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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5章 压制的神通
    陆离对这个提议完全没兴趣,只是说道:“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成了‘花道人’那一天,无论如何都会被我找到。”

    

    花见我微笑着,不可置否,摇头叹息:“说不定,这就是‘我’的目的呢,怪不得放任我啊……”

    

    陆离哼了一声,默认下来,但只要他只是个院长,而不是那个道人,他无所谓。

    

    “那个病人,是什么情况?”

    

    “哪个?我这里病人有点多,你说的是哪个?”

    

    “林火旺,精神科单独病房那个。”

    

    “哦,他啊。”花见我慢悠悠地回答:“被压制的神通,醒来了呗。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情况。我也很好奇,所以一直在观察。”

    

    陆离没说话,花见我从镜片后面瞅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学术上的好奇心:“怎么,你认识他?”

    

    “不认识,我认识他表弟。”

    

    “那还挺巧。”花见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总之,你这灰眼,应该比我更清楚。他被压制了二十多年的神通忽然反弹,就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忽然松开,爆发出来的力量有多猛,他自己根本承受不住。

    

    他说的那些‘另一个世界’‘大傩’‘我们都是假的’……应该是他的神通,让他看到了太多东西。

    

    道心外的‘真实’,界外的因果,这座城市刻意压制的所有神异。

    

    他把两个世界的信息同时塞进他的脑子里,你说能不疯吗。”

    

    见陆离思考的样子。花见我好奇的问:“你能看出来吗?你的眼睛现在还能用?”

    

    “只能看出来,他的魂魄已经在被撕碎了。”陆离把拂尘在手里转了一圈。

    

    “那就有意思了。”花见我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像个拿到了疑难杂症的资深医生,语气里带着纯粹的职业兴趣:“神通反弹,魂魄撕裂,这种病例全世界可能就这一例。

    

    我现在给他的治疗方案是镇静加营养神经加心理干预,说白了就是拖时间。

    

    真要治本,得从神通本身入手,但这座城里的仙压制不减,他的反弹就不会停。

    

    这边压那边弹,他的魂魄夹在中间,就是一个被反复撕开的伤口。如果压制忽然撤了呢?”

    

    “他会死。”陆离淡淡说道。

    

    “对,瞬间爆发的神通会直接烧穿他的灵台,肉身不会死,但魂魄会碎成齑粉。一旦平衡打破,不管往哪边破,他都承受不住。

    

    压制方赢,神通被彻底压灭,他变成植物人;神通赢,压制被冲开,他魂魄爆裂而亡。”

    

    “那个压制……不能暂时绕开吗。让他在某个不受压制的环境里,先驯服自己的神通。驯服了再回来,压制就伤不了他了。”

    

    “理论上可以。但你觉得这座城里存在‘不受压制’的地方吗?”花见我反问:“整个旧渡市都在仙的道心之内。”

    

    陆离当然知道,他在这座城里连鬼气都运转不了,翻一页纸册都费劲,凝聚个纸人歪歪扭扭。

    

    而他只进了城几个小时,花见我在这座城里蹲了十几年。

    

    他对自己那个邪修真身已经没有多少代入感了,换谁被关进一座压制所有超凡力量的规则牢笼里十几年,都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还要想更多,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感知力落在办公桌上的时钟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花见我注意到他看时间的动作,也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白大褂重新穿上。

    

    “我得去查房了,最后一圈。看完就能下班。”

    

    “那我再去看看他。”陆离也站起身。

    

    二人一前一后而出,病区比刚才更安静了些,大部分病房已经熄了灯。

    

    陆离走过护士站,值夜班的小护士正趴在桌上补觉,收音机里的深夜节目已经换成了轻音乐。

    

    病房里,裴昭正站在病床床尾,面对着林家姑父,把他那番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姑父,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看表哥——他都这样了,医生怎么说的?查不出来,说不清,要观察。我们继续观察下去,观察三年,也是一样的结果。

    

    他得的不是医生能治的病,我们得找能治的人。而那个人现在就在外面——那是一位真仙人!

    

    他会飞,会召凤凰,我知道你觉得我在讲故事,但我今天差点死在老虎嘴里,是他救的我。我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我不会拿救命恩人开玩笑。”

    

    费雯坐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她听完裴昭的话,抬起头看着丈夫。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老林。刚才在电梯里,陆道长问了我几个问题,跟我说了几句话,我也说不清楚,我就是觉得——他不是骗子。

    

    你还记得小时候在村里那个老道士吗?给人看病不收钱的那个,他那个眼神,就那样的。”

    

    林姑父从床沿上站起来,这个头发斑白的中年男人在病床边坐了太久,腰椎发出咔吧的轻响,沉默了片刻后。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费雯。

    

    费雯在用袖口擦眼角,他没有再追问任何细节,只是叹了口气,像把胸口积了大半年的石头吐出来。

    

    “好,不发疯的时候……他跟我们说的那些话,和你说的一样。他也说那边的世界上有仙人。有妖怪。

    

    说那个世界才是真的,后来我们不信,他就不说了,什么都不说了,吃饭都不张嘴,要我掰着下巴灌流食。”

    

    他哽咽了好一会,才把话接上:“你们说的东西我不懂,但是……如果那个陆道长真能治好我儿——”

    

    林姑父的眼白全是血丝,悲伤的说:“家里的钱全给他了,我还给他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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