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双已经拎过来一个板凳坐下，怀里抱着听故事入迷忘记哭的二宝。
听到这，皱眉问：“你知道凶手是谁？”
王老伯痛苦的摇摇头，“之前不知道，栓柱不肯告诉我，他说那人位高权重，我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杀不掉。”
秦无双想着也是。
若非最近发生的事，她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大皇子的存在。
更何况王老伯这种老实的村民。
当时那种情况，怎么都不会想到，孩子竟是皇室血脉，凶手同样出自皇室。
“我报仇无门，家庭被毁，心里没了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只想一死了之。”
王老伯自嘲一笑，继续讲述他改变想法的原因。
当时他万念俱灰，便想跟着自己妻子一同去了，说不定死得快些，黄泉路上还能同妻子一程。
可是王栓柱求他，说当时虽然带着孩子逃过一劫，但凡是做事必留痕迹。
万一那些人找过来，孩子将要面对有危险。
到时婉儿和老王婶儿的命就白丢了。
不仅如此，王栓柱和孩子也将丧生。
王栓柱说，老王婶儿是为了这个孩子才没的，不管王老伯对孩子恨也好爱也罢，都希望王老伯看在老王婶儿付出的份上，活下来，帮他一起守护这份秘密。
王老伯这才选择好好活着。
事后王栓柱去从军，并非真的为了赚钱，更多是因为，哪怕当初带走孩子被人查到，从军后也会掩盖掉踪迹，让那些人找不到孩子。
“他临行前曾到过我家一趟，将两个孩子托付于我。”
王老伯苦涩一笑，“可我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正如栓柱所说，我那婆娘是因为这个孩子死的，我心里很难不恨，可我又很清楚，那是我婆娘自己的选择，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他选择袖手旁观。
不插手大宝一家发生的事，只远远看着。
他抬起老眼瞥了下秦无双，“你之前一年对孩子们非打即骂，要不是想着有你在，孩子们身份能掩藏得更深，我早就把你给……”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哼声继续道：“看在你后来转了性，今日又救了我的份上，我为之前对你态度不好道个歉。”
若他不提起，秦无双压根没想到。
如今听他说起“态度不好”，还真从记忆深处回忆起，原主曾多次被王老伯冷眼以待。
不仅如此，王老伯看向原主的眼神，确实多次都有杀意。
秦无双在心里苦笑一声。
不得不说，有时候真的存在因果循环。
若她一开始穿到这具身体时，没有选择留下和孩子们一起生活。
恐怕王老伯很快就会对她下手吧。
虽然王老伯打不过她，但是若非事情到了如今的局面，王老伯一定不会说出真相，而她面对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彼时的结果无非就是，她将王老伯反杀，一人漂泊于这个不熟悉的异世界，没有亲朋好友，没有目标，孤苦伶仃。
或许她会选择赚够钱，找个喜欢的地方聊此残生。
但对于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来说，哪怕过上上辈子想要的生活，心里仍旧会感到孤独。
而失去她的庇护，两个孩子恐怕会被他们的奶奶卖掉，最后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他们的身世之谜，也将在故事的开始，随着王老伯的死，彻底消失，最终无人知晓。
那么……
她这次穿越，又是承了谁的因果呢？
秦无双眸光闪烁，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层鸦青色阴影。
桌上火烛猛地跳动一下，屋内瞬间一暗，随即又缓缓亮起。
暖光下，王老伯已经因为想起妻子老泪纵横。
故事太复杂，二宝听不懂。
但他只得出来一个道理，那就是他害死了婉儿娘和老王婶儿。
二宝怯生生瞧着王老伯，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从秦无双怀里露头，掏出自己身上放的帕子递过去，小声而又自责地说了一句：“王爷爷，对不起……”
王老伯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水，视线恢复清晰。
一双含泪的眼睛望着二宝，声音带着哽咽，“你没有对不起我，二宝，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那些凶手对不起你。”
说了这么久，王老伯的嘴唇干裂。
秦无双贴心地倒了杯水递去，“您先喝口水，再说他们两个的身份吧。”
说了这么多，几乎都是当年王栓柱将二宝抱回来的事情，并没有涉及到身世。
王老伯喝得着急，剧烈咳嗽两声。
大宝懂事地来到床边，小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王老伯欣慰地看了眼大宝，嘴里嘀咕一句：“长大了，如果你爹娘在天有灵，一定会欣慰的。”
大宝的动作微微一顿，绷紧了嘴唇。
王老伯叹了口气，“我这次去京都，就是为了找当年的凶手。”
“当时听到你家来了一个寻找孙子的夫人，我就猜测，真正的凶手可能是这个夫人，但看你们相处了一阵，我就打消了念头。”
“以她对失踪孙子的态度，我知道她就是二宝的奶奶。”
“只不过既然她都能找过来，真正的凶手肯定也能找到线索，我只知道那人住在京都，很有身份，所以才想去京都找找，万一有机会，我想把人直接杀了！”
说到这里，他眼神透出难以掩饰的恨意。
这恨意吓到了年幼的二宝，二宝胆小，忍不住往秦无双怀里缩了缩。
意识到这一点，王老伯有所收敛。
他攥了攥拳头，“可惜我刚知道凶手的身份，就被他发现了，他派人将我掳走，用各种手段逼问我二宝的下落，我都没说，后来身体遭不住晕了过去，中途迷迷糊糊清醒，才知道他们想用我逼村里人送上门，他们才能有正当理由把人囚禁拷问，问出孩子的下落。”
至此，王老伯此行已经足够清晰。
马夫人有些意外的看向秦无双，“果然与你猜想的一样，刘良工是为了逼问村民。”
秦无双颔首，“王老伯，如果二宝真是太子的孩子，他身上应该有一枚双鲤衔芝玉佩，为何我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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