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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听不见自己
    夜色如墨,昭阳殿内烛火摇曳,纱帐低垂。

    虞妩华在众人惊呼中昏倒于地,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金丝绣凤的床顶锦帷。

    她喉间干涩,四肢沉重,仿佛魂魄被抽离又勉强归位。

    意识尚未完全聚拢,便觉腕上一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覆在她的脉门,掌心滚烫,如烙铁般贴着她冰凉的肌肤。

    她微微侧首。

    萧玦坐在榻边,玄袍未解,冠冕微斜,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霾。

    他目光沉沉锁着她,像是要穿透她这具躯壳,直抵那藏匿千重的魂魄深处。

    “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他开口,声音低哑得近乎撕裂。

    虞妩华心头猛地一震。

    那一瞬的情绪震荡,竟被他察觉了?

    她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唇角缓缓扬起,柔声道:“陛下多虑了。臣妾只是操劳过度,头晕目眩罢了,怎敢窥探天心?”

    话音未落,耳边忽有细碎低语如针尖刺入脑海——

    “别死……像母后那样闭上眼……我不要一个人。”

    那声音极轻、极冷,带着童年深埋的恐惧,在寂静夜里无声咆哮。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那个从不肯示人的脆弱,在这一刻毫无防备地撞进她的识海。

    她几乎能看见幼年帝王蜷缩在冷宫角落,望着母后冰冷尸身,无人回应的哭喊被层层宫墙吞噬。

    那种孤独,深入骨髓,与她前世冷宫咽气时的绝望,竟如此相似。

    可她不能动容。

    一动情,便是死局。

    她轻轻抽手,却被他骤然收紧五指牢牢扣住。

    “你心跳乱了。”他盯着她,眸光如刃,“从你倒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乱。”

    虞妩华笑了,笑得天真烂漫,如同初入宫闱那个不谙世事的痴傻美人:“陛下说得是,许是梦见儿时庭院赏梅,雪落满肩,惊了一跳呢。”

    她语气轻快,眼神却冷得像冬夜寒星。

    萧玦沉默良久,终于松开手,起身踱至窗前。

    月光洒在他肩头,勾勒出一道孤绝剪影。

    他背对着她,声音幽远:“明日早朝,朕会正式下旨,封你为贵妃,掌六宫事。”

    她瞳孔微缩。

    这不是恩宠,是试探。

    他知道她在变强,所以他要将她推至风口浪尖,看她如何自处。

    “臣妾惶恐。”她低头,掩去眼中锋芒,“恐才德不足,难当重任。”

    “你够不够,朕心里清楚。”他转身,目光如炬,“你若不愿,大可现在说不。”

    殿内死寂。

    烛火噼啪炸响,映照她苍白面容。

    她说不出“不”。

    一旦退,虞家便再无立足之地。

    翌日清晨,天光未明。

    白芷端着药匣轻步走入内殿,指尖微抖。

    她将“断引汤”藏于匣底,覆以陈皮、茯苓,动作隐蔽,自以为无人知晓。

    可当虞妩华例行诊脉,指尖无意掠过药匣边缘——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密室幽暗,周仲安低声急语:“此药可断执念反噬,但也会废她‘聆听’之能……小姐不能再这样下去!”

    白芷跪地哽咽:“可若她连自己都忘了……我们守的究竟是谁?”

    虞妩华手指一顿,眸底寒光乍现。

    她不动声色取出一味甘草,细细研磨,粉末簌簌落入玉钵。

    待白芷捧来参汤,她轻轻吹了口气,似笑非笑:“这汤里,加了‘归魂引’?”

    白芷脸色骤变,手中托盘几欲跌落。

    “你们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虞妩华抬眼,眸光如刀,“偷配禁药,密谋断我能力……是要我亲手放下复仇?”

    她缓缓站起,步步逼近,嗓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没有这双能听见真心的眼睛,我如何替母亲讨命?如何让魏长林跪着一口口吞下他调制的毒药?如何查清萧珩真正的死因?”

    她将汤碗推回,瓷底撞击托盘,发出清脆一响:“我要的不是清醒,是血债血偿。”

    白芷跪地泣不成声,却再不敢抬头。

    三日后,虞妩华召见六宫妃嫔,立于昭阳正殿高台之上。

    她一身素银流光裙,发间无簪,唯额心一点朱砂,艳如血痕。

    “本宫设‘静心堂’,即日起开放宫人自愿前来调理身心。”她声音清越,如泉击石,“无论主位嫔妃,还是低阶侍婢,皆可入内,不受拘束。”

    众人心头震动。

    这是第一个主动向底层宫人敞开门户的贵妃。

    云婕妤率先上前,神色恍惚。

    虞妩华亲自为她把脉,指尖触其腕间,悄然催入一滴“醒心露”。

    刹那——

    耳边轰然炸响一声凄厉哭喊:

    “我的孩子……是他亲手灌下的药!我亲眼看见……他笑着对我说‘喝了就好睡了’……”

    虞妩华眸光一凝,面上却温言安抚:“姐姐莫怕,从今往后,没人能逼你咽下不愿吃的药。”

    她转身,袖中密令已递出:周仲安彻查永昌六年所有产房当值太医;小玉环暗中联络失子妃嫔之亲族旧仆,搜集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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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无声风暴,已在后宫深处悄然酝酿。

    深夜,万籁俱寂。

    虞妩华独坐镜前,铜镜映出她憔悴容颜。

    她凝视自己,试图回忆幼年庭院赏梅的情景——母亲执手教她吟诗,兄长折枝戏雪,暖阁中茶香氤氲……

    可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

    她翻开枕下日记,纸页泛黄,字迹潦草,一页页重复书写着同一行小字:

    戊戌日。

    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几乎划破纸背,仿佛写下这三个字时,正经历某种无法言说的挣扎。

    窗外风起,吹熄最后一盏灯。

    黑暗中,她指尖抚过那行字,喃喃:“……到底发生了什么?”夜色如铁,沉得仿佛压碎了整座皇宫的呼吸。

    虞妩华独坐镜前,铜镜映出她苍白的脸——眉目依旧艳若春桃,可那双曾藏尽山河算计的眼眸,此刻却像被风雪吹熄的烛火,空茫而破碎。

    她凝视着自己,试图唤起一丝幼年庭院赏梅的记忆。

    母亲执手教诗,兄长折枝戏雪……那些本该温暖如春的画面,竟如沙漏中的细沙,一粒不剩地流尽。

    脑海里只有一片荒芜的白,冷得刺骨。

    她颤抖着翻开枕下的日记,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戊戌日”三字。

    起初尚算工整,越往后越是扭曲癫狂,最后一行,墨迹淋漓,几乎划破纸背——

    “我是谁?”

    心口猛地一窒,似有千斤重锤落下。

    她咬住唇,血腥味在口中漫开。

    不能乱,不能忘。

    复仇是她活着的唯一意义,若连自己都丢了,虞家血债何人来讨?

    就在此时,袖中玉佩忽地轻震,细微如蝶翼扑动。

    她指尖微颤,取出藏于内衬的密信——冯银匠的暗纹火漆未拆,却已让她心头掀起惊涛。

    西阁焚档未尽,残卷藏于旧库夹墙,或有关联永昌六年皇嗣暴毙之案。

    她的呼吸骤然凝滞。

    永昌六年……那个被掩盖二十年的冬天,七皇子萧珩离奇病逝,紧接着便是她母族开始失势的起点。

    而今,真相或许就藏在那尘封的夹墙之中。

    她起身欲提笔拟令,笔尖悬于纸上,却迟迟未能落墨。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竟记不起那一夜的火光中,是谁抱着她冲出烈焰。

    是谁用身体为她挡下坠落的横梁?

    是谁在她耳边低语:“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

    记忆断成了黑渊。

    窗外月光如霜,冷冷洒在凤印之上。

    那枚象征六宫权柄的金印贴在胸口,本该是她步步为营换来的胜利勋章,此刻却像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攫取她仅存的温度。

    更鼓三响,万籁俱寂。

    她披上素色斗篷,悄然潜入旧库。

    腐朽木门吱呀开启,霉味扑面而来。

    她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终于触到夹墙松动的砖石。

    抽出残卷时,指尖已被碎瓦割破,鲜血滴落在泛黄纸页上,宛如一朵朵绽开的红梅。

    烛火摇曳,照亮一行字迹:

    七皇子萧珩,卒年十二,病因:风寒。

    用药:宁神散加雪狸花粉,每日三次,持续半年。

    虞妩华瞳孔骤缩,指尖几乎捏碎纸角。

    宁神散——正是如今后宫妃嫔普遍服用的安神药;而雪狸花粉,剧毒慢侵,损神智、蚀心脉,长期服用者必成痴癫,最终衰竭而亡!

    萧珩不是病死,是被慢性毒杀!

    而前世,他死后不过三年,她便也被诬以“谋逆同党”,满门抄斩……

    原来这场局,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布下。

    魏长林不过是棋子,背后真正的黑手,仍在深宫某处,静看蝼蚁挣扎。

    她死死攥紧残卷,转身欲走,脚步却在廊下猛然踉跄。

    刹那间,无数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杀了魏长林!”

    “救救我……我不想死……”

    “你是谁?你说你要报仇,可你记得你自己吗?”

    心识崩裂,头痛欲裂。

    她跪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衫,蜷缩如初生婴孩。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残卷之上,晕开了“萧珩”二字。

    “我记得我要报仇……”她喃喃自语,嗓音破碎,“可我现在……到底是谁?”

    远处,白芷怀抱药匣疾奔而来,脚步凌乱。

    而月光尽头,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于回廊转角。

    萧玦负手而立,指节紧扣腰间剑柄,眸光幽深如渊,映着她伏地的身影,不动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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