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亲中毒，是你咬了我。”
谢蘅直起身，笑着用手指在姜棠呆若木鸡的脸上刮了一下。
“……”
姜棠瞳孔震颤。
“我只是想说，我体内执念引的余毒，能克制你的毒。”
谢蘅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句。
姜棠终于找回自己的理智，缓缓转过头，“我的毒是季崇礼下的，依照他窘迫的困境，是买不起多贵的毒药，所以，配置解药应该不难，反倒是现在……我中了你的毒，那岂不是……”
谢蘅体内余毒未清她是清楚的，苏九恨不得寸步不离，不用看，想想都觉得很棘手。
“你这是嫌弃？”
谢蘅转向她，神色还算平静，眼眸里却闪动着什么，“你宁愿用那个人的解药，也不愿意中我的毒？”
姜棠 眼皮一跳，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的谢蘅清冷的声音。
“嫌弃也晚了。”
姜棠白了他一眼，“你从哪里听出来我嫌弃？我要是愿意用他的解药 ，我还在暗室里强撑这么些日子？”
一提到季崇礼，姜棠的心里就如堵了一团棉花，五味杂陈，透不过气来。
“不对啊，你怎么回来了？”
姜棠忽然想起来，谢蘅此刻不应该在西戎，与六殿下一起，送昭阳郡主和亲的路上。
“收到暗卫的消息，我就回来了。”
姜棠一怔，“那岂不是抗旨了？”
送亲是陛下圣旨，中途折返，这无疑是抗旨不尊！轻则削官夺爵，重则…… 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事出有因。”
谢蘅垂眸，面上不动声色，“与你的命比，不值一提。”
姜棠瞬间僵住，所有的指责和惶恐都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今日，怕是有些人睡不着了。”
半晌，姜棠叹了口气，她失踪多日被找回，想要踩死侯府的，还有背后那些始作俑者，怕是都要蠢蠢欲动了。
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
如今谢蘅又擅自离队，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缓缓抬眼，对上那双沉静平展的眉目，只见那双眸子里，清冷褪去，至余温柔。
谢蘅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滚烫，“当务之急，是你要养好身子，其他的事情，有我在。”
说着，他抬手扯过姜棠背后的软枕，扶着她躺下，扯了一旁的锦被盖上。
“季崇礼死了吗？”
姜棠阖上的眼又突然睁开，看向谢蘅。
“不好说。”
谢蘅掀起眼看了姜棠一眼，吐出三个字。
姜棠愣了愣，诧异地迎上他的视线，“为何？”
“因为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提别的男子。”
“……”
姜棠不可置信地望着谢蘅，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与他，是有仇的！”
在姜棠错愕的眼神里，谢蘅将季崇礼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一一念叨出来，“书房里挂着你的画像，让人跟踪你，绑走你，还妄想与你浪迹天涯，这样的人，你觉得我想听一个字吗？”
他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暂且不说这一次季崇礼绑走她，季崇礼书房有她画像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她一直以为，谢蘅是不知道的。
“我知道。”
谢蘅看着她，神色郑重，“我不仅知道，还很在意，若非考虑到你，他早就不在上京城蹦跶了，我一想到他绑走你，还差点让你没命，我就后悔，当初在木兰围场的时候，就应该让他命丧当场。”
姜棠心脏怦怦直跳，却又有些不解，“季崇礼的手，是你让人弄的？”
“是他自己造的孽！”
“……怪不得，他那样的官职，怎么可能进得去围场，竟然是你，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姜棠此刻的心情复杂得难以概括，既有震惊，又觉得不可思议，还有一丝隐秘的痛快。
“我跟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棠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只是牵扯到上一世的秘事，却也不好说的太直白。
“是不是我想的那样，都不影响我厌恶他。”
这种话，姜棠还是第一次听谢蘅说，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提了，不提了。”
季崇礼死不死，很快就知道了，她被人掳走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她平安回来，罪魁祸首自然要水落石出。
何况，她也不是非得问谢蘅。
待她明日去一趟书斋，知道的或许比谢蘅还多。
于是。
姜棠干脆闭上眼睛，发热带来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谢蘅再抬起眼时，姜棠已经睡着了。
与此同时，姜府。
“老爷，东荣死了。”
管家连门都没来得及敲，急匆匆地闯进书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姜明渊正伏案写字，听到这话，他写字的手猛地一顿，笔杆微微震颤，一滴浓黑的墨汁从笔尖坠落，不偏不倚地砸在纸上，瞬间晕染开一片墨团，将那刚写的字糊得面目全非。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管家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压抑得让人窒息。
过了许久，姜明渊才缓缓放下笔。
他靠在太师椅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怎么死的。”
不是问谁杀的，也不是问死在哪里，而是问怎么死的。
即便是早就做了舍弃的打算，可当真听到东荣死了的消息，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沉。
“被隐麟卫指挥使一箭穿胸，射杀了。”
“你说谁？隐麟卫？”
姜明渊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撑在书案上，紧紧地盯着管家，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暗卫回禀的，季大人不知为何，将二姑娘带到了山崖边，似是想与她同归于尽，就在这时，谢指挥使带着隐麟卫的人突然出现，二话不说便动手射杀了。”
管家被他的戾气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季崇礼为何会出现在崖上？他不是应该带着姜棠远走高飞吗？”
姜明渊的声音陡然拔高，满脸不可置信。
他与季崇礼明明不是这样约定的！
他故意把姜棠交给季崇礼，就是为了让睿王的计划落空，明明一切都已经妥当，只等姜棠被睿王逼死掉崖的消息传回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