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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赵易醒来。
睁开眼睛觉得枕头上有些湿,摸了一下。
枕头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不大,铜钱大小。
赵易的心跳猛地加速了,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快步走进卫生间。
打开灯。
镜子里照出赵易的脸,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鼻子里还在往外渗血,不是很多,顺着人中往下淌。
赵易拧开水龙头,捧了冷水洗了一把脸,血被冲掉了,很快又渗出来。
又洗了一把,用纸巾塞住鼻孔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的牙龈也在出血,牙齿上全是血,舌头舔过去,又咸又腥。
赵易的手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看着白色的瓷盆里,那些被水冲淡的血色,脑子里在飞速运转着。
牙龈出血,流鼻血,昨晚的胸痛,不是巧合,不可能有这么巧的巧合。
赵易害怕了起来,脸色彻底白了。
他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直到安妈在外面敲门,“先生,早餐好了,太太在等您。”
赵易应了一声,把脸上的血擦干净,又用漱口水漱了好几遍嘴。
确认看不出异样才打开门走出去。
陈田田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手里端着牛奶,看见赵易从楼上下来,目光在赵易脸上停了一下。
“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陈田田关心道。
赵易在对面坐下来,“没事,可能是没睡好。”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第二勺刚送到嘴边,赵易眉头忽然皱了一下,紧接着嘴一张,一口血喷在了粥碗里。
白瓷碗里白粥混着血丝,红的白的,触目惊心。
赵易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瓷勺碎成几瓣。
捂着胸口,整个人往后靠去,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嘴唇发紫,眼眶下那圈青黑更加重了。
陈田田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了。
“安妈,安妈,快去备车!!”声音尖锐慌乱,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安妈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
看见赵易面前的粥碗和地上那摊碎瓷片,脸也白了。
安妈扔掉抹布,小跑着出了餐厅,去车库叫司机了。
赵易想说不用,缓一会就好了,嘴张开,刚说出一个“不”字,胸口像被人用钝器猛击了一下,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餐桌,指节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陈田田绕到赵易身边,一只手扶着赵易的背,一只手拿着纸巾擦赵易嘴角的血。
纸巾很快被血浸透了,红了一片。
“你别说话了,马上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陈田田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看起来很害怕。
赵易想握住陈田田的手握不住,赵易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
那种痛,从胸口蔓延到肩膀,蔓延到后背,蔓延到整条左臂,衣服被冷汗湿透了。
司机很快把车开到了门口,安妈跑进来喊陈田田车来了。
陈田田和司机一边一个把赵易架起来,赵易的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安妈在后面跟着,手里拿着陈田田的包和赵易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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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
陈田田坐在后座扶赵易,赵易靠在陈田田肩膀上。
车子发动驶出别墅区,司机开得很快,闯了一个红灯又一个红灯,赵易靠在陈田田肩膀上,意识开始模糊。
“系统。”陈田田在心里唤了一声,声音很平静跟脸上的慌乱完全不一样。
“在。”
“赵易现在什么情况?离死还有多远?”
“赵易服用毒丹,已经进入第二阶段,第一阶段只是轻微的症状,比如胸痛、牙龈出血、流鼻血。”
“第二阶段会开始吐血、剧烈疼痛、意识模糊。”
“第三阶段,全身剧痛难忍,暴瘦,就跟肝癌晚期一样的症状,就算医院检查,最后也只会归于肝癌。”
“赵易目前是第二阶段初期,离第三阶段只需两天的时间。”
陈田田低头看着赵易惨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心里回道:“很好。”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来。
医生护士推着担架车出来,把赵易抬上去推进急诊室。
陈田田跟在后面跑了一段路被护士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不要进去。”
陈田田停下来,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
她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没有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急救室里面传来隐约的声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检查单。
“谁是赵易的家属?”陈田田站起来,“我是他妻子。”
医生看了陈田田一眼,“病人情况不太好,需要住院做进一步检查。先办住院手续吧。”
陈田田点头,“医生,他到底是什么病?严重吗?”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前还不能确定,需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下诊断,初步判断可能是肝癌。”
陈田田的脸白了,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说:“我现在就去办……”
说完,医生转身进去急救室,陈田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微微勾起。
很快,住院就办好了。
陈田田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握着手机。
走廊里推车来来往往,轮子碾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陈田田先给赵暖暖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赵暖暖的声音,脆生生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妈,怎么了?我正准备上课呢。”陈田田的声音很沉,“暖暖,你爸住院了,快回来。”
赵暖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
陈田田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爸在ICU,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你快来吧,别耽误。”
赵暖暖的声音抖了,“我马上来,妈你别急,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陈田田又翻到赵子阳的号码。
赵子阳接电话接得比赵暖暖慢,响了五六声才接,声音懒懒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妈,什么事?我在宿舍睡觉呢。”
陈田田说,“你爸住院了,在ICU,你赶紧来市人民医院。”
赵子阳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说:“ICU?爸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