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的一个下午，阳光正好。

    利奥正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向有求必应屋，准备去检查一下西里斯和詹姆那进展缓慢的阿尼玛格斯情况。

    然而，一阵无法抗拒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视野边缘开始模糊，脚步也变得虚浮。

    他走到走廊边一张不起眼的长椅旁，后背刚靠上冰冷的木质椅背，意识便迅速沉入了黑暗。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地点是否安全，只来得及将书本紧紧抱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或许更长，利奥被注视的感觉惊醒了。

    他睁开眼，警惕地看向身侧。

    小巴蒂·克劳奇正坐在长椅的另一端，距离很近，脸上带着好奇。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利奥，仿佛在观察什么有趣的标本。

    利奥的睡意瞬间消散，本能的警惕他。

    他坐直身体，冷冷地看向小巴蒂：

    “你在这干什么？”

    小巴蒂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冷淡，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声音放得轻柔，却带着咄咄逼人：

    “莱奥瓦尔德学长，我正好路过，看到你在这里休息……你还好吗？脸色似乎不太对。是不是……又犯了那个‘梦游症’？”

    他刻意加重了“梦游症”三个字，嘴角噙着一丝令人不适的笑意。

    他不提还好，一提“梦游症”，利奥的怒火就被点燃。

    上学期那场让他背上嫌疑的袭击事件，虽然最终说是梅尔文干的。

    但利奥内心深处一直怀疑与小巴蒂·克劳奇脱不了干系。

    此刻对方旧事重提，语气中还带着暗示，让利奥的眼神瞬间结冰。

    “克劳奇，”

    利奥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离我远点。”

    小巴蒂仿佛没听见这句警告，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扩大了些，继续猜测着：

    “学长别生气嘛，我只是关心你。听说那种症状很麻烦，会让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很多……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比如，去一些不该去的地方，见一些……不该见的人？”

    “我是想帮学长……不然……”

    利奥看着他这副故作天真实则充满算计的嘴脸，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然如何？克劳奇？”

    他重复着小巴蒂之前挑衅的话语，语气平缓，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小巴蒂注意到了利奥垂在身侧的手，以及那根已经滑入手中的魔杖。

    他以为利奥要使用魔法，身体绷紧了一瞬，眼神里却闪过兴奋，仿佛期待着这场冲突。

    然而，利奥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加直接。

    没有任何咒语的光芒，利奥起身，攥紧的右拳带着积蓄的怒气和力量，狠狠砸在了小巴蒂·克劳奇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小巴蒂猝不及防，被打得向后一个趔趄，鼻子里瞬间涌出温热的液体。

    他捂住鼻子，指缝间立刻被染红，那双总是闪着精光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错愕。

    利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过了，离我远点。”

    小巴蒂缓过神来，他没有像一般人那样愤怒地叫嚷或者反击，反而慢慢地放下了捂着鼻子的手，任由鼻血滴落在他干净的袍子上。

    他看着利奥，眼神里的错愕迅速被一种更扭曲的兴趣所取代。

    他甚至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因为鼻子堵塞而有些怪异：

    “呵……呵呵……好的，学长。我明白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流出的鼻血，对着利奥点了点头，语气居然还算平静。

    “那么，我先去一趟医疗翼了。”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步履还算平稳地朝着楼梯口走去，只是那不断滴落的血迹和微微抽搐的肩背，显示他并非毫无感觉。

    利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家伙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他收起魔杖，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个变态。”

    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袍袖，继续朝有求必应屋走去。

    .

    推开有求必应屋的门，温暖的气息和壁炉的火光迎面扑来。

    利奥刚踏进去，就对上了三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西里斯·布莱克最先发难，他抱着胳膊靠在沙发边，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怎么才来？”

    詹姆·波特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道：

    “就是！我们等了你好久！又没法联系你！西里斯差点要冲出去找……”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猛地伸过来的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嘴。

    “唔！”

    詹姆瞪大了眼睛，不满地瞪着突然出手的西里斯。

    西里斯没理会詹姆的挣扎，他的目光原本带着烦躁，却在扫过利奥时骤然凝固。

    他紧紧盯住了利奥皮鞋鞋面上那一点已经有些发暗的红色痕迹。

    “你鞋上哪来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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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里斯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利奥的手臂，视线急切地在他身上扫视。

    “你受伤了？”

    他甚至开始动手去翻看利奥的袍袖，试图找到伤口。

    利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恼火。

    他甩开他的手，顺便给了他一肘，蹙眉道：

    “受伤的不是我。”

    莱姆斯·卢平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他比西里斯冷静些，但语气同样严肃：

    “利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在几人质问的眼神下，利奥叹了口气，简略地将刚才在走廊遇到小巴蒂·克劳奇，以及对方如何言语挑衅，自己最后如何“处理”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刻意淡化了自己睡着，以及小巴蒂提及“梦游症”的部分，只说是对方多管闲事，惹恼了他。

    莱姆斯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小巴蒂·克劳奇……我也觉得他有点奇怪。上次月圆之后，他特意过来跟我打招呼，问了些关于……关于晚上休息得好不好的问题，感觉话里有话，像是在暗示什么。”

    他显然对那次遭遇心有余悸。

    西里斯眼神一厉，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那个阴险的家伙……要不我们找个机会给他点教训？”

    他向来信奉有仇必报，尤其是涉及到他在意的人。

    詹姆立刻兴奋道：

    “对！给他来点我们特制的恶作剧！保证让他印象深刻！”

    “别惹麻烦。”

    利奥打断他们，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搞好阿尼玛格斯，别节外生枝。克劳奇那边，注意一点就是。”

    詹姆有些泄气，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抱怨起沟通不便的问题：

    “好吧……不过联系你也太麻烦了，利奥！要是你有什么事耽搁了，我们就只能像傻子一样在这里干等。”

    利奥无奈：

    “那能怎么办？难道要我随身带着个能随时通知你们的魔法物品？”

    “要是有双面镜就好了！”

    詹姆眼睛一亮，提议道。

    利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想都别想。”

    一个亚莱的双面镜已经很让他承受不住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在斯莱特林宿舍的私人空间里，还要随时面对镜子里可能出现的这几张格兰芬多的脸。

    一直沉默着的西里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羊皮纸。”

    几人都看向他。

    西里斯继续道：

    “可以用两张特制的羊皮纸，施加关联魔法。在一张上面写字，另一张会同步显示。可以设定时限，比如一天，之后字迹自动消失，羊皮纸恢复空白。”

    他这个想法显然是刚刚灵光一现。

    利奥有些惊讶地看了西里斯一眼。

    这个提议好像确实可行，起码比双面镜更能让他接受。

    至少，他可以选择什么时候看，而不是被随时打扰。

    詹姆立刻拍手叫好：

    “这个好！西里斯，你真是个天才！”

    莱姆斯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办法不错，既隐蔽又方便。”

    西里斯挑眉看向利奥。

    利奥权衡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可以试试。”

    西里斯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

    西里斯·布莱克的行动力惊人，没几天，他就将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羊皮纸塞到了利奥手里。

    羊皮纸质地坚韧，边缘有着细微的魔法波动，显然已经被施加了那个他提到的关联咒语。

    利奥原本以为这至少比双面镜清静，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这张羊皮纸，在某些时候，比双面镜还要烦人一百倍。

    罪魁祸首就是詹姆·波特。

    这家伙简直是个无穷无尽的话痨，似乎把他因为含着叶子而不能畅所欲言憋着的话，全都倾泻在了这张羊皮纸上。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想到什么，就要往上写，内容毫无营养，字迹还特别潦草奔放，常常占据了大半张羊皮纸。

    更可气的是，这张羊皮纸被设计成一旦对面有新的字迹出现，它就会微微发烫。

    它就在你的口袋里或者书包里持续散发着热度，逼得你不得不拿出来看，否则那热度似乎就不会停止。

    这天上午，利奥正在上魔药课。

    突然，他放在袍子内袋里的羊皮纸开始持续不断地发热，一阵接着一阵。

    利奥暗暗咒骂了一声，趁着斯拉格霍恩教授指导其他同学时，悄悄将羊皮纸抽出一角，低头快速瞥了一眼。

    只见原本空白的羊皮纸上，此刻已经被各种颜色的墨水和不同风格的笔迹填满了：

    占据了最大面积、用一种嚣张的亮橙色墨水、字迹龙飞凤舞几乎要破纸而出的，显然是詹姆：

    【詹姆：利奥利奥！你在干嘛？魔药课好玩吗？我们在上魔法史，宾斯教授的声音快让我睡着了！快跟我说说话！！！太无聊了太无聊了太无聊了太无聊了太无聊了！！！】

    （后面跟了至少二十个“无聊”，还画了个打瞌睡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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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詹姆那堆“无聊”的缝隙里，用一种深灰色墨水，笔迹锐利，是西里斯：

    【西里斯：你在干什么？今天早上“刺头”好像不太精神，只吃了三只土鳖。】

    紧接着，一行深蓝色墨水、字迹清晰工整的文字覆盖了詹姆的一部分涂鸦：

    【莱姆斯：别理他们，利奥。好好上课。我把纸抢过来了。】

    利奥嘴角抽搐了一下，正准备把这张吵闹的纸塞回去，羊皮纸又热了，新的字迹浮现，依旧是西里斯的笔迹：

    【西里斯：我刚刚还没说完。刺头今天试图啃我的羽毛笔，我把笔藏起来了，它好像不太高兴。 】

    （后面跟了个简笔画，像是一只扭曲的树枝，大概是想画护树罗锅）

    然后又是一段橙色浪潮：

    【詹姆：嘿嘿，我又抢回来了，利奥你快回答我！！我好无聊！】

    利奥忍无可忍，飞快地抽出羽毛笔，在那片混乱中找了个空白处，用他惯用的黑色墨水写道：

    【利奥：詹姆·波特！安静！布莱克，过几天把‘刺头’拿来给我。】

    他刚写完，羊皮纸立刻发烫，几乎是瞬间，西里斯的回复就冒了出来，字体比刚才更大：

    【西里斯：不给。】

    【利奥： 那也是我的作业！布莱克！】

    羊皮纸再次发烫：

    【西里斯： 它现在认我。】

    【利奥： 它是护树罗锅，它没有“认主”这个概念。】

    【西里斯： 反正不给。】

    利奥看着这几个字，简直气结。

    这家伙！

    他把羊皮纸塞进书包最底层，决定今天之内再也不理会它了。

    他能感觉到，那团纸还在固执地、一阵一阵地散发着热量，仿佛詹姆和西里斯还在那边不知疲倦地写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到魔药课上，但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下次见到西里斯·布莱克时，是该先用禁锢咒还是直接给他来个锁腿咒，好把那只可怜的护树罗锅抢回来。

    这张通信羊皮纸，根本就是个灾难！

    .

    利奥很快发现，这羊皮纸的存在，最大的“受益者”是西里斯·布莱克。

    这家伙总能找到各种理由，让那张羊皮纸频繁发烫。

    【西里斯：周末，有求必应屋，一起讨论麻瓜研究课题。】

    【利奥：好。】

    没过多久，羊皮纸再次发烫。

    【西里斯：现在来有求必应屋。】

    【利奥：？不是周末？现在去干嘛？】

    【西里斯：你来了就知道。】

    利奥皱了下眉，虽然觉得可疑，但还是收拾东西去了八楼。

    当他推开有求必应屋的门时，发现里面只有西里斯一个人。

    他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沙发上，手里抛接着一颗滋滋蜜蜂糖。

    利奥：“……”

    西里斯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坐起身：

    “来了？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晚上吃什么。”

    利奥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个被耍的傻瓜。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等晚上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利奥拿出羊皮纸，用力写道：

    【利奥：西里斯·布莱克，我警告你，再用那种毫无意义的事喊我，我就烧了这张破纸！】

    几乎是立刻，回复就来了：

    【西里斯：嗯哼。】

    紧接着，詹姆那潦草的字迹也挤了进来：

    【詹姆：就是！都怪西里斯老写些没用的！利奥你别生气！我帮你揍他！ 】

    然后羊皮纸安静了几分钟，估计对面又开始了日常的打闹。

    果然，过了一会儿，莱姆斯工整清晰的笔迹出现了：

    【莱姆斯：他俩又在闹了。利奥，别理他们了，专心做你的事吧。】

    利奥摇摇头，收起了羊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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