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31日，克利夫兰的清晨薄霜未消，速贷中心训练馆里已是一片蒸腾。下午要主场迎战马刺，这本该是空气紧绷的时刻，可今天馆子里飘着一股藏不住的轻快劲儿。源头嘛，当然是李特。

    

    这家伙从热身起就不对劲。往常他的拉伸像精密仪器校准，沉默、精确、带着冷感。今天呢？做着拉伸，嘴角那点弧度就没下去过。投几个篮，球进得刷刷响，他居然几不可闻地哼着什么调子。

    

    “哟，”文斯·卡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罗恩·阿泰斯特，朝李特那边抬抬下巴，“瞧瞧咱们这位。这脚步，快飘起来了。捡着季后赛对手战术手册了？”

    

    阿泰斯特抱着胳膊，眯眼打量：“不像。这模样……倒像是2004年我们拿冠军那个晚上。”

    

    刚走过来的雷·阿伦正好听到，笑了笑：“罗恩，你那天晚上可没这么‘含蓄’。他这更像……嗯，像有什么特别好的事情，笃定会发生，就等着那一刻。”

    

    三个老家伙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想到了早上那首歌。几小时前，李特的Ins又更新了。一首叫《All of Me》的钢琴情歌，配文依旧是那句“For you.”，后面跟着@艾薇儿·拉维尼。旋律缠绵，歌词直白，李特的嗓音在里头显得前所未有的细腻温柔。网络已经炸了，但这几个认识李特超过十年的老友，对歌本身的兴趣远比不上对他此刻状态的探究。

    

    训练间隙，李特坐在场边。卡特溜达过去，挨着他坐下，拧开水瓶。

    

    “《All of Me》……行啊李特，”卡特灌了口水，目视前方，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这歌名起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掏心掏肺了是吧？下一步是不是直接注册‘MarryYou’了？”

    

    李特没看他，低头缠着手腕胶布，但笑意从眼角漫出来：“怎么，文斯，想改行当我音乐经纪人？抽成很高的。”

    

    “我？我就是个快退休的扣将，兼你的资深饭搭子。”卡特终于转过头，压低声音，“说真的，你这一上午乐得，投篮训练都带旋律了。有啥好事，给老伙计透个底？我拿我收藏的葡萄酒发誓，绝对不告诉罗恩那个大嘴巴。”

    

    李特缠好胶布，拍了拍卡特肩膀，站起身：“晚上。晚上你就知道了。”

    

    “晚上？”卡特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李特只是挥挥手，没回头。

    

    阿泰斯特那边则更直接。在一次防守演练后，他擦着汗走到李特身边，瓮声瓮气地说：“李，你今天防守滑步的节奏都比平时轻快两拍。咋了，马刺那边有人赛前给你发挑衅短信了？报个名字，我热身时先去跟他‘聊聊’。”他做了个经典的凶狠表情。

    

    李特忍不住笑出声，推了他一把：“省省吧，罗恩。留着劲晚上对付帕克和吉诺比利。他们可不会因为你瞪两眼就传球失误。”

    

    另一边，雷·阿伦的观察更细致。他在进行无球跑位接球投篮练习时，发现李特给他传的球格外舒服，力道、旋转、提前量都恰到好处，仿佛知道他下一步会加速还是变向。“你今天传球的‘服务意识’特别强。”阿伦投进一个底角三分后，对走过来的李特说。

    

    “给你创造好机会，你才能多进几个，帮我拉开空间啊。”李特笑道。

    

    “得了吧，你平时可不会特意让球带着这么顺的旋转。心情好，连传球都带‘特效’了？”

    

    就连凯里·欧文和凯文·乐福也感觉到了不同。欧文在一次华丽的突破上篮后，李特过来不是像往常那样指出他应该更早分球，而是说了句“漂亮，凯里，保持这个攻击性”。乐福则在一次成功干扰对方投篮后被李特用力拍了下后背：“干得好，凯文！就这么防！”

    

    训练的氛围因此变得有些微妙地轻松。主教练迈克·布登霍尔泽讲解晚上针对马刺“动态进攻”的防守轮转时，发现队员们听得挺认真，但眼神时不时会飘向李特，而李特本人……虽然他盯着战术板，可那股子从内向外透出的、近乎放松的愉悦感，是战术纪律也掩盖不了的。布登霍尔泽讲完一个要点，停顿了一下，看着李特：“李特，针对邓肯在低位的这个战术，你的换防时机需要比平时再提前。我希望你‘愉悦’的神经反射速度，也能跟上这个要求。”

    

    队员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李特摸了摸鼻子，笑着点头：“明白，教练。”

    

    训练后的媒体开放时间很短，记者们的问题几乎全围绕着《All of Me》。

    

    “李特，连续创作并公开发表给艾薇儿女士的歌曲，是否意味着你们关系有重大进展？”

    

    “这首歌的灵感来源是什么？是在表达某种承诺吗？”

    

    “发歌时间点选在马刺比赛当天，是特意安排的吗？”

    

    李特今天没有完全用“专注比赛”来搪塞。他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还有那持续了一整天的、显而易见的愉快，回答道：“音乐是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今晚是场重要的常规赛，我们尊重马刺这个对手，会全力以赴。”回答依旧谨慎，但那种松弛和友善的态度，与他原来那种跟你聊的挺熟但是得不到任何信息的感觉截然不同，反而让记者们更加心痒。

    

    ESPN的随队记者在报道中写道：“李特今日训练中情绪明显高涨，与队友互动频繁且轻松。对于新歌《All of Me》，他并未回避其情感指向，但拒绝透露更多细节。这无疑为今晚略显平淡的常规赛增添了一抹值得玩味的场外色彩。”

    

    然而，绝大多数体育媒体，包括那些派了记者到克利夫兰的，都认为这只是一次“明星球员的浪漫插曲”，报道重点依然放在更有话题的交锋上。只有少数娱乐版块的记者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但他们也仅仅认为李特可能“心情很好”，并未做更深联想。谁也没料到，一个真正的大新闻，会以如此低调的方式降临。

    

    克利夫兰的夜幕落下，速贷中心逐渐被球迷填满。赛前热身时，看台气氛热烈，但并无特别异样。TNT的解说席上，厄尼·约翰逊、肯尼·史密斯和查尔斯·巴克利正惯例分析着双方战术。巴克利正大侃特侃马刺的团队防守如何克制骑士的“清晰进攻”。

    

    就在这时，现场负责捕捉观众席趣味的摄像师，例行将镜头扫过家属区。画面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停顿了一下，随即似乎难以置信地拉近、定格。导播间里传来一声低呼，画面被迅速切到了直播信号上。

    

    厄尼·约翰逊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呃……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好像……捕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画面。在骑士队的家属区，李特的妹妹李雪女士身边……那是……艾薇儿·拉维尼？”

    

    肯尼·史密斯瞬间睁大眼睛：“哇哦！真的是艾薇儿！她来了克利夫兰！就坐在场边！”

    

    查尔斯·巴克利的大嗓门立刻炸开：“哈哈哈！我明白了！全明白了！怪不得李特那小子今天乐得跟朵花儿似的！原来‘晚上就知道’是这么回事！艾薇儿来了！这可比什么赛前动员讲话管用一百倍！”

    

    整个媒体席在短暂的死寂后，“轰”地一下沸腾了。几乎所有记者、摄像师都猛地跳起来，伸长脖子看向那个角落，或者手忙脚乱地调整设备对准那个方向。懊悔的叹息和低声的咒骂在席间蔓延。

    

    “见鬼！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怎么没看到？哪个通道？”

    

    “快！快拍！多角度！这绝对是头条！”

    

    “便宜了TNT那帮家伙！他们机位正好对着那边！”

    

    社交媒体上，#艾薇儿现身克利夫兰#的话题像火箭一样飙升。现场球迷也陆续发现了这一情况，窃窃私语和兴奋的低呼在看台上涟漪般扩散。镜头里，艾薇儿一直微微侧头和李雪说着什么，李雪则显得从容许多，甚至对着一个扫过来的镜头微笑着点了点头。

    

    最懊恼的莫过于那些本有机会到场、却因为觉得“只是一场普通常规赛”而派了次要记者甚至没派人的娱乐媒体编辑部。此刻，他们的后方编辑们看着TNT的直播画面，捶胸顿足，只能拼命催促前方有限的记者“多拍点！什么都行！”。

    

    骑士更衣室里，消息也传了进来。阿泰斯特第一个咧开大嘴，冲着李特就是一拳：“可以啊你！搞这么大惊喜！怪不得从早上就开始不对劲！”

    

    卡特则摇着头，一脸“我早就猜到”的表情，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行，这回算你厉害。‘晚上就知道’……原来是王炸。”

    

    连一向沉静的雷·阿伦也笑着对李特说：“这下压力可来了，主角到场了。准备好表演了吗？”

    

    更衣室里充满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李特在众人的目光中，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里的光亮和那份踏实的高兴，谁都看得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好了，伙计们。热闹看完了。外面坐着谁，都不会改变对面是格雷格·波波维奇的球队这个事实。打好我们的比赛，执行计划，赢下该赢的球。剩下的……”他顿了顿，笑容扩大，“剩下的，等赢了再说。”

    

    “没错！”欧文喊道。

    

    “赢球！”乐福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