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完全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比起大人,她们永远都是精力充沛,好像只需要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稍微睡一会儿,就能立刻重新充满力量。
齐月宾眉眼温柔地看着孩子们欢喜的样子,慢吞吞地道:“你让人安排轿撵吧,这样好的风景,我便是想休息,也要在花树下睡。”
年世兰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会享受。”
话虽这样说,却还是让颂芝亲自去安排,以免有什么不妥。
安排完了,就是年世兰坚持的,让温实初给她诊脉了:“你总得叫温大夫知道你的情况,也好给你重新配药。”
齐月宾坦然坐下来:“这样也好。”
若是心里有数,便也能更好地安排她离世之后的事情。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紧张地看着温实初和齐月宾,唯恐接下来会听到不好的消息。
温实初便是从前给胤禛看诊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好在,情况并不算太坏。
“太妃的身子比从前好了许多,若是在昆明多养几年,虽然还是不能跟普通人一样,但,寿数总是无虞的。”
换句话说,她只要能在这儿好好养,虽然还是个病秧子,却也是个长寿的病秧子。
年世兰沉声道:“长久的病着也不行,你想法子,我要她至少能偶尔骑骑马。”
温实初有些为难。
年世兰挑眉:“我已经让人把你师父带来了,最快三天,最慢半个月,他应该就到了。”
温实初:“……若是师父也在,有个一年半载,太妃便能尝试着骑马了。”
年世兰愉悦地挑起了嘴角轻笑,对愣怔的齐月宾道:“听见了吗?我从前就告诉过你,好日子在后头呢!
如今,我便让你切实地过上这好日子,你自己也争气些,好好儿吃药,你需要做什么,想做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去做!”
齐月宾轻轻笑出了声来:“如今这样,就很好。”
她已经过上了她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她报了想报的仇,做了想做的事,如今,还能出来走走,看看。
最重要的是,她身边围绕的人,都是她很喜欢的。
年世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拿眼神询问甄嬛——她真的就什么都不想要了?
甄嬛冲着她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神里全是温柔。
娘娘她总是这样,只要她能做得到的,她就想给她在意的人她能给到的所有。
齐月宾,既是娘娘最在意的挚友,也是娘娘最大的愧疚和意难平。
如今这样,慢慢相处着,慢慢一起走着,总能找到让所有人都舒服的相处方式的。
她含笑道:“外面有动静了,想必是已经准备好了,走吧,眉姐姐今儿一早就准备了藕粉桂花糖糕,没有放很多糖,我偷偷尝了一块儿,很是清甜爽口呢!”
众人都站了起来,年世兰稳稳地握住了齐月宾的手,看起来像是不像是扶着她,只像是拉着她而已。
可齐月宾自己,感觉到了她手臂的用力。
齐月宾轻轻笑了笑:“不要你,瞧你这不情愿的样子,我还是更喜欢嬛妹妹一些。”
她朝着甄嬛伸手。
甄嬛含笑走到了她的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姐姐喜欢我比喜欢娘娘多,这事儿我可得对着娘娘吹好几年呢!”
年世兰酸唧唧地瞪了一眼齐月宾,嘀咕道:“真是小心眼儿!”
可嘴上这么说,她硬是没撒手。
甄嬛含笑看了看两人,和年世兰一左一右地拉着齐月宾,将人带了出去。
安陵容对沈眉庄道:“嘉和和静和这两个,一听到能出去骑马,把咱们两个都忘光了!”
沈眉庄轻笑:“真让你拘着她们了,你又不愿意了。”
安陵容认真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她笑眯眯地道:“这次我娘也来了这儿,如今嘉和到了,正好能让她拜见她外祖母。”
沈眉庄点了点头,有些羡慕她:“伯母如今的生活,我上回写信给了我母亲,母亲她也羡慕极了。”
虽说,那并不是这世道上女子们“正常”的生活,却是这世道上许多女子都会羡慕的自由。
安陵容怕她伤感,忙转移了话题:“那几个小的在外面叫了,咱们走快些,正好亲自盯着她们穿戴护具。”
余莺儿笑眯眯地道:“有澜依盯着呢,可比咱们看着有用多了。”
安陵容忍不住笑起来:“你说的倒也是。”
想着叶澜依上次才又新教了她的东西,她有些心动:“一会儿我也去骑马吧,我跟端太妃也不大熟悉,我去陪着孩子们,她们也能安心说话。”
余莺儿忙道:“姐姐去的话,我也是要去的!”
沈眉庄也想去,但又觉得只留年世兰和甄嬛有些不好。
甄嬛含笑回头看她:“眉姐姐也跟着去吧,正好你最近的骑术长进了不少,也好叫静和看看她额娘如今有多厉害呢!”
齐月宾点头:“正是呢,眉庄一起吧,我也想瞧瞧眉庄你骑马的英姿呢。”
沈眉庄略带羞涩地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那我给姐姐猎只兔子回来!”
众人都笑了起来,脸上全都是轻松和期待。
很快,众人来到了山脚下的水榭之中。
齐月宾抬眼看向郁郁葱葱的大山,哪怕是隔得很远,都能看见山上这一团那一簇的花海。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里夹杂着花香,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今日的阳光,真好啊。”
安陵容含笑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从她头顶经过的蝴蝶,抿着嘴角笑了一下,温柔地轻笑:“是呀,这样好的阳光,这里天天都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