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双与马夫人对视一眼。
一前一后走出去，抬步进了王老伯所在房间。
尚未靠近便看到床上年迈的老头，虚弱地靠在床头，由方才刘嬷嬷吩咐熬药的丫鬟伺候着喝药。
秦无双悬着的心，在看到已经苏醒的王老伯时，终于落回肚子。
她长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把人吓到：
“王老伯，您醒了。”
对面动作迟缓地抬头看了眼她，顿了一会儿，这才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虽然态度还是这样冷淡，秦无双却感到庆幸。
人昏迷的时候，她害怕人醒不过来，醒了又担心伤得太重会变得痴傻或失忆。
毕竟，上辈子看的番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不过如今看来，王老伯意识还算清醒。
思绪只在一瞬间，秦无双和马夫人已经来到床前，阳光透过窗，照映出那张沧桑疲惫的脸。
还有露出的皮肤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下手也忒重了！”刘嬷嬷暗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小声谩骂一句。
王老伯对马夫人和刘嬷嬷眼里的同情、愧疚视而不见，只直勾勾盯着秦无双，“孩子们呢？”
自己伤得这么重，心里却还想着孩子。
秦无双心里涌过一股暖流，声音不由得软了许多：“都在屋里睡觉呢。”
王老伯紧绷的神经，似乎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忽然松散。
原本靠在床头的身体，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疲软向下滑落。
只留下一句飘渺的声音：“别去……”
距离最近的丫鬟手忙脚乱将人扶住，以免不小心跌下床再次造成伤害。
眼神无助地看向在场的两位大夫以及秦无双。
肖大夫比许大夫医术高上一些，在秦无双回来之前，负责王老伯的主要诊治，许大夫只是在一旁协助。
如今王老伯再次昏倒，他本能地上前一步要诊脉。
脚步尚未站稳，忽然想起来有人比他医术高超，悻悻收回手看向秦无双。
不用他开口，秦无双已经自觉地检查起王老伯身体。
好在只是受伤太过严重，身体支撑不住昏过去，而不是回光返照。
得知王老伯再次昏迷的原因，且好好调养就能痊愈，肖大夫不可思议地“啧啧”两声。
“秦姑娘，您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受伤如此严重的人醒过来，如果用在军中，定然能救回更多人。”
秦无双心虚地清了清嗓子，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次还真不是她的功劳，全靠那两样罕见的药材，才保住了王老伯这条命。
不过。
药材在空间里长势极好，说不定未来真能变得不再稀少，让贫苦百姓也能用得起。
秦无双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垂眸暂时压下这个想法，对满眼期待的肖大夫微微一笑，“手段都是寻常手段，只是用了稀罕药材。”
“什么药材？”肖大夫就是个医痴，听到这话愈发想探个究竟。
许大夫在一旁始终没说话，存在感极低，此时同样忍不住竖起耳朵。
刘嬷嬷看不下去了，咂舌打消两人的想法：“肖大夫，病人还要休养，还是等人彻底好了，你再抽个时间向秦姑娘讨教，现在就别打扰秦姑娘救人了。”
“对对对。”肖大夫一拍脑门，“是我犯轴了，我这就去让人准备些调养的药。”
说这话的时候，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秦无双。
他在医学的造诣上不比秦无双，但只是些调养的药材，还不至于不会。
秦无双点头应允。
肖大夫立马快步离开，身后跟着想要同他交流医术的许大夫。
房间里一下变得安静。
秦无双暗暗在心里决定，既然还魂草和地乳根有效果，调养身体应该不在话下，看来待会儿偷偷在肖大夫准备的调养药里加一些进去。
马夫人看了眼床榻上的人，担忧地问：“无双，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她与王老伯并不熟识，如此问更多的是想从其口中，知道当年的真相。
秦无双叹了口气，“他伤得太重，恐怕需要些时日。”
稍作停顿。
抬眸轻声安抚道：“只要人能醒，不急于一时。”
“你说得对。”马夫人点点头，继而想起另一个问题，“刘良工你打算怎么处理？”
方才两人在房间内深聊的时候，简单提起过今日遇到村长的经过。
马夫人知道秦无双劝村民回来的理由，所以才担心。
她能等王老伯醒来，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去找刘良工一伙人算账，恐怕村民们等不住。
秦无双也担心这个问题。
尚未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院外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马蹄与车轱辘的声音此起彼伏，期间还夹杂着多人小跑的脚步声。
脚步声将她们家房子绕了一圈，紧接着有人叫嚣：“姓秦的，你不是很猖狂吗，有本事出来，咱们今天好好算算旧账！”
是钱有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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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双眉头微微一皱。
上次在酥香记将人教训了一顿，没想到不长记性，竟然还敢跑到她家门口撒野，看来非得一次将人打服才行，不然每次都跟苍蝇一样，时不时蹦跶出来恶心她一下。
烦不胜烦！
“需要我帮忙吗？”马夫人问，“我手底下的人，都可以借给你。”
她知道秦无双医术高超。
在这里居住时间不短，从未见过秦无双出手，所以不知道她还会功夫。
秦无双笑了笑，“多谢好意，不用了。”
说罢。
抬步走了出去。
“这……”马夫人眼神复杂地扭头看向刘嬷嬷。
刘嬷嬷猜测：“夫人也知道，这院里除了秦姑娘和几个孩子，其他人身手都不俗，哪怕带伤……估计也比外面那些人厉害，秦姑娘既然说不用，应当能应对。”
见马夫人仍不放心，又提议道：
“夫人若实在担心，待会儿见情况不对，再命人出手也不迟。”
马夫人点头，一拍桌子起身，“走，跟出去看看什么人这么大胆。”
她的身份保密，但并非所有人都不知情。
当今皇后如今住在红泥村的事情，但凡有些能耐的人早就一清二楚。
明知如此还敢来红泥村闹事，要么真的蠢，要么……和老大有关系！
想到这种可能，马夫人头一次涌动起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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