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特正躺在克利夫兰家客厅沙发上翻战术手册，电视开着ESPN当背景音。突然体育中心特别报道的片头音乐响起来，主持人一脸严肃地出现在屏幕上。

    

    “突发新闻，”主持人说，“TMZ刚刚曝光了一段洛杉矶快船队老板唐纳德·斯特林的私人录音……”

    

    李特把战术手册放下了。

    

    电视开始播放录音片段。声音有点模糊，但能听清是个老年男性在说话：“……我不想让你带黑人来我的球场，别把他们带过来……你可以在家跟他们玩，想带多少带多少，但别带他们来看我的球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李特皱了皱眉，拿起遥控器调大音量。

    

    录音还在继续：“……还有那个中国人，李特。你以为他是靠实力？我告诉你，他就是个小偷，偷走了本该属于美国球员的关注。斯特恩还捧着他，真是忘了自己该站在哪边……”

    

    李特挑了挑眉。

    

    “哇哦。”他对着电视说了句。

    

    报道继续播放。录音里那个女声在问斯特林对NBA总裁大卫·斯特恩的看法，斯特林嗤笑一声：“大卫？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大卫了。为了市场，连原则都能卖。让一个中国人在联盟里横行霸道，他以为这是在拍电影？”

    

    李特关掉电视，拿起手机。未读信息已经炸了——队友的、朋友的、经纪人的。他先点开欧文的：“李，你听到那个录音了吗？斯特林那老家伙说你坏话！”

    

    李特回：“听到了。说得还挺有创意。”

    

    李雪的短信紧跟进来：“哥！你上TMZ了！虽然是以被骂的形式上的！”

    

    李特没理她。

    

    接下来几个小时，整个NBA像被扔了颗炸弹。球员们在社交媒体上集体发声，勒布朗·詹姆斯连发三条推特谴责，克里斯·保罗以球员工会主席身份发表声明，就连平时不爱掺和这些事的蒂姆·邓肯都说了句“不可接受”。

    

    最精彩的是快船队的反应。比赛当天，快船球员在热身时把训练服反过来穿，遮住队标。开赛前全队围在中圈，把带有队标的训练服扔在地上，背对球场完成了赛前仪式。解说员迈克·布林在现场报道里说：“我干这行三十年，第一次见球员用这种方式抗议自己的老板。”

    

    李特在家看完了整场比赛。快船赢了，但赛后采访更精彩。记者问克里斯·保罗对录音的看法，保罗直接说：“有些人活在错误的时代，他应该早点意识到这一点。”

    

    记者追问：“录音中提到李特的部分，你有什么想说的？”

    

    保罗笑了：“李特偷走了什么？偷走了胜利？不过说真的，这种言论太可笑了。李特在联盟打了十二年，拿了五个总冠军，这要是偷来的，我也想学学怎么偷。”

    

    第二天，联盟所有球队都发表了谴责声明。骑士官方声明里特意加了一句：“李特是NBA的杰出代表，他的成就源自天赋与努力，任何其他说法都是对体育精神的亵渎。”

    

    四月二十八号，总裁大卫·斯特恩出现在新闻发布会现场。老爷子脸色铁青，全程没有笑容。

    

    “联盟已经展开调查，”斯特恩对着镜头说，“如果录音属实，我们将采取最严厉的措施。NBA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歧视存在，无论是种族、国籍还是其他。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记者提问：“录音中特别提到李特，联盟是否会对此做出回应？”

    

    斯特恩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镜头：“李特先生是联盟的宝贵财富。他从2002年进入NBA以来，用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任何针对他的不实指控，都是对联盟、对篮球运动本身的侮辱。”

    

    发布会结束后，李特接到了斯特恩办公室打来的电话。不是斯特恩本人，是他的特别助理。

    

    “总裁先生希望您知道，”助理的声音很正式，“联盟将全力维护您的声誉。斯特林的言论不代表NBA的立场。”

    

    李特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他知道斯特恩为什么这么急——这老头最恨有人破坏他建立的联盟形象。而且录音里那句“斯特恩忘了自己该站在哪边”，简直是戳了他的肺管子。

    

    第二轮处罚来了。斯特恩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这次他身后站着联盟所有的老板代表——除了快船的。

    

    “经过调查，录音内容属实。”斯特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因此，联盟决定对唐纳德·斯特林先生处以终身禁赛，禁止他参与任何NBA相关事务，并罚款三百万美元。”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同时，”斯特恩继续，“联盟将启动程序，强制斯特林先生出售洛杉矶快船队。NBA不能容忍这样的所有者存在。”

    

    现场炸了。记者们几乎要冲上台。斯特恩抬手压了压场面，补充了最后一句：“关于录音中针对李特先生的言论，联盟在此正式表示，那些言论毫无根据、充满偏见，是对一位伟大球员的污蔑。李特先生为NBA全球化做出的贡献，将被永远铭记。”

    

    发布会结束后两小时，李特家的门铃响了。是李雪，拎着两袋外卖。

    

    “我给你带了中餐，”她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庆祝你差点把快船老板搞下台。”

    

    “不是我搞的，”李特打开袋子，“是他自己作的。”

    

    “但录音里骂你了啊，”李雪抽出筷子，“这说明你够重要，重要到能进种族歧视者的黑名单。这算荣誉吧？”

    

    李特懒得理她。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看新闻。所有体育频道都在分析斯特林的下台会带来什么影响——谁可能接手快船，球队会不会搬家，球员们会怎么反应。

    

    TNT的圆桌讨论最热闹。查尔斯·巴克利在节目里说：“斯特林那老家伙说李特是小偷？我告诉你，李特要是真想偷，他应该去偷斯特林的钱——反正那老家伙马上要没钱了。”

    

    肯尼·史密斯笑到咳嗽。沙奎尔·奥尼尔接话：“说真的，李特需要偷什么？他什么都有了。冠军、MVP、钱、名气……斯特林就是嫉妒，因为他自己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厄尼·约翰逊问奥尼尔：“如果你是李特，你会怎么回应？”

    

    奥尼尔咧嘴一笑：“我会买下快船队，然后把斯特林的照片从球馆里摘下来，换上我的。再在旁边写一行字：这才叫真正的老板。”

    

    李雪指着电视：“这主意不错啊哥。你要不真把快船买了？”

    

    “不打球了？”

    

    李雪认真地说，“家里组个财团。你看斯特恩这么挺你，说不定能给你优惠价。”

    

    李特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收拾碗筷：“我现在只想打球。快船爱谁买谁买。”

    

    但事情还没完。晚上李特接到几个电话，有记者想采访，有朋友问要不要一起发声明，还有联盟官员委婉地表示，斯特恩希望他保持冷静，不要公开激化矛盾。

    

    “我不会的，”李特对电话那头说，“我本来也没打算说什么。”

    

    “总裁先生很欣赏您的态度，”官员说，“他也让我转达，这件事不会影响联盟对您的支持。实际上，恰恰相反。”

    

    挂了电话，李特打开电脑看了看新闻。快船队的潜在买家名单长得能当厕纸用。微软CEO史蒂夫·鲍尔默的名字排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堆好莱坞大佬和科技新贵。

    

    李特想起跟鲍尔默在商业活动上的见面，如果快船真被他买下，说不定是件好事。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布登霍尔泽：“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

    

    “别让这事影响备战，”布登说。

    

    “我知道。”

    

    “还有，”布登顿了顿，“斯特恩这次处理得很果断。这对联盟是好事，对咱们……可能也是好事。”

    

    李特明白教练的意思。这在接下来的季后赛里，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至于斯特林和那盘录音带……李特笑了笑。那老家伙很快就会成为历史，而NBA，还要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