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浩却很平静。他慢慢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毛巾,没有狼狈的去追林宇,而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圈中央。“我腿脚不便,但是我会唱歌,”他对那个年轻教官说道,“教官能把你的吉他借给我吗?”
抱着吉他的教官愣了愣,随即把琴递过去:“当然可以。”
赵文浩坐在小马扎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没有多余的花哨,简单的分解和弦响起,像月光洒在湖面上,瞬间压过了场边的窃窃私语。
歌声伴着吉他声“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老狼的《同桌的你》旋律流淌出来,赵文浩的嗓音干净又低沉,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沙哑,每个字都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琴弦,仿佛在对着时光轻轻诉说。
吴雨青坐在圈边,双手捧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突然想起初中时,他坐在自己旁边,用笔敲着课本讲题的样子,那副迷人的样子,太有吸引力了。
赵文雯靠在树上,手里的AD钙奶瓶都忘了喝。她一直觉得赵文浩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冷冷的没什么特别的,可此刻看着他低头弹唱的样子,突然觉得心跳有点乱,原来这个拄拐杖的同桌,帅起来这么让人移不开眼。
林宇站在圈外,脸上的笑早就僵住了。他没想到赵文浩会唱歌,更没想到他唱得这么好听,周围女生眼里的痴迷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凭什么?一个瘸子,凭什么抢他的风头?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赵文浩抬起头,目光恰好与吴雨青相撞,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眼,脸颊微微发烫。
全场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刚才给谭蕾的热烈得多。“再来一个!”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即引发了全场附和。
总教官笑着摆手:“按规矩,该你丢毛巾了。”
赵文浩拿起毛巾,知道自己腿脚不便,跑起来肯定会被追上,索性把毛巾往最近的一个女生身后一丢,转身又坐回了小马扎上。那女生反应快,几步就追上了他,笑着说:“同学,你就再来一个吧!”
赵文浩也不推辞,调了调弦,这次响起的是粤语歌的前奏。“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Beyond的《光辉岁月》!同学们瞬间沸腾了,有人跟着吼起来,很多人虽然听不懂歌词,却被旋律里的力量感染,跟着节奏拍手。赵文浩的嗓音里多了几分激昂,拐杖被他放在一边,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仿佛忘了腿上的伤,忘了周遭的一切。
吴雨青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这个少年身上藏着一片海,平时平静无波,一旦掀起浪来,就能淹没所有人的目光。
唱到副歌部分,全场几乎大合唱,连教官们都跟着拍手。总教官笑着对身边的王老师说:“这小子,是你班的人才啊。”王老师也没想到赵文浩这么有才。
一曲终了,赵文浩刚想起身,总教官却喊道:“等一下!”他走到中央,对着人群说,“赵文浩同学唱歌太有感染力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再给大家来一首,今晚游戏就到这儿!”
赵文浩想了想,拨动琴弦,这次的旋律温柔又带着点沉重。“AMANI NAKUPENDA NAKUPENDA WE WE……”
《Aani》的旋律响起,他的粤语发音标准又流畅,歌声里的悲悯像月光一样笼罩着全场。刚才还喧闹的操场渐渐安静下来,连最调皮的男生都敛了笑容,静静地听着。这首歌里有对和平的渴望,有对苦难的同情,从一个少年口中唱出来,竟带着种让人动容的力量。
吴雨青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有点害怕。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赵文浩,他会推拿,会打架,会做生意,现在还会唱歌,而且唱得这么好。他像个无底洞,永远有新的东西让人惊讶,也让人……不安,因为她发现赵文浩唱歌已经让很多女生对他产生了爱慕之情。
唱完最后一句,赵文浩放下吉他,对着大家鞠了一躬,拄着拐杖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不少女生的目光像黏在他身上似的,叽叽喳喳地打听:“他是谁啊?哪个班的?”
“好像是9班的,叫赵文浩……”
“天哪,他好帅,太厉害了!”
吴雨青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她看着那些女生眼里的痴迷,突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赵文浩太耀眼了,耀眼到让她害怕,害怕有一天会抓不住他。
赵文雯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你同桌可以啊,藏得够深的。”她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眼神却很亮,“刚才唱歌的时候,帅炸了!”
吴雨青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回宿舍的路上,赵文浩被几个女生拦住,红着脸递上笔记本要签名。他无奈地笑了笑,签完名字赶紧溜走。赵文雯跟在他身后,吹了声口哨:“可以啊赵文浩,成明星了。”
赵文浩没理她,心里却在想别的事,刚才唱歌时,他注意到林宇眼里的怨毒,像条毒蛇。看来,这个人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吴雨青很早就躺在床上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枕边,她突然很想知道,赵文浩现在在做什么。他会不会也在想,今天晚上,那么多女生万一赵文浩再喜欢上其中一个?她越想越焦虑。
这些对赵文浩有爱慕的女生中,其实也有谭蕾的身影。谭蕾跟着人群往宿舍走,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赵文浩唱《光辉岁月》时的旋律。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那个拄着拐杖的男生,刚才唱歌时眼里的光,竟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