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海水,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苦涩与失去同伴的悲痛,灌入鼻腔。萧青鸾挣扎着浮出水面,Sentel 装甲虽然破损严重,但基础的水面漂浮功能尚在。她环顾四周,灰暗的天空下是波涛汹涌的海面,咸湿的海风带着一股……城市边缘特有的、混合了海腥与工业尘埃的气息。
远处,模糊的陆地轮廓在阴云下延伸,更远些的地方,依稀可见摩天大楼林立的剪影,以及零星闪烁的、属于现代文明的灯光。
“咳咳……这里是……东海沿岸?”海涯子也浮了上来,脸色苍白,灵力消耗过度加上冰冷海水的刺激,让他这位元婴修士也有些气息不稳。他望向远处的城市轮廓,辨认着方向,“那个灯光布局……似乎是临江市?我们被传送到了东海,离临江入海口不远!”
临江市!萧家堡所在,也是现代修真与凡俗社会交织最紧密的城市之一!
这倒是意外之“喜”。至少,他们回到了相对熟悉的区域,距离萧家和“南天门”前哨站的联络点也不算太远。
星瞳搀扶着几乎虚脱的明枫,另外两名幸存的特种队员(代号“猎隼”和“灰熊”)和两名修真者(一位来自蜀山,道号“青锋”,一位来自昆仑外门,名叫“石磊”)也相继浮出水面,个个狼狈不堪,神情中既有逃出生天的庆幸,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疲惫。
南海之行,出发时是一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百人混编队。归来时,只剩下这伤痕累累的八人。数十名并肩作战的战友,包括铁血指挥官山魈,都永远留在了那片被活化魔气吞噬的深海炼狱。
沉默,只有海浪拍打和粗重喘息的声音。
“先上岸,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联系总部。”萧青鸾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却依旧冷静。她很清楚,现在不是沉溺于悲痛的时候。净琉璃境的覆灭、山魈等人的牺牲、还有那触目惊心的清洗倒计时,所有这些信息,都必须尽快传递出去。
他们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隐约可见的临江市郊海岸线游去。所幸距离不算太远,加上装甲的辅助推进和海涯子的水系法术相助,大约一个时辰后,八人终于艰难地爬上了一片荒芜的、布满礁石的海滩。
已是深夜,乌云遮蔽了星月,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在天际投下微弱的光晕。海滩附近是废弃的旧码头和破败的仓库区,人迹罕至。
萧青鸾寻了一处相对隐蔽、半坍塌的仓库作为临时据点。Sentel 装甲的能源已降至警戒线以下(微型冷聚变核心供能优先保障维生,战斗和推进功能受限),无法提供长时间的环境调节和有效防护。她让大家脱下破损严重的外层装甲(贴身的内衬仍有一定防护和维生作用),清点剩余物资。
物资所剩无几。除了每人随身携带的少量高能营养剂、急救包、以及萧青鸾手中的“熵减切割器”(能量也已见底)、两个“琉璃净火”火种容器、便携式环境分析仪和那枚加密数据芯片,就只有青锋和石磊各自勉强保存下来的本命飞剑(也已灵光黯淡),以及猎隼、灰熊手中两把能量几乎耗尽的能量手枪。从净琉璃境带出的传承玉简和阵法图谱等,倒是完好无损。
当务之急是通讯。
萧青鸾尝试激活装甲内置的紧急求援信标(短距、高优先级,理论上“南天门”和修真联盟的特定频道能接收到),但信标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信号断断续续,无法建立稳定连接。
“这里的灵能环境很紊乱,电子信号也受到了压制。”海涯子皱眉感应着,“和南海那种‘死寂场’有点像,但没那么强,更像是……大范围魔气泄露造成的持续干扰。看来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外面的情况也在恶化。”
“试试这个。”星瞳取出自己的天机阁特制通讯玉符(在南海坠机时侥幸未完全损坏),注入仅存的灵力。玉符闪烁了几下,竟然勉强连接上了天机阁残存的、处于半瘫痪状态的区域应急网络!
玉符投射出一片模糊不清、满是雪花噪点的光幕,断断续续传出一些混乱的音频和文字信息碎片:
“……重复……临江市第三区出现空间裂缝……大量低阶魔物涌出……驻防修士苦战……请求支援……”
“……‘南天门’前哨站通报……南极‘寂静之眼’扩张速度昨日再次提升15%……全球魔气浓度监测网多处节点失联……”
“……修真联盟紧急通知……各派需立即上报现存战力及资源……凡俗界‘联合防御司令部’施压要求技术共享……”
“……插播紧急新闻……昆仑洞天……刚刚……发布‘出山公告’……宣称将接管……修真界主导权……以应对……灭世灾劫……”
“……警告……不明身份高阶修士……袭击了西洲联盟(欧美修真势力)一处秘密研究所……抢夺‘灵能转化’技术资料……”
“……东海……疑似有……古代秘境波动……引发各方势力关注……”
信息零碎而混乱,但透出的局势,比他们离开前更加严峻、更加复杂!
魔灾在扩散、升级。
“寂静之眼”在加速膨胀。
凡俗界政府(联合防御司令部)与修真界的矛盾在激化,要求共享核心技术(尤其是从“巡天者”遗迹可能获得的技术)。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隐世了上千年、地位超然、底蕴深不可测的“昆仑洞天”,竟然突然宣布出山,并且一出来就摆出了要“接管主导权”的姿态!
此外,还有不明势力在趁火打劫,抢夺技术资源;东海疑似出现新的古代秘境波动,吸引各方目光……
山雨欲来风满楼!不,是狂风暴雨已经席卷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昆仑洞天……他们终于坐不住了。”海涯子脸色变幻,“自上古封神之战后,昆仑便封闭洞天,极少干涉外界事务,只偶尔有门下弟子入世修行。其底蕴据传深不可测,保存着许多上古甚至更早纪元的传承与秘密。他们此时出山,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接管主导权?”青锋冷哼一声,他是蜀山剑修,对昆仑的做派素来有些不以为然,“大敌当前,不思团结,先争权柄?昆仑未免太过倨傲!”
“或许他们有他们的考量,或者……底气。”石磊来自昆仑外门,对主宗了解更多一些,语气复杂,“但在这个时候,任何内耗都是致命的。”
萧青鸾眉头紧锁。昆仑洞天的出山,无疑给本就复杂的局势增添了巨大的变数。这个古老的势力,其立场、目的、以及掌握的力量,都是未知数。
而凡俗界政府要求技术共享的压力,也是现实问题。S.E.A. 与修真联盟的合作本就建立在脆弱的基础上,如今“清洗者”倒计时的压力(他们还不知道)和魔灾升级的恐慌,很可能让一些政治人物采取更激进、更短视的措施。
权力、资源、生存希望……在灭世危机面前,所有的矛盾都会被放大、激化。
他们必须尽快与“南天门”和修真联盟高层取得稳定联系,汇报南海之行的收获与发现,尤其是“清洗者”倒计时的惊天情报!这份情报,必须作为最高机密,在可控范围内告知核心决策层,并以此为基础,重新协调全球应对策略。
“联系不上‘南天门’和联盟总部,可能是干扰太强,或者他们那边通讯也出了问题。”萧青鸾沉吟道,“我们先回萧家堡。那里有独立的通讯线路和防御阵法,相对安全,也能获取更详细的情报。”
萧家堡作为萧家根基之地,经营数百年,底蕴深厚,即便在如今魔气弥漫、通讯不畅的环境下,也应该保留着一些紧急联络手段和情报渠道。
决定之后,八人稍作休整(服用营养剂,处理伤口),便趁着夜色,离开废弃码头区,向着临江市内,萧家堡的方向潜行。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曾经繁华的临江市,此刻笼罩在一种压抑恐慌的气氛中。街道冷清了许多,行人匆匆,面带忧色。许多建筑表面都贴上了简易的驱魔符箓,路灯的光芒被特意调成了带有净化效果的淡金色。天空中,不时有修士御剑或乘坐小型飞行器巡逻而过,气氛紧张。
一些街区设置了临时检查站和净化光幕,由修真者与警察联合值守。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法术爆鸣和魔物嘶吼的声音,但很快又被平息。
魔灾的影响,已经深入到了这座超一线城市的日常。
萧青鸾等人穿着破损的便装(装甲内衬),收敛气息,小心避开主要街道和检查站。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他们穿行在偏僻小巷和老旧城区,向着市郊的萧家堡靠近。
越靠近萧家堡,戒备越森严。萧家显然已经将堡垒的防御等级提升到了最高,外围设置了多重警戒法阵和明暗哨卡。空中还有小型无人机(结合了符文探测技术)不断盘旋扫描。
当萧青鸾一行人出现在最外层暗哨视线中时,立刻引起了警惕。但当哨兵认出走在最前面的、虽然狼狈却依旧气质清冷的萧青鸾时,顿时又惊又喜!
“家主!是家主回来了!”暗哨的讯息迅速传回堡内。
很快,一队精锐的萧家护卫在一位中年长老(萧青鸾的堂叔,萧远山)带领下,匆匆迎出,将八人接应进堡内。
看到萧青鸾等人凄惨的模样和锐减的人数,萧远山等人都是心头一沉,但此刻不是询问细节的时候,连忙安排医修和治疗舱为众人诊治、恢复。
萧青鸾只做了最简要的伤口处理,换上一身干净的家主常服,便立刻赶往萧家堡的核心——地下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各处的魔灾热点、灵气异常区、以及各方势力的动态标记。十几名萧家的核心幕僚和情报分析师正在忙碌。见到萧青鸾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眼中充满了期盼与担忧。
“青鸾,你回来了!”一个沉稳中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萧青鸾转头,只见父亲萧明远在两名侍从的搀扶下,从内室走了出来。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上次中毒的伤势还未完全痊愈,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睿智与锐利。在萧青鸾前往南海期间,他勉强支撑着,主持萧家大局。
“父亲。”萧青鸾上前一步,扶住萧明远,“您身体还未好,不该劳神。”
“局势如此,我怎能安坐。”萧明远摆摆手,示意萧青鸾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海涯子等人(他们稍作处理后也跟了过来),沉声问道:“南海之行……看来极其不顺。山魈队长他们……”
萧青鸾沉默了一下,缓缓将南海发生的一切——从遭遇“死寂脉冲”坠机、探索“深渊之眼·净”节点得知文明轮回与“清洗者”真相、发现萧玄天本源锚点、获取加密数据、遭遇活化魔气、净琉璃境覆灭、山魈等人牺牲、最后传送回东海——拣最关键的部分,向父亲和在场的核心幕僚们讲述了一遍。
信息如同重磅炸弹,在指挥中心内炸开!
上古“巡天者”文明、文明九次轮回、“清洗者”本质、天魔是实验失败产物、“寂静之眼”是失控的“原初之种”锚点、萧玄天老祖是“守望者印记”、楚小凡是意外良性衍生物……
以及,最致命的——“清洗者”主力预计两年十一个月零七天后抵达地球的倒计时,以及上古文明模型评估的当前文明低于0.01%的存续概率!
每一则消息,都足以颠覆认知,引发轩然大波!而当这些消息组合在一起时,带来的冲击力更是难以想象!
指挥中心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宏大而绝望的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惨白。
良久,萧明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岁,声音干涩:“原来……如此。难怪上古那么多辉煌文明,都莫名湮灭……难怪天魔之灾周而复始……我们面对的,从来就不是简单的魔气泄露……”
他看向萧青鸾,眼中充满了心疼与骄傲,还有深深的忧虑:“青鸾,苦了你了。这些信息……太过惊人,也太过残酷。一旦公布,恐怕会引发全球性的恐慌甚至崩溃。”
“不能全面公布,至少在准备好应对方案和稳定人心之前不能。”萧青鸾冷静道,“但必须让最高决策层知道。修真联盟掌教、S.E.A.总负责人、各国核心领导人……他们必须了解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谁,时间有多么紧迫。我们需要立刻召开最高级别的紧急秘密会议。”
“恐怕……没那么容易。”一名负责外联的情报幕僚苦涩地开口,“家主,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外面的局势……急转直下。”
他调出几份最新的情报汇总:
“首先,凡俗界‘联合防御司令部’(UDC)压力巨大。南极‘寂静之眼’扩张加速,全球魔灾爆发点增多,常规军队损失惨重,他们掌握的科技武器对高阶魔物和魔气环境效果有限。UDC内部强硬派声音越来越大,要求修真界无条件共享所有‘超自然技术’,包括从古代遗迹中获得的‘外星科技’(他们已有所猜测),并接受UDC的统一指挥调度,否则将视修真界为‘不稳定因素’甚至‘潜在威胁’,考虑采取‘必要措施’。”
“其次,修真联盟内部也出现了分裂迹象。一些小门派和散修在巨大压力下,开始倾向于接受UDC的条件,以换取保护和资源。而一些大宗门则坚决反对,认为这是凡俗界对修真传承的觊觎和侵蚀。联盟几位魁首(凌虚子、剑无痕等)正在竭力维持,但压力很大。”
“第三,也是最重磅的——就在六个时辰前,昆仑洞天通过古老的‘天道传音’方式,向全球所有筑基期以上修士发布了‘昆仑谕令’。”幕僚播放了一段记录:
一个威严、苍老、仿佛带着万古回音的声音响彻识海:“吾乃昆仑玉虚宫掌教,玉鼎真人。感天地大劫,魔气滔天,生灵涂炭。凡俗科技,终是外道;修真之法,方为根本。然当今修真界,传承散佚,良莠不齐,内斗不休,难当救世之责。”
“今,昆仑洞天顺应天命,重开山门。谕令天下修真者:凡金丹期以上门派掌门、世家家主,须于三日之内,齐聚昆仑山‘接天坪’,共商御魔大计,推举‘修真共主’,统合修真界一切力量资源,以抗天劫。”
“逾期不至,或阳奉阴违者,视为悖逆天道,昆仑将不再承认其修真正统地位,亦不保证其在大劫中之存续。”
“另,告诫凡俗政权:修真之事,非汝等可轻涉。速将所获‘天外遗泽’尽数移交昆仑鉴别、保管,以免引来更大灾祸。若有不从……勿谓言之不预。”
谕令内容,霸道至极!不仅要接管修真界领导权,还要收缴凡俗界可能获得的“巡天者”遗产!俨然以“救世主”和“修真正统”自居!
“昆仑……这是要趁乱夺取最高权力,并垄断‘巡天者’遗产!”海涯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的底气是什么?难道昆仑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足以应对‘清洗者’的力量或秘密?”萧青鸾眉头紧锁。
“有可能。”萧明远沉声道,“昆仑传承最为古老神秘,封神之战后封闭洞天,很可能保存了许多上古甚至更早纪元的秘密。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山,定然有所依仗。但他们的行事方式……太过强硬,恐怕会激化矛盾。”
“还有,”情报幕僚补充道,“在昆仑谕令发布后不久,西洲联盟(欧美修真势力)总部遭到神秘高阶修士袭击,丢失了部分关于‘灵能转化为可控核聚变能源’的关键技术资料。袭击者手法诡异,疑似使用了早已失传的古法,现场残留的灵力波动……经几位老辈修士辨认,与昆仑一系的‘玉清仙光’有几分相似,但不能完全确定。”
昆仑的嫌疑极大!
如果真是昆仑所为,那他们不仅要在明面上争夺主导权,还在暗中抢夺关键技术!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救世”那么简单!
权力博弈的漩涡,因为昆仑的强势介入和凡俗界的施压,瞬间变得更加凶险、复杂!
萧青鸾感到一阵头痛。外有“清洗者”倒计时步步紧逼,内有魔灾肆虐,中间还夹着凡俗界、修真界内部、以及突然跳出来的昆仑洞天多方势力的明争暗斗、资源抢夺、权力倾轧!
这简直是一团乱麻!而时间,却在飞快流逝!
“父亲,我们萧家,以及与我们交好的势力,态度如何?”萧青鸾问道。
“我们自然是支持联盟,反对UDC的无理要求和昆仑的霸道谕令。”萧明远道,“蜀山、天师府、蓬莱(虽遭重创但余脉尚存)等也持类似立场。但也有一些中立派和中小势力在观望,甚至有些已经开始向昆仑或UDC暗送秋波。”
“必须尽快打破这个僵局。”萧青鸾站起身,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我们不能被这些权力斗争拖住脚步。‘清洗者’的倒计时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必须让真正的决策者意识到这一点!”
她看向萧明远:“父亲,请您立刻动用我们所有的秘密渠道,尝试联系凌虚子掌教、剑无痕掌门、碧瑶仙子,还有S.E.A.的方舟总负责人,请求召开最高级别紧急密谈。地点……可以选在‘南天门’前哨站,那里相对中立且有防御能力。我会亲自出席,向他们汇报南海所得的全部真相,尤其是倒计时!”
“如果昆仑阻挠,或者UDC施压呢?”一名幕僚担忧道。
“那就告诉他们,”萧青鸾声音冰冷,“如果他们还想看到两年十一个月后的太阳,就最好坐下来听一听。否则,大家就一起在无谓的内斗中,等着给‘清洗者’当养料吧!”
“至于昆仑……”她顿了顿,“他们不是要求三日内齐聚‘接天坪’吗?或许,我们可以‘应邀’前去。但不是去臣服,而是去……‘对话’。”
她摸了摸胸前的混沌晶体碎片和那枚加密数据芯片。
“有些真相和钥匙,他们或许会感兴趣。”
“而有些底线和原则,我们也需要让他们明白。”
“这场关乎文明存亡的战争……”
“谁说了算,得靠实力和道理,而不是一纸霸道的谕令!”
权力博弈的棋盘上,因为萧青鸾的回归和携带的惊天情报,一枚新的、充满变数的棋子,悍然落下。
而风暴的中心,正在向着那座传说中的——昆仑山,悄然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