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号告别了忠县石宝寨的奇峻,继续溯江而上。
肖镇站在甲板上,脑海中还回响着关于明末女将秦良玉的遐思,那“拄剑凭栏,睥睨江流”的巾帼英姿,为他的《扬子江》又添上了一笔厚重的色彩。
键盘的敲击声伴随着江轮的航行,一路逆流而上,未曾多作停留。
行至洛碛水域,天色已近黄昏。
两岸山势陡然收紧,峭壁如削,林木幽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森然。
山上便是张关地界,那里不仅以溶洞景观闻名,在此时,更“盛产”让过往客商闻之色变的车匪路霸,乃至延伸到水上的勾当。
“铁柱哥,就在这里抛锚吧。”肖镇放下手中的水杯,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江景不错,今晚就在这儿过夜了。”
文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得,他这个从不消停的表弟怕是又“闲得蛋疼”,要主动“逗猫惹狗”了。
他无奈地合上那本看得入迷的化学书——那股钻研劲儿,若是被福建某个日后“闻名遐迩”的刘姓名招华的哥们看到,恐怕都要引为“知己”,只不过文强钻研的是知识,那位哥们后来却把天赋用错了地方。
“知道了,我去准备。”文强叹了口气,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他
通过对讲机,通知了早在忠县就按计划上船、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几名精锐安保队员。
这些队员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动作干练,一看便是经历过风浪的角色。
肖镇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在电脑上敲打《扬子江》的文稿,噼啪的键盘声在安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文强则重新捧起化学书,但眼神却不时瞟向窗外漆黑的江面和远处山上零星的、如豆般的灯火——那是尚未通电的村庄里点起的煤油灯。
不远处,新立起的电线杆像沉默的哨兵,预示着光明即将抵达这片土地。
肖镇停下打字,喝了口水,拉开窗帘望向远处。他的思绪飘得更远:下一步,得提醒老妈去大西北包沙漠种树植草,弄光伏电站了。
如果电力过剩,就让大禹重工上马电解铝,再慢慢切入稀土提纯……大禹的半导体产业,的确离不开这些战略资源。
就在他天马行空地规划着未来产业版图时,江面上的异动打断了他的思绪。看了看腕表,指针刚过二十三点。
“来了。”肖镇轻声说,推了推旁边的文强。
文强立刻会意,轻轻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很快,探索者号上明亮的灯火陆陆续续熄灭,仿佛一头巨兽闭上了眼睛,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只有几盏必要的航行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船舱内,气氛瞬间转变。肖镇、文强以及所有安保人员,动作迅捷而无声地戴上了双目红外夜视仪,眼前的世界顿时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他们手中握着的,是特制的加料电棍,电压足以让壮汉瞬间瘫软。
至于枪械?如非必要,他们并不想在这内河航道上闹出太大动静。
一组人悄无声息地潜入船尾,打开底舱,冲锋舟和摩托艇如同暗夜中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出。
通过红外视野,肖镇清晰地看到,左右两岸的乱石丛中,人影绰绰,数量不少。
他们陆陆续续登上了一些噪音不大的柴油机船,甚至还有人用木桨小心翼翼地划水,借着江流和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缓缓向探索者号合围过来。
探索者号的船舷早已被清理干净,没有任何可供攀附的杂物。文强用眼神询问肖镇,是否启动船舷隐藏的高压电击系统。肖镇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冷意。
他在等,等所有的“飞爪”都牢牢抓住船舷,等那些水匪爬到一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时候,再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与此同时,船顶某个不起眼的装置缓缓升起——激光动能切割器,它的目标,是那些试图靠近的柴油船只。
这段江面水流湍急,八月底的江水,带着上游雪水融化的寒意,冰冷刺骨。
行动计划清晰明了:分为三部分。左右江面由乘坐冲锋舟和摩托艇的队员,用高压电棍“点名”水里的和船上的匪徒;爬上船的,同样待遇;而那些作为交通工具的柴油船,则交给激光切割器“处理”。
这些水匪极有耐心,或者说,他们在等待猎物的彻底沉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凌晨两点,万籁俱寂,只有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
“叮叮叮叮叮……”
左右船舷,几乎同时各传来五声清脆而细微的金属抓扣声!飞爪牢牢地扣住了船舷。
紧接着,如同洞庭湖那次一样,十几条黑影顺着绳索,灵巧地向船上爬来。
当他们大部分人都悬在船舷外侧,正处于攀爬的发力阶段时——
“滋啦——!”
一阵极其短暂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强烈电流声爆响!超高压电流瞬间通过特制的船舷,又瞬间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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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呃!”
“扑通!扑通!扑通!”
惨叫声被江风吞没大半,更多的是如同下饺子般落水的声音。那些侥幸没在第一时间被电晕或击落的水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软脚滑,纷纷坠入冰冷的江中。
左右两侧,待命已久的冲锋舟和摩托艇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队员们手持长杆电棍,精准地戳向在水里扑腾的身影,如同在捡拾被电晕的“死鱼”,一个个拖上冲锋舟。
与此同时,船顶的激光切割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频嗡鸣,数道肉眼难见的光束扫过江面,那些柴油船的船体、发动机关键部位,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悄无声息地断裂、破损,迅速失去动力,开始进水倾覆。
“开灯!”
肖镇一声令下,探索者号上所有探照灯瞬间全部打开,炽烈的光柱将船舷两侧照得如同白昼!
几个刚刚侥幸爬上甲板,还没从高压电的余威和刺眼光线中适应过来的水匪,顿时成了睁眼瞎。
“行动!”
肖镇、文强和甲板上的安保队员如猛虎出闸,手中的电棍毫不留情地捅向那些惊慌失措的身影。
“滋~滋~”的电流声中,水匪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小老鼠,浑身剧烈颤抖着,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行动,从飞爪扣船到最后一个水匪被电晕捆缚,仅仅用了两分半钟,高效、迅猛,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反突袭。
一番拖曳、捕俘、熟练地用扎带捆扎后,二十七个水匪被串成一长串,瘫在甲板上,哼哼唧唧,精神萎靡。
接着,按照“惯例”,开始抽皮带、垮裤子。
这群平日里在江面上横行霸道的家伙,此刻就只剩下一条条颜色各异、有些甚至破洞的“摇裤儿”(内裤),在江风中瑟瑟发抖。
比较搞笑的是,一共二十七个人,竟然有六个家伙连“摇裤儿”都没穿,直接“放空档”,那场面,把原本绷着脸的肖镇等人都给逗得笑喷了。
连夜把他们拉去水上分局?太麻烦了。
肖镇挥挥手,让人把这群只穿着内裤(或没穿)的“俘虏”全部赶到底舱,锁死舱门,任由他们去思考人生。
探索者号上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肖镇打了个哈欠:“睡觉!”
天亮了,六点半,生物钟准时的肖镇醒来,神清气爽地走到甲板上。
晨光熹微中,江面漂浮着一些破烂的船板碎片,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战况”。
肖镇估摸着,这大概是靠近重庆主城最大的一股水匪了,算是为长江航道做了件“好事”。
探索者号继续不紧不慢地航行,上午时分,便到了唐家沱水域。肖镇决定,给唐家沱派出所送一份“大礼”。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给了姑妈肖正云:“姑妈,我到唐家沱码头了。你通知一下唐家沱派出所,开车来拉水匪。昨天晚上,我们一共逮住了二十七个惯匪!”
电话那头传来肖正云瞬间拔高的声音:“幺儿!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一根毛都没掉。”肖镇语气轻松,“倒是那群水匪,精神可能有点涣散,需要好好清醒一下。
对了,姑妈你就别上船了,有六个人没穿‘摇裤儿’,场面不太雅观。”
“你个臭小子……”肖正云又是后怕又是好笑,“胆子真是大到没边了!”
不到十八分钟,码头上就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派出所几乎是倾巢而出,来了六辆车,估计把唐家沱镇能调动的车辆都用上了。
肖正云也开着她那辆路虎赶到了码头,她牢记侄子的话,没有上船,站在码头上焦急地张望。
派出所的同志登上探索者号,王铁柱上前,亮出了某个带有国徽的红本本,低声解释了几句情况。
随后,安保队员们像赶鸭子一样,把那些精神萎靡、大部分只穿着内裤(或光着下身)的水匪从底舱撵到了甲板上。
那六个“放空档”的,此刻倒是因祸得福,成了唯六“穿着裤子”的人,虽然那样子更加滑稽。
肖镇随后跟着姑妈去了派出所做笔录。文强提供了用电影摄影机拍摄的影像资料(除了激光切割船只那段核心机密被保留外),证据确凿。做完笔录出来,已是中午。
一行人步行到唐家沱老街的一家食店吃午饭,自然是心疼侄子的姑妈肖正云请客。
肖镇看着姑妈坐下时,不经意间用手护了下腹部,再仔细一看,姑妈的身形似乎比以前丰腴了些,尤其是小腹,有了微微隆起的弧度。
“姑妈,你……”肖镇眼睛一亮。
肖正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和幸福的光彩,轻轻点了点头:“嗯,五个多月了。”
“太好了!”肖镇由衷地为姑妈高兴。他一边大口吃着店里招牌的“尖叫鸡”(一种辣子鸡),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喊道:“老板,再来两条卤猪尾巴,打包!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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