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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魂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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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

    刺痛。

    还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劣质草药的苦涩味道,蛮横地钻进鼻腔,将林枫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乱中强行拉扯出来。

    意识,如同沉沦在无底深海中的一缕微光,挣扎着向上浮升。前世今生,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狂暴的潮水,冲击着他刚刚苏醒的灵台。

    陨仙崖!十大仙王!玄昊的背叛!瑶光的毒剑!自爆仙魂!那极致的光芒与毁灭……

    以及……最后那一刻,仿佛穿透了万古壁垒,逆乱了岁月长河的奇异感受。

    “我……没死?”

    念头初生,便引动了灵魂深处针扎般的剧痛。那浩瀚如星海的仙尊神念,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十不存一。

    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源自肉身的痛苦——胸口闷痛欲裂,四肢百骸如同散了架般酸软无力,喉咙里充斥着腥甜之气。

    他艰难地,几乎是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本能,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低矮、破旧的屋顶,蛛网在房梁角落肆无忌惮地蔓延,沾满了灰尘。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干草。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狭小的窗户透进些微天光,映出空气中浮沉舞动的无数尘埃。

    陌生的环境。

    不……又似乎有些熟悉。

    林枫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这间陋室。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乱的柴薪,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黄泥。空气里除了血腥和药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少年人的汗味和……绝望的气息。

    这是……柴房?

    一股更加庞杂、属于另一个“林枫”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涌入他几乎要裂开的脑海。

    林枫,年十六,清风城三大家族之一林家的直系子弟。父亲林啸天曾是家族第一天才,母亲早逝。

    十年前,林啸天探索一处秘境时神秘失踪,生死不明。自此,林枫从云端跌落,从人人追捧的天才之子,变成了无人问津、甚至备受欺凌的“废物”。

    修炼十年,修为始终停滞在炼体一层,寸步未进。族中资源被克扣,地位一落千丈,连下人奴仆都敢对他冷嘲热讽。

    而昨天,他为了采摘一株据说能微弱改善体质的“凝血草”,冒险进入家族后山,却“意外”遭遇了一头最低阶的瘴气妖猪。

    以他炼体一层的微末实力,根本不堪一击,重伤濒死,被同族之人像丢垃圾一样扔回了这间属于他的“住所”——柴房。

    记忆融合,带来的不仅是信息,还有那股深植于这具年轻身体里的屈辱、不甘、愤怒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清风城……林家……炼体一层……废物……”林枫低声咀嚼着这些词汇,属于青冥仙尊的冰冷意识,与少年林枫的悲愤记忆交织在一起,让他眸中的光芒变幻不定。

    最终,所有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仙界巅峰的青冥仙尊,竟真的重生回了五百年前,这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十六岁少年身上!而且,是重生在了一个修为尽废、重伤垂死的“废物”躯壳之中!

    “玄昊……瑶光……你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我林枫,还能有一线生机吧?”一丝凛冽如万载玄冰的杀意,自他眼底深处掠过。但很快,这杀意便被更现实的困境所取代。

    这具身体,实在太糟糕了。

    他尝试内视,仙尊的位格让他即便神念受损严重,依旧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状况。

    经脉!原本应该是灵气运转的通衢大道,此刻却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河道,狭窄、滞涩,甚至多处出现了破损和萎缩。

    气海!修仙者的力量源泉,此刻空空荡荡,只有几缕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真气在其中盘旋,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胸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震伤。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暗伤无数,这显然是长年累月得不到有效资源调理,甚至可能被人暗中下手所致。

    别说恢复修为,以这具身体的状态,能否活过今天都是个问题。

    “真是……糟糕透顶的开局。”林枫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前世他纵横仙界,俯瞰万灵,何曾想过自己会沦落至如此境地?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和刻意拔高的议论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林枫那废物昨天去后山,被一头瘴气妖猪给拱了,差点没命!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一个公鸭般的嗓音响起,充满了幸灾乐祸。

    “炼体一层去招惹妖猪?这不是找死是什么?我看他是活腻了!”另一个声音附和道,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啧啧,本来就是个废物,这次怕是彻底废了,床都下不来了吧?”

    “嘿嘿,你们说,柳家大小姐要是知道她的未婚夫是这么个玩意儿,会是什么表情?”

    “柳家?哼,我听说柳家今天就来人了!你们猜是来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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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干嘛?肯定是退婚啊!难道真让柳家大小姐这朵鲜花,插在林枫这滩烂泥上?”

    “退婚?哈哈,那今天可有好戏看了!走走走,快去前厅看热闹,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脚步声伴随着哄笑声渐渐远去。

    门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一字一句,凿击着林枫的意识。

    柳家……退婚……

    属于少年林枫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带着刻骨的屈辱和一丝微弱的不甘。

    柳家,清风城另一大家族,实力与林家相仿。柳家大小姐柳萱,年方十五,却已是炼体四层的修为,天赋不俗,容貌俏丽,是清风城众多年轻子弟的梦中情人。

    两人指腹为婚,是当年林啸天尚在,如日中天时定下的婚约。如今林啸天失踪十年,林枫沦为废物,这婚约便成了柳家的一块心病,也成了林枫被众人嘲笑的根源之一。

    前世,正是在他重伤垂死,受尽族人白眼之时,柳家登门,当众撕毁婚约,带来了无尽的屈辱。

    也正是这份屈辱,刺激了少年林枫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让他拖着伤体闯入后山绝地,最终……殒命。

    而那时,导致他重伤的原因,也并非简单的采药遇袭。记忆碎片显示,是林家大长老之子林宏,故意将他引到瘴气妖猪的巢穴附近,假借妖猪之手,欲置他于死地!

    “林宏……柳家……”林枫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眸中寒芒更盛。前世的仇,今世的怨,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退婚……莫欺少年穷么……”他想起记忆中某个类似的桥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属于青冥仙尊的骄傲,让他对这种蝼蚁般的挑衅本该不屑一顾,但融合了少年记忆后,那份感同身受的屈辱,却让他无法完全平静。

    “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拥有自保之力。”林枫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尊严,是需要实力来扞卫的。没有实力,连活下去都是奢望,何谈复仇?何谈重回巅峰?

    他尝试按照前世记忆里最低阶的《引气诀》法门,意图引动周遭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入体,滋养伤势。

    意念微动,神识牵动着气海中那几缕可怜的真气,试图按照《引气诀》的路线运转。

    “呃……”

    刚一开始,一股钻心的剧痛便从经脉各处传来!那淤塞破损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哪怕最细微的灵气流转,反而因为强行运功,引动了内伤,让他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口腔,险些又喷出血来。

    他强行将这口血压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行!这身体已是半废之躯,经脉脆弱不堪,常规的修炼法门根本无用,强行修炼只会加重伤势,甚至彻底断绝修行之路!”林枫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刚重生,就要困死在这具废躯之中?连最基本的疗伤都做不到?

    仙尊的见识让他明白,这种情况,除非有品阶极高的灵丹妙药,或者修为远超此界的大能不惜损耗本源为其洗筋伐髓,否则几乎是无解的。

    可在这清风城,去哪里找高阶灵丹?至于大能……他现在就是最底层的蝼蚁。

    一股强烈的不甘,如同野火般在他胸中燃烧起来。他历经万劫,自爆仙魂都能保留一丝真灵不灭重生归来,难道要倒在这最初的第一步?

    不!绝不!

    就在他心神沉入谷底,那股不甘与不屈的意志达到顶峰之际——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不屈意志与庞大的残余魂能,符合绑定条件……】

    【大道归一系统正在激活……10…50…100!】

    【激活成功!绑定宿主:林枫!】

    一道冰冷、毫无感情,却又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玄奥道韵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林枫心神剧震!

    系统?这是何物?

    以他仙尊的见识,遍历仙界古籍,闯荡过无数上古遗迹,也从未听闻过此等存在!

    它不像法宝,不像功法,更像是一种……规则?或者说,是某种超越了当前宇宙认知的至高造物?

    是福?是祸?

    未等他细想,一个简洁、散发着淡淡微光的数据面板,在他意识中清晰地展开:

    【宿主:林枫】

    【境界:炼体一层(重伤状态:实力发挥不足一成,濒临死亡)】

    【功法:无】

    【技能:无】

    【道源点:0】

    【功能:1属性强化 2功法推演(未解锁) 3万物解析(未解锁) 4系统商城(未解锁)】

    ……

    光幕上的信息简单明了,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这系统,竟然能如此直观地反映他的状态!而且,那些未解锁的功能,光看名字就知其不凡!属性强化?功法推演?万物解析?系统商城?

    “大道归一系统……道源点……”林枫喃喃自语,仙尊的直觉告诉他,这或许是他逆转今生,甚至超越前世的唯一契机!是他在绝境中抓住的第一根,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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