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唐伊人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写了下来。
皇家私塾、郊外遇刺……
这两桩无头案离得很近,要说之间没有联系,她不相信。
她又把这些日子的‘仇家’都列了出来。
那些生意上的尔虞我诈,几乎是没有什么困难,在这个行业里差不多已经是无敌的存在。
或许许多人嫉恨她,但是只能在心里记恨,看见她的时候还是想求合作。她也不会赶尽杀绝,一般会给别人留路。
最后剩下最可疑的温书玉、李锦颜、唐玲珑、德阳郡主、宋璃川的那些政敌、还有这个所谓的叛军组织。
因为叛军想造反,造反需要大量的银子,她啥都缺就不缺银子,所以她会成为最明显的靶子。
“夫人,凌香回来了。”凌绣提醒唐伊人。
唐伊人停下手里的笔,放下它,看向对面的凌香。
凌香大步走进来,对唐伊人说道:“夫人,奴婢幸不辱命,找到了那位胡师傅。我把夫人的意思给胡师傅说了,胡师傅想要见见夫人,不知道夫人现在见吗?”
“快请。”唐伊人站起来。
凌香出去把胡师傅带了进来。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记忆中,他一直都是慈眉善目的。现在再见他,与记忆中不同的是他看起来更年轻些。
前世见到他时,他已经是满头白发,眉宇间也总是愁色。虽然愁苦,却对她格外的有耐心,同样的也非常严厉。
“见过……”胡老想要向唐伊人行礼,被唐伊人制止了。
“胡师傅,你这样真是折煞我也,我是晚辈,你可千万不要多礼。”
胡师傅见唐伊人这样客气,只当她敬老,倒没有多想。
“宋夫人,你的婢女已经把你的意思给我说了,不过我还是想亲自见见你,找你再确定一下。”
“胡老请说。”
“你的婢女说只要我愿意给你做酿酒师傅,我的酒方都是随我发挥,你绝对不会干涉。这是其一。其二,你说我的酒方可以带走,留给我的传人,不用算作唐记酒坊的私物。其三,薪水是底薪加分红的方式,卖得越多我就能拿得越多。其四,你会帮我请太医,让太医为我的夫人治疗。这些是真的吗?”
“是真的。”
如果不是这位师傅,她也不会拥有现在的生活。他教给她的东西改变了她两世的命运,这些都是他应该得的。
“可否立下字据?”胡师傅说道,“不是老夫不相信夫人,实在是时间久了,人的记忆就会变差,许多事情还是写下来才能保留得更长久。”
“胡老放心,字据是应该立的,毕竟口说无凭,一切都要白纸黑字写清楚。”唐伊人说道,“但凡有其中一条我没有做到,你都可以提前结束我们的合作。”
胡师傅松了口气,朝唐伊人拱了拱手:“麻烦宋夫人了,请吧!”
胡立列是酿酒世家的传人,但是传到他这一代就落魄了。他有两个儿子,两个都出了远门没有回来。他为了维持生计,只能酿酒出去贩卖。当然,也有人想买他的酒方,他都拒绝了。为了避免麻烦,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酿酒贩卖了。
他与老妻在乡下地方过着平静却安乐的生活。要不是老妻突然生是了重病,他也不会酿酒卖到那烟花之地。
虽然他重新酿酒了,但是并没有大肆贩卖做生意。他只卖一些酒来看病抓药,维持他们的基本生活。
如今老妻的病体越来越严重,怎么也治不好。他正一愁莫展,想着要不要再卖点酒,带着老妻去找更好的大夫时,唐记酒坊的东家派人找到了他,然后向他提出了这样的合作方案。
他对挣钱做生意没兴趣,但是他想要依靠她请太医为老妻治疗。她想要他的手艺,他想要她的人脉,倒是可以合作一下。再者,他太久没有离开那座山头了,对外面的人或者事情不太了解,下山后才知道这位宋夫人是何许人也。
她的酒坊生意已经遍布天下,还成为皇室的御酒商人。她的丈夫是大将军,她也经常做善事,这样的人必然是看不上他的那点酒方的。当然,他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他这个酿酒师的存在。既然他有幸被她看中,那便为她出力吧!
唐伊人与胡师傅立好字据。之后,唐伊人让凌绣安排几个护院去胡师傅的住处把胡夫人接下山,他们这边同时请太医过来做好准备,然后来这位胡夫人看病抓药。
“夫人,你对这位胡师傅真好,这么好的条件放眼望去,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了。”凌香说道。
“他手里的方子除了祖传的酒方外,他自己还有十几个酒方。这些酒方要是酿制出来,我们唐记酒坊的生意还能再往外面扩一扩。”
“他有这么多酒方,为什么不自己开店做生意啊?”
“他年轻的时候也卖酒,但是被别人盯上了,对方用他儿子威胁,让他用祖传的酒方去换儿子,结果他去晚了,他的大儿子被废了一只手臂,从此以后他们父子的关系就变得很奇妙。他也是从那个时候决定不再做生意,而是带着家人在隐密的山村里做个普通的农夫。二儿子后来长大了,偷了他手里的酒方出去卖了,被他打了一顿,从此以后也没有再回来。他因为酒方的事情失去了两个儿子,从此以后更加不愿意碰那个东西。”
“他现在之所以把酒卖到青楼里,是因为他需要银子给妻子治疗。如果不是他的妻子生了病,只怕他宁愿做一辈子的农夫也不愿意酿酒了。我把他请过来,就是想要帮他一把。”
“夫人,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好像你们早就认识了一样。可是看他的样子,他不像是认识夫人的样子。”
“我酒坊里缺酿酒师傅,那我是不是需要四处打听人选?他的事情虽然过去很久了,但是曾经也闹得挺厉害的,想打听出来也不难。”唐伊人说道,“总之,一定要善待他们。只要他们的要求不是很过分,都可以满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