接不了,躲!
李叹云瞬间遁出去七十万里外,金光却在空中闪耀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五十万里之外。
若一味遁逃,金光自然追不上,但又要如何拦截清璇逃走?
李叹云一连布下三层防御,金光打在第一层玄阴水盾之上,顷刻间将其击碎。
金光速度稍减,再次出现时,被一张幽蓝色雷网兜头罩下,光芒大减。
出现在李叹云身边之时,又被引力术吸引。
金光聚成一团的同时,被李叹云身遭浮现的太极虚影牵引偏移了方向。
玄冥真炎浮现,灭杀了驱动他们的神识,将其化为己有。
手段连出,堪堪化解这一招,但清璇可并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不逃反追,九垒秘术,大风。
磁光牵引传送,无视一切阻碍。
清璇的身形已然有数十丈高,宛若一座高大的金刚。
李叹云牵引射来的金光打在他身上,被纷纷弹开,又重新化作土灵凝聚。
他瞬间到了李叹云身前十丈处,百里范围之内,皆被土意镇压。
李叹云身遭的弱水蓝雾无声消散,黑袍之上爆开一团灵气,化作一件凡物。
九垒秘术,金刚。
领域之内,万法不存。
玉灵惊呼道:“叹云不好,我的传送之能被镇住了!”
身遭虚实被死死定住,李叹云仿佛置身于一块大石之中,一行一动都变得艰难。
玄冥真炎腾地自眉心青纹之中喷出,形成一个火盾。
可是清璇身遭的两件宝物已然激发了。
一座大印猛地砸来,却被雷火破魔锥迎上,死死抵住。
一串铃铛响起,音波消散在玄冥真炎之中。
最要命的是,琅琊剑变得有数十丈长,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向着李叹云兜头斩来。
李叹云身遭异种神识已被玄冥真炎烧尽,顿觉压力稍减,却也来不及遁走了。
双手上撩,玄冥敕罪剑与琅琊剑狠狠撞在一起!
一个是五行皆灭,一个是万法不存。
九垒秘术,玄武变。
玄武者,借敌为用,以柔克刚,刚柔相济,源源不断。
李叹云的剑意越是凌厉,琅琊剑上的反击便越强。
他的每一分力气,大半被清璇转化成了压回去的力量。
玄冥敕罪剑的哀鸣起来,它太白金葫之中进阶为玄天之宝不久,却马上就要崩毁。
玉灵在月下洗剑图中,打开了太白混元金葫的口子。
借助与阴阳玉本体的联系,源源不断的将混元之意渡入剑身,维持着剑身不灭。
而琅琊剑也不好过,绝灵真意晕开的墨痕越来越大,玄武剑灵也无法一时消解。
可还是将一部分力道传回,李叹云只觉得琅琊剑下压的力量越来越大。
尤其是自己的临渊和潮生剑意,仿佛遇到了克星。
越是蓄力源源不断,遭受的反击便也是一浪更比一浪强。
两人全力相持,从未相距如此之近,双目之中尽是对方的倒影。
不仅如此,两人还在全力争抢着身遭的灵气做补充。
清璇的功法品阶是玄阶功法,显然更高一层,作为双灵根自然也比李叹云的三灵根强。
但李叹云此时运转的是天阶功法万象天引诀,又有五行元胎体相助,一时竟也是难分伯仲。
到底是太白金葫之中的混元之气先用完,还是琅琊剑中的玄武剑灵先被摧毁?
还是说,两人谁的神识和法力先耗尽呢?
无论如何,李叹云的遁速优势都荡然无存,反而被迫全神贯注的与清璇正面角力。
身遭空间的挤压停滞了,玄冥真炎也静静不动。
而那些外物,此时因为主人完全无法分心的原因,都漂浮在虚空之中,一动不动了。
交斩之处的空间扭曲,形成道道无形的波纹一圈圈荡开。
两人却心有默契,都不愿催生出空间碎片,以免伤到伴随多年的宝剑。
李叹云已然接近技穷,两大真雷都在对方的领域之内无法施展。
若是分神驱使玄冥真炎,或许能灭杀清璇,但这当头一剑可就扛不住了,也是必死。
清璇也是一样,他维持着已然叠加到八层的九垒秘术,比李叹云吃力多了。
要不要施展最后一层秘术呢,可那还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一剑。
九垒乃是道家土道至理,但也离不开两仪化生之理的束缚。
可这第九秘术,归太虚,我还没有完全明悟。
就像是站在最高山巅的自己,望向人族最底层的垒土——那些短命无知的凡人,不愿意也不明白要如何与他们首尾相连一样。
清镜的身影出现在神识范围之中,还有十多艘破界梭的锁定。
不用想,按照传统战法,百万里内,将是上百艘战船多层无死角的包围之势。
若没有李叹云那种超过破界梭三倍的速度,绝难逃脱。
虽然还不敢贸然攻击自己,但是他们的出现说明,星空之中的战斗已然结束了。
大势已去,罢了...
清镜师弟,我知道你蛰伏多年,一定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可惜你做不到了。
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招过后,一切都将结束了。
他心中一片清净,玄武剑灵感应到他的心意,悲鸣一声,没入他体内不见。
清璇面色一悲,琅琊剑忽地化至刚为至柔,被玄冥敕罪剑一剑撩上了天。
中门已开,好机会!
李叹云虽然不知道为何,还是一剑全力刺出。
正是冲和剑法第三式,太虚分光!
即便有金刚领域镇压,李叹云这全力一剑也奇快无比。
岂料清璇淡淡一笑,整个人的气息如同崩毁的塑像。
他的身躯中剑之处土崩瓦解,仿佛化作茫茫土灵,虚不受力。
只剩露出原形的琅琊剑,被一个元婴小人操纵,斩落下来!
土灵被万象天引诀快速吸引入体,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它们并未化作法力。
李叹云心中暗道不好,玄冥真炎在体内流转,却无法找到异种神识。
这茫茫土灵就是清璇的身体,他难道是要在我的身体之中重生吗?
这该如何是好!
体内的土灵越积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
最后宛若长鲸吸水,所有的土灵就要一股脑地自各处穴窍,进入李叹云的体内。
必须要做点什么,将它们释放出去,方能解这当头一剑!
李叹云心中一道闪电划过,他想起了慕容休,以及他那一直没有明悟的人剑合一之术。
玉灵此时却喊道:“叹云,谷神不死!”
这是冲和剑法之中最后一招,与第一招‘混元初判’相连。
普通剑法又有何用,可李叹云来不及细想,又对剑灵信任无比,当下就使了出来。
体内的土灵达到了极盛之态,与法力纠缠在一起,争斗不休。
它们急需一个出口,否则便会爆体而亡。
剑身划过,并不拘泥于原本的剑招,而是化用其一动一静的冲和之意。
体内的两股力量被冲和之意带动,如大海之水骤然旋转,凝于一点,自针孔之中射出。
体内酝酿的土灵和法力瞬间消散一空的同时,眼前的琅琊剑被剑气穿透一个孔洞。
然后破碎虚空,带出亮白色的尾痕。
清璇的元婴胸前浮现一个细小的孔洞,徐徐散开一圈墨痕,那是五行尽灭之意。
它手中握着损坏的琅琊剑,一脸苦笑。
“李叹云,那是谷神不死还是混元初判,到底是什么?”
李叹云摇摇头:“我不知道,是我的剑灵指引我的。”
然后又问道:“清璇长老,你那一招,是什么夺舍之术吗?”
“不是,这一招叫做归太虚,可是我并未领悟完全,我不愿相信九垒越垒越高的最后,竟是化为虚无,也不敢散尽三万年来凝练的元婴。”
李叹云默默不语,半晌才道:“原来如此,或许你对归太虚的理解有所偏差。”
“云鹤归墟,谷神不死...或许吧,但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
清镜走了过来,沈见素的身影也在李叹云身边浮现。
清璇元婴看向沈见素,问道:“大长老,我是谋逆贼首,必须要死的,对吗?”
沈见素点点头,回道:“是的,这一战死了很多人,总要有个交代。”
“慈不掌兵,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合格,但是...”清璇说到这里止住了。
随即带着嘲弄之色摇摇头,喃喃说道:“万灵平等,大同之治...呵呵呵...”
他胸前的墨痕越来越大,没有再说下去。
清镜走上前来,声音有些发颤:
“师兄,还有点时间,告诉我大师兄到底去哪里了吧,还有长林真人...”
清璇看了看他,笑道:“你呀,一把年纪了,却还是奎木狼那个年轻人,长不大。”
说罢,将琅琊剑向他一扔,看着李叹云和沈见素年轻的面容,仰头一叹。
我又何尝不是呢?
师弟啊,能不能从玄武剑灵那里得到答案,就看你自己了。
清镜接过琅琊剑,沉默着退到一旁,又看向清璇浮空的元婴,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清璇胸前的墨痕即将吞没元婴身躯,他的记忆翻涌起来。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奎木狼,那个夕阳映照下的山巅。
两个年轻剑修席地而坐,迎着大风,痛饮美酒。
哟哟哟,纯阳剑仙呐,好威风啊,瞧把你美的...
那我起个什么绰号好呢,总不能叫极阴吧,听上去像是邪道啊...
琅琊剑吗,石中玉君子,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