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躲起来!”
棒梗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一把拉住已经吓傻了的杨伟,两人连滚带爬地,重新钻回了水塔顶部的平台,然后,迅速地,将那个通往天台的活板门,给关上了。
“别锁!”棒梗压低声音,对正要锁门的杨伟喝道。
一旦锁上,他们就等于把自己,困死在了这里。
两人屏住呼吸,趴在冰冷的铁板上,耳朵紧紧地贴着活板门的缝隙,听着外面的动静。
水塔
“……队长,你确定,声音是从水塔这边传来的?”
“废话!我亲耳听到的!好像是鸽子叫,还夹着人说话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谁会跑到水塔上来啊?不会是闹鬼吧?”
“别他妈自己吓自己!跟我上去看看!要是让我抓到,是谁在厂里搞破坏,我非得扒了他的皮!”
脚步声,开始向水塔内部移动。
是那个巡逻队长,带着人,进来了!
“咯吱……咯吱……”
铁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有人,正在顺着梯子,往上爬!
杨伟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会叫出声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下全完了!
被抓住了,会怎么样?
会被送到派出所吗?
会被学校开除吗?
他爸,会打死他的!
他越想越怕,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棒梗。
棒梗的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镇定。
他的脸色,同样惨白。
但他的眼睛,却异常地明亮,像黑夜里的两颗寒星。
他没有看杨伟,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通往天台的活板门。
他在快速地,思考着对策。
现在,他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硬拼,肯定不行。
手。
跳下去?
这里是几十米高的水塔,跳下去,就是肉泥。
唯一的生路,就是赌!
赌他们,不会发现这个,通往天台的活板门!
“咯吱……咯吱……”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杨伟甚至能听到,巡逻队员沉重的喘息声。
终于,脚步声,在他们
然后,一道手电筒的光柱,从铁梯的缝隙里,射了上来,在他们头顶的平台上,胡乱地扫着。
杨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队长,上面好像没人啊。”一个声音说。
“再往上看看!”那个队长的声音,很固执。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朝着他们所在的顶层平台,爬了过来。
完了!
杨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棒梗也握紧了拳头,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被发现了,他就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
绝对不能,把杨伟供出去。
杨伟,是他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他要是出事了,后面所有的计划,都得泡汤。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水塔
“啊——!我的脚!我的脚被夹住了!”
是负责放哨的二柱子!
“怎么回事?!”
正在往上爬的巡逻队长,动作一顿。
“
“走!下去看看!”
巡逻队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方向,带着人,又匆匆地,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
危机,似乎解除了。
杨伟和棒梗,都像虚脱了一样,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们,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是……是二柱子,救了我们……”杨伟心有余悸地说。
棒梗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二柱子那个小子,机灵得很。
这肯定是他,为了引开巡逻队,故意弄出的动静。
这个小子,以后可以重用。
两人在平台上,缓了很久,才缓过神来。
“快走!”棒梗站了起来,“巡逻队,随时可能回来!”
他们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他们背起那两个,沉甸甸的麻袋,打开活板门,看了一眼
他们一路狂奔,跑出了轧钢厂,跑回了后山的废弃砖窑。
直到看见那熟悉的,破败的砖窑,他们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二柱子和另外几个孩子,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看到他们安全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杨哥!棒梗哥!你们没事吧!”
“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们被抓了!”
二柱子的脚踝上,缠着一块布,上面还渗着血。
显然,刚才为了制造动静,他对自己,下了狠手。
“没事。”棒梗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立了大功。”
然后,他将背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扔。
“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麻袋的口,被打开。
一只只肥硕的鸽子,被倒了出来。
在手电筒的光下,那些漂亮的羽毛,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孩子们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杨伟也兴奋地,将自己的那个麻袋打开。
他要向所有人,展示他抓到的那只,“金鸽子”!
他伸手进去,在麻袋里,摸索着。
咦?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将麻袋,整个倒了过来。
几只鸽子,掉了出来。
但,没有那只白色的,带着金色脚环的,“金鸽子”!
“我的鸽子呢?”杨伟慌了,“我的那只白鸽子呢?!”
他发疯似的,在麻袋里,在地上,翻找着。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是不是……刚才跑的时候,掉了?”一个孩子小声说。
杨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想了起来。
在刚才,巡逻队上来的时候,他因为极度的恐惧,身体抖得厉害。
他好像,松了一下,抓着麻袋口的手。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掉出去了?
掉在了……水塔的顶层平台上?
一个致命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记得,为了防止鸽子飞出来,他把自己的手绢,塞在了麻袋的口上。
那块手绢,是他妈,从上海给他买的,上面,还用红线,绣着他的名字。
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