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亮后,眉县那边又分别过来了三支分别押着俘虏,而俘虏们又抬着伤员的部队。
王加平大致看了一下,他的眉县驻防旅并没有太大的损失,活下来的人应该至少超过8000人;于是,他就感觉他没有做错,他的心里也得到了很大的安慰。事实上,王加平没有看错,他的部队没有受伤的官兵确实有8000多人,但还有1000多伤兵,他没有看到。
王排留下3团4营继续推进后续工作,命令其余部队押着俘虏们开始返程。
部队回到留坝县后,郭振兴对王排把部队撤离宝鸡至西安一线还有些不解。
王排说,他考虑了两个方面的情况。
一方面情况是,西安绥靖公署这次又是几天时间没有反应,这就让他想起了1月份那次,国民党军最后五路部队齐出的情况。后面,他猜测了一下,这次说不定还会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
另一方面情况是,这次俘虏了近两万名俘虏,将这些俘虏改造好之后,就有兵力和西安绥靖公署斗了。那时候,再和他们好好缠斗!
这次战斗,缴获还是非常丰厚的。共计缴获105重型榴弹炮4门、九二式步兵炮8门、90迫击炮8门,82迫击炮48门,掷弹筒648具,重机枪144挺,轻机枪648挺,中正式步枪2万支,MA1912手枪800支,弹药1200万发。金条、银元及纸币折合银元45万块,粮食600万斤,其它物资不计。
彩彩看到这么多俘虏,感觉压力很大。梅班问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彩彩说梅班没当过家,感受不到那种压力;现在4万人的部队,说让梅班每天筹集6万斤粮食试试!
梅班一听这么大的数,就吓得不敢犟下去了。
但郭振兴跟彩彩说,原先准备把24个县的驻防团都调上来,现在看来,暂时可以不用了。
彩彩问为什么不调上来一起送给兵团呢?
郭振兴问彩彩生完老二满三年了吗?
彩彩一听郭振兴问她这事,心里就在想,郭叔叔怎么问这事,这不是在谈工作吗!但郭振兴问她,她又不能不回答。于是就说“满了,都三年半了。”
说到三年,彩彩才想起“一孕傻三年”那句话。这不,郭叔叔不就是在说她傻吗!
彩彩自己觉得不傻,于是就让郭振兴说说理由。
郭振兴说,先不说把4万人送过去会把部队冲击成什么样子;单单就说吃饭问题,在没有打通和我们的联系通道情况下,你让陕北一下子从哪里去弄那么多的粮食?
一听郭振兴说的两条理由,彩彩就明白了。其实,彩彩主要考虑的是,在没有打通通道的情况下,一次送过去方便。由此就忘记了其它的。
于是,她只好拍拍脑袋说:“谁说的一孕傻三年,我怎么感觉至少会傻五年呢!”
彩彩这话,逗得一众参谋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彩彩问郭振兴,这2万人,怎样才能实现快速转化?
郭振兴说他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他想问问方班,兵团其它部队有没有好的经验。
后面,郭振兴真问方班了,方班回复说,兵团有部队开展了“诉苦运动”,让战士们向其他战士讲述自己家受的欺凌、迫害,效果很好。
彩彩听了这个办法,没觉得有多好,郭振兴也没感觉有多好!因为他们二人都信奉阶级划分理论的工作效果,也就是你为谁当兵,你为谁打仗那套理论。但方班说“诉苦运动”效果好,那是很多部队实践过的,那不会是瞎说。至少要在部队中也试验试验才知道是真的好,还是不如阶级划分理论好!
现在,长江总队政委是梅班,俘虏转化工作是政委工作的重要内容。于是,彩彩就把“诉苦运动”这项工作交给梅班去试验。
梅班接到这项任务后,与王排、江班、小马班商量了一下,大家都认为,穷人嘛,苦肯定是有的,受欺负也少不了,由此就能让那些俘虏们转变思想,是不是有点太玄了!
王排把这事儿说给王加平听,王加平说,穷人是总受欺凌、受迫害的,这事儿是肯定的。社会就是这样,这就是现实,你还能怎样,不认能行吗!
王排说,你想没想过,欺负穷人的是谁?穷人为什么受穷?为什么我党从无到有,从弱小到强大,到今天有数千万民众追随,有100多万军队?
王加平认为,那是贵党会鼓动民众,有一批精英人才,一批指挥艺术高超的将领。
王排说,你错了,从根上就错了。我们的党是为全天下普通大众服务的,我们的军队为穷人打天下天下的。总之,我们的出发点,就是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幸福的生活,有饭吃、有衣穿,不再挨欺负、不再受压迫;人人平等,自己当家作主。
王加平说,口号谁都会喊,鼓动民众需要嘛,理解,理解!
王排说,看来,我跟你说,你认识不上去。过两天,我请政委安排一下,让你们这些军官都到我们管理的这20多个县去走走,看看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就明白了。
王排说完这事儿,就让参谋们去请示梅班,以尽快安排,早日完成这些军官的改造。
王加平回到俘虏营后,就跟他的几个团长说起这事。其中,有一个团长说,他当时是怎么当兵的,就是在老家杀了一个狗地主,一怒之下才当兵的。那些狗东西都该死!他的弟兄们之中,不少像他那样的人。他的老家那里,地主的儿子跟他老爹一样,还是欺男霸女、横行乡里。他之前就想带部队回去,杀光那些畜牲!现在,如果长江总队能做这事,那他就佩服,让他干啥他都行!
另一个团长说,军人嘛,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打了这么多年仗,没想过穷人的问题。穷人不也是老百姓吗,他们也在为了老百姓的生存打仗嘛。穷人不能怨别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改不了的。
后面这个团长就不同意前面这人说的话,他的看法是,他们是在为老百姓打仗,但这个老百姓没有细分。但人家细分了,有地主、穷人之分,人家是在为穷人打仗;这么一分,那谁在为地主仗?另外,地主不是天生的,穷人也不是命中注定的。在座的几位,还有整个旅的那么多军官,有几人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大多数都是穷人家庭或者说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吧,这不就是逆天改命吗!哪有什么天生的、命中注定的说法。
王加平感觉,如果再讨论下去,有可能会打起来。于是,他就不让继续讨论,说参观完后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