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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说长不长，很快便过去了。
长安城里的修士和百姓们还在议论陆沉的封侯之事，充斥着兴奋与感慨。
大汉天朝早有铁律，无军功者不得封侯。
唯有斩杀了足够数量的异族生灵，积攒出足够的功勋，才能被人皇敕封侯爵。
寻常百姓一辈子都看不到一次封侯盛事。
偏偏陆沉只有二十岁，加上谪仙之子的身份，为这件事增添了三分传奇性。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之下，名单上的十七家修行势力就已经开始了分崩离析。
第一个正式递交认罪书的，不是郑家，而是排名第十六的豫州方家。
方家家主方沐恩亲自赶赴长安，在武安侯府门口跪了三个时辰，双手捧着一份长达百页的认罪书，外加十七枚装满了罪证和赃物的储物戒。
陆沉没见他。
是宋斐在门口接待的，客客气气的收下了所有东西，然后让方沐恩回去等消息。
消息很快就传出来了。
斩妖司和悬镜司联合出动，对方家进行了为期两天的全面清查。
核实情报无误后，方家的二十七名涉案族老以及三百多名涉案族人尽皆被押赴京都受审，同时被罚没九成族产充公，家主方沐恩降为白身，终生不得参与任何官方事务。
但方家的根基保住了。
对这些世家大族来说，保住血脉传承就等于保住了复兴的希望。
这个处置结果一经传出，剩余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瞬间炸了锅。
九成族产虽然肉疼，但比起灭门抄家、血脉断绝的结果来说，简直是天恩浩荡。
更何况陆沉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全部交由两大监察司按律处置，光明正大，无可挑剔。
仅仅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又有四家跟进，主动递交了认罪书。
处置方式如出一辙，涉案者全部押送京都，家族罚没族产，保留传承根基。
但这其中的刑罚轻重各有不同。
配合越早、态度越诚恳的，处罚越轻，反之则则重。
“这小子倒是会做生意。”
赤霄承天殿里，刘寿翻看着两司送来的汇报，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先拿小鱼开刀，杀鸡给猴看，逼其他的人主动站出来……
四天不到，十七家已经倒了五家，剩下的也在松动。”
吕离侍立在侧，低声道，
“目前仍未表态的还有九家。
其中庐州郑家已经开始清理门户，预计两日内便会递交认罪书。
冀州田家和梁州曹家态度暧昧，暗线回报其族内似乎在商议外逃……”
“外逃？”
刘寿放下折子，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灿然，却渗出了三分冷厉，
“这才是最正确的反应嘛。
等到他们跑出大汉疆域的那一刻，便是叛国之罪，悬镜司和斩妖司会将他们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为整个大汉天下明正典刑。”
吕离深躬一礼，
“老奴遵旨。”
刘寿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沈家呢？”
吕离答道，
“沈家自三天前闭门谢客之后，再无任何动静。
暗线无法渗透其核心区域，只能确认沈家子弟正在大规模返回关宁州，外围的商号和矿场已经全部关停。”
“像一只把头缩进壳里的乌龟。”
刘寿冷笑了一声，
“可乌龟的壳再硬，也挡不住真正的雷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
“陆沉有没有提起过沈家？”
“提过一次。”
吕离回忆了片刻，
“他通过斩妖司渠道，调阅了沈家过去一千二百年的所有档案。
并且让悬镜司那边调取了最近三百年里，宁州灵脉的异常现象记录。”
“灵脉异常？”
刘寿眉头微挑。
吕离颔首道，
“关宁州三座主灵脉的灵气产出，在过去三百年里逐步下降了将近四成。
但关宁州并未发生过任何足以影响灵脉衍生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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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成灵气去了何处？”
刘寿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
“让悬镜司全力配合他。”
“遵旨。”
“另外，”
刘寿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吕离，声音变得极其平淡，
“把星象司封存的那份上古密卷给他看一看。”
吕离的目光微微闪动，
“陛下是说……《天魔鉴录》？”
“朕要确认一件事。”
刘寿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如果沈家的情况和朕猜测的一样，那就得给这小子提个醒了……”
……
武安侯府。
陆沉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关宁州的地理舆图。
三条灵脉如同三条大江，贯穿关宁州全境，将沈家祖宅围在正中。
从堪舆术的角度来看，这是标准的“三才聚灵阵”格局，可以最大限度的汇聚灵气，供族中修士修行。
但陆沉在舆图上画了几条辅助线后，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三条灵脉之间的灵气流向，并非朝着沈家祖宅汇聚。
而是朝着祖宅的正下方汇聚。
地底。
“老宋。”
宋斐应声走了进来。
“现在去一趟工部，调取关宁州沈家的祖宅图纸。”
宋斐领命而去。
陆沉独自坐在书房里，左手翻动着吕离刚刚派人送来的《天魔鉴录》。
“噬神者，以神魂为食，以灵脉为养。
寄生于宿主体内后，可借宿主之躯行走天地，修炼此方大道。
其修行速度远超同境生灵，且几乎不存在瓶颈。
唯一的弱点在于——”
陆沉翻到下一页，眉头皱得更紧了。
页面是空白的。
但却无法判定是人为抹除的，还是始终无法得知。
好在他手里还有一枚弃暗投明的棋子，可以提供足够准确的情报。
他取出星辰幡，刚想唤出镇压其中的域外天魔，窗外却有一道暗影掠过，无声无息的落在院中。
是杨间派来的影卫。
“侯爷，冀州田家和梁州曹家今晨举族外逃，方向是北海边境。
斩妖司已经出动截击。”
陆沉点了点头，
“截住了？”
“田家被全部截住，曹家的人跑了七成。
他们在边境布置了瞬空阵，直接遁入了北海妖国的领海。”
“跑就跑了。”
陆沉摆了摆手，
“通知斩妖司，将曹家叛逃的消息张榜天下，悬赏缉拿。
另外，把曹家留下的族产全部抄没。”
影卫领命离去。
陆沉的目光落回舆图上。
名单上的十七家势力已经处理了大半。
五家认罪伏法，两家叛逃，三家正在走程序。
剩下的七家里，有五家已经在松动的边缘。
只有两家，像两根钉在棋盘上的铁钉，纹丝不动。
关宁州沈家。雍州赵家。
“赵家的老不死想看沈家的态度，可我却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他的嘴角挑起一丝笑意，目光却冷得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