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外一片血腥,李叹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一道道命令下达了下去,以谋逆之罪,飞熊卫们再次出发,抓捕所有的文曲旧臣。
是非曲直他也无心分辩,这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不是断案,讲究什么证据。
对手既然已经拔剑,那就没有停手的必要。
同时他命令玉灵带着洛信传令,命各星星卫原地待命,并召集所有飞羽卫回到文曲。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虞飞廉逃了,跟他一起逃走的,还有三十二艘破界梭,以及一艘虚空艅艎。
方向是洞明,但李叹云知道,不是洞明,洞明已被穆野风占领。
他的目标,应该是更远处的天璇。
飞熊卫的破界梭与飞羽卫的速度相差无比,派军追击肯定是来不及了。
那便只有自己出击了。
命令飞熊卫封锁文曲星,不许任何人出入。
然后令其他尚未叛变的飞羽卫封锁其余各星,不许任何人和妖在星空之中飞行。
最后,他启动了双路谍报人员,但这个时候他发现,清镜留下来的暗谍失效了。
看来这些暗谍与天权旧臣是利益共同体,他们先前的帮助,是前提条件的。
这里毕竟是清镜长老的大本营,清镜是同一立场的合作者,但他那一梁,现在不是了。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天道盟的人还能用,而且看上去更加忠诚。
在飞羽卫中,李叹云先前只允许十名天道盟的盟众加入,现在来看,一个叛逃的也没有。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李叹云对他们也抱有一丝警惕。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天道盟和原来那些人,本来就是互相勾连渗透,很多人有双重身份。
韩让领命而去,天道盟暗谍的任务是,刺探各星之上,大宗门对这次清洗的态度。
若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的姓氏和道号都表明,他们是一脉相承的。
这是净安他们敢于在个人武力不足的情况下,对星主发起反击的最大底牌。
李叹云要面对的对手,不是几十个官员 ,而是星域内的整整一两代人。
他安排好了一切,便出发前往了天权北部星域,亲自追捕虞飞廉。
李叹云距离叛逃的虞飞廉,相隔着七八个星星,按照正常速度肯定追不上。
但他只有一个人,有玉灵相助,可以借助各星上的传送阵快速移动。
而虞飞廉不敢甩开三十二艘破界梭独自离开,那是他眼前对抗李叹云,以及以后投靠天璇占据一席之地的最大底牌。
因此,就在天权星域的西北边缘,等虞飞廉的舰队到达时,李叹云早已在虚空之中等待多时。
没有人敢于率先攻击他,即便是虞飞廉气急败坏的强自下令,也无人敢激活疾光台。
在文成星的战斗中,他们是见过李叹云的强横一面的,莫说速度差异根本打不中。
即便打中了,一两发无极神光也打不穿他的防御。
李叹云面色冰冷,提着剑缓缓靠近,最终出现在那艘虚空艅艎之上。
“虞飞廉,你背叛我。”
虞飞廉全身罩在一身银色铠甲之中,看着斩碎殿门的黑色人影,又将一尊宝钟护住了全身。
“李叹云,我不怕你!”
李叹云充耳不闻,缓缓向前,两侧的六名飞羽卫齐齐肃拜,没有一个人敢于拔剑反抗。
“虞飞廉,我问你,你敢背叛我?”
“我是被逼无奈!都说你已经入魔失控,嗜杀成性,而我贪的这些钱,够我死八百回的!”
李叹云停下脚步,嘴角露出嘲弄之色。
“我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却还要用你,就是希望你能有点分寸,可是你,让我太失望了!”
“叹云,你看在我为你收复各星的大功之上,饶我一条命吧!”
“可是你不该拉着我的飞羽卫下浑水,更不该裹挟他们一起叛逃!”
虞飞廉一怔,原来李叹云最在乎的是这个。
他心中涌起一阵后悔,刚要说话,身边一名文官跳了起来,骂道:
“虞飞廉你这个软骨头!你好歹也是炼虚修士,他只有一个人,你怎么就不敢打呢!”
虞飞廉一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将那文官摄入手中,向李叹云扔来。
“叹云,这人还有角落那几个,都是天璇余党,就是他们蛊惑我的!”
李叹云一把抓住那文官的头颅,掌心月光浮动,强行读取他的记忆。
他没有任何慈悲之心,那人面容扭曲,不多时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他的魂魄已然被搅得稀烂,成了一具死人。
“很好,这次你没有骗我,不过我问你,宁中苇的死,你参与了没有?”
“宁中苇?我疯了才想去主动招惹你的心腹,我想带着他们发财还来不及!”
李叹云想了想,虞飞廉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参与,身为炼虚修士 ,也不是净安之流能随意拿捏的。
哪怕是吕秋寒,都比他的动机要更强一些。
“你过来,”李叹云用剑点点面前的空地,“跪下听候发落。”
虞飞廉闻言打了个哆嗦,大声喊道:
“李叹云,你别逼我,我这些年的修行,也没有落下!”
“那你害怕什么,过来!”
虞飞廉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符箓,那是一张罕见的请仙符。
该符激发速度极快,短时间内可以大幅激发各项潜能,包括遁速。
代价则是,修为会凭空降低三层。
而且再次重修这三层之时,修为进益速度会变得很慢。
但对于还有两万多年寿元的他而言,这代价可以忽略不计。
他最终还是一步步走了过来,各个飞羽卫也动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
李叹云一言不发,对于这些从玉衡带来的飞羽卫,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才好。
虞飞廉在他面前单膝跪倒,一剑拄地,另一只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符箓。
李叹云看在眼中,并不在意。
其余飞羽卫也要肃拜,却听李叹云说道:
“把外面那些人也都叫过来吧,这件事,一起了结了吧!”
虞飞廉心中一喜,听李叹云的意思,似乎并不是要杀人。
很快,三十名飞羽卫齐聚于此,但仍有两人未到。
“严京和陈向文呢?”
“他们俩不敢过来,开船跑了,”一人拱手回道,“将军,要不要追回来。”
李叹云点点头,命令道:“两伍追击合围,以谋逆之罪论处,杀无赦!”
“诺!”
两个伍的飞羽卫抢先领命而去,嗖嗖嗖飞出艅艎。
虞飞廉闭上双眼,他这才知道李叹云为什么敢一个人前来。
不仅是自保有余,更因为这些他亲自带来的飞羽卫,心中仍奉他为主。
这些天璇的说客太不靠谱了,什么金刀计,李叹云单凭一人之威,便碎成一地了。
李叹云没有等待的意思,他将玄冥敕罪剑拔出鞘来。
轻松刺破灵气护罩,点在虞飞廉的左肩上,激起宝钟虚影的振动。
“虞兄,贪墨之罪可恕,可以功过相抵,毕竟我来之前,你已经活了一万年,我一时难以改变你。”
“但叛逃之罪,你要给我个说法。”
虞飞廉冷汗直冒,脑海之中念头急转。
说法,他要什么说法?
“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我的钱和宝贝你都拿去,怎么样?!”
李叹云盯着他,看上去他不像撒谎,他确实想不到。
“好吧,灵石我有大用,宝物就算了,我要你活着到天璇,然后,你要慢慢想,好好想。”
“想...想什么?”
“好好想想,该怎么报答我的不杀之恩!”
李叹云说罢,一剑斩到角落之中,那边几个蜷缩成一团的文官被一剑斩死。
虞飞廉看着垂落的玄冥敕罪剑,长出一口气来。
他将一堆储物袋取出,把灵石聚拢了十三袋,看得李叹云眼皮直跳。
这也太能贪了!
不过,他已决定放过他。
一个绝对不敢与自己正面对抗的炼虚修士,在未来的天璇之战中,或有妙用。
随后他看向剩余的二十名飞羽卫,叹息一声,说道:
“中苇已经死了,我不想沾染自己人的鲜血。毕竟,是我将你们带到这里来的,如果在玉衡,你们不会变成这样...”
“将军!”
十几名飞羽卫垂首落泪,心中懊悔不已。
李叹云抬抬手,止住了他们,继续说道:
“你们如今有两个选择,一是放下破界梭,随便你们去哪里,另一个则是以戴罪之身跟我回去,为中苇报仇。”
“将军,我跟你回去!”
“好好想想吧,你们只有这一次机会,等马岩谭超那两个伍回来,再做决断不迟!”
“不用再想了,我们回去!”
虞飞廉叹息一声,先前自己对他们说,李叹云一定会以重罪论处,这才能裹挟他们逃跑。
谁知道呢,李叹云竟然没有暴怒,反而一副既往不咎的样子,重新建立了信任。
而自己,也该认真考虑一下他的条件了。
“叹云,我想跟你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