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白明玉的笑容比蜜甜，全校学生都喜欢她。

    储藏室深处传来猫爪挠门声，没人留意角落失踪女生名单。

    周汐颜高烧迷糊间，看见白老师抚摸流浪猫的手背爬满狰狞抓痕。

    秦无忌眼底金光炸裂：“她把人命当做猫的玩具！”

    白问天利刃压住周汐颜喉咙时，秦无忌撞开了那扇地狱之门。

    ------

    雨水没完没了地抽打着城市，玻璃窗上蜿蜒的水流模糊了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空气湿冷黏腻，带着一股子铁锈和尘埃被浸泡发酵后的沉闷气味。

    秦无忌靠着冰冷的墙壁，安全通道里昏暗的声控灯因为楼下渐行渐远的警笛声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浓稠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黑暗。指尖残留着刚才审判那只“酒后疯兽”刘某某时，天罚系统降下的微弱电弧带来的酥麻感，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皮层下轻轻攒刺。他甩了甩手，那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似乎还缠绕在指骨间，挥之不去。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白雾在黑暗中一闪即逝，仿佛连同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也一同排遣了些出去。善恶透视眼的金光在眼底无声流转，扫过空无一人的楼道，只有冰冷的金属扶手和斑驳的墙壁反射着微弱的光泽。升级后的系统运转更流畅了，每一次审判成功，那股盘踞在意识深处的力量就壮大一分，仿佛蛰伏的凶兽在舔舐爪牙。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屏幕亮起，“汐颜”两个字跃入眼帘。

    秦无忌眉宇间残留的冷硬线条瞬间柔和了半分。指尖划过屏幕，女孩带着一丝鼻音、明显透着虚弱的声音立刻钻了出来，像一缕微弱的电流，缠绕住他紧绷的神经：

    “喂…无忌哥哥？嘶…你在哪呀？头好晕…”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发烧时特有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怎么了？”秦无忌的心倏地一沉，语气却刻意放得平缓，“声音不对。”

    “宿舍暖气…好像坏了，冻着了…咳咳…”那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咳得人心头发紧，“下午就有点发冷，以为睡一觉就好…结果晚上爬都爬不起来了…38度9…”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室友刚把我架到校医院，现在躺在观察室里挂水呢…冰冰凉的药水往血管里钻…难受…等你一会儿…能来接我么？”

    最后几个字带着点依赖的鼻音，像只淋了雨的小猫在寻求庇护。秦无忌几乎能想象出她那双眼尾微微下垂、此刻必定泛着水汽的杏眼。

    “等我。”他言简意赅，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不再停留，转身下楼。

    冰冷的空气裹挟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他包围。他拉高了外套的领子，快步融入被霓虹切割得光怪陆离的雨夜。校医院那栋熟悉的白色小楼在不远处亮着沉静的光，像一座孤岛。

    ------

    静海大学校医院，观察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甜腻花香混合的怪异气息。日光灯管滋滋作响，持续不断地散发着苍白刺眼的光线。周汐颜蜷缩在靠墙的病床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白色被单。高烧带来的灼热感正从身体深处一波波涌上来，烧得她脸颊绯红，嘴唇却干燥苍白。额头上覆着的降温贴早已没了凉意，湿乎乎地贴在那里，更添几分难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冰冷的点滴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细长的软管注入她手背的血管，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寒意，冷与热在她体内激烈交锋。

    意识像是漂浮在滚烫的油锅里，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吱呀——”

    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更浓郁、也更清新的花香先飘了进来，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

    “汐颜同学？”一个温软得如同三月春风拂柳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感觉好点了吗？”

    周汐颜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门口站着一位穿着洁白医生袍的女校医。三十岁上下，身姿纤细挺拔，白大褂穿在她身上不见丝毫死板，反而多了几分纤尘不染的洁净感。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眉眼弯弯，宛如两泓静谧的新月，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真诚关切。她捧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里面泡着几朵淡黄色的菊花，正袅袅地冒着热气。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门框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白…白老师…”周汐颜认出是学校里人气极高的校医白明玉，声音嘶哑地回应。

    “烧成这样，辛苦了呢。”白明玉步履轻盈地走到床边，将手中那杯暖意融融的菊花水放在床头柜上。她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探了探周汐颜滚烫的额头，那只手温凉细腻，让周汐颜烧灼的皮肤感到一丝舒服的慰藉，“看你室友急得不行，女孩子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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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周汐颜混沌的大脑仿佛被这温柔抚平了些许，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白明玉笑了笑，直起身，目光落在周汐颜贴着降温贴的额头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瞧这降温贴都失效了。等着，我去储藏室给你拿几片新的冰贴来，物理降温效果更好。”她语调轻快，转身时，白大褂的衣角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风。

    她走向通往内部走廊的一扇侧门。那扇门漆成和墙壁一样的白色，上面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牌子：“储藏室”。

    就在白明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

    “砰！”

    观察室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冷风和潮湿的气息瞬间灌入。

    秦无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有几缕贴在棱角分明的额角。他呼吸略显急促，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急速赶来的。他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掠过病床上的周汐颜，确认她还醒着，随即，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便锁定在了侧门前的白明玉身上！

    就在目光交汇的刹那——

    嗡！

    秦无忌眼底深处那轮沉寂的金色日冕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金光几乎要刺透他的瞳孔！视野瞬间被扭曲撕裂，一片猩红如血的滔天凶焰拔地而起，瞬间吞噬了眼前那个温婉如玉的身影！凶焰之中，没有狰狞的兽首，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重叠闪烁的、扭曲痛苦的年轻面孔！它们无声地哀嚎着，眼神空洞绝望！

    而在那片绝望的面孔风暴中心，白明玉那张挂着温柔笑靥的脸庞，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撕裂，露出一排森白尖利的獠牙！那獠牙的形状，竟酷似猫科动物捕猎时露出的致命犬齿！丝丝缕缕阴暗粘稠的黑气，如同活物般从那獠牙的缝隙中源源不断地弥漫出来，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杂着动物腥臊和淡淡铁锈般的血腥气味，透过那虚幻的猩红画面，狠狠撞进秦无忌的鼻腔！胃部一阵剧烈翻搅！

    “汐颜！”秦无忌的声音如同淬了火的冰凌，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穿透力，撕裂了观察室虚假的平静，“离她远点！现在！”

    周汐颜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惊得浑身一颤，高烧带来的迷糊竟被驱散了大半。她茫然地望着门口脸色铁青、眼底金光炽盛的秦无忌，又看了看僵在储藏室门口、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猝不及防阴霾的白明玉。

    怎么回事？

    ------

    同一时刻，校医院对面，一栋老旧教学楼的废弃顶层水房。

    雨水从破碎的玻璃窗肆无忌惮地灌入，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汇聚成一片片水洼。寒风呼啸着穿过破损的窗洞，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

    白问天倚靠着湿漉漉的、布满霉斑的墙壁。她穿着一身紧致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精悍的曲线，湿透的短发贴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几缕发丝黏在眼角，她也懒得拂开。手机屏幕幽蓝的光芒映在她那双无机质般冰冷的眼眸深处。

    屏幕上是黑有常发来的指令，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

    【目标锁定周汐颜。校医院观察室。不惜代价，摧毁秦无忌的软肋。断其心志，夺其系统根基。此令优先级：绝对。】

    冰冷的文字在白问天脑中反复滚动，如同滚烫的烙铁，每一次碾过都带来尖锐的刺痛。摧毁…断其心志…不惜代价……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画面——那个平行世界里，秦无忌伏案写作时映着台灯的侧脸轮廓，专注而平静。那时她只是个影子般的护卫，只敢在黑暗里偷偷凝望。那份平静，曾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呃…”一声极轻微、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她紧抿的唇缝中泄出。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细微的颤抖无法抑制地传导到冰冷的金属机身上。

    摧毁他唯一的软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尖锐的窒息感让她眼前瞬间发黑，身体猛地绷直，脊背重重撞在冰冷湿滑的墙壁上！粗糙的霉斑颗粒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擦着皮肤。

    不…不能犹豫！黑有常大人的意志即是天命！

    凌乱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白问天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那一丝挣扎的痛苦涟漪被强行压入最深沉的寒冰之下，只剩下凛冽的杀机。她用牙齿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和弥漫开的血腥味如同一瓢冰水当头浇下，瞬间让她混乱的思绪强制冷却、凝固。

    她需要行动。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斩断这份该死的软弱！

    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再倏地收紧！指尖仿佛捏着一块无形的寒冰！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散发着阴森寒意的黑色气流开始在她指间凝聚、盘旋，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嘶嘶声，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在吐信。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水房内弥漫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白色冰晶，簌簌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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