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救世之始:龟仙人篇(二) 气绝之痕·煞武者

    

    龟仙人行在灰败的旷野上，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带着独特的韵律，仿佛与脚下这片濒死的大地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也未刻意张扬，只是保持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周身“气”韵圆融内敛，却又隐隐与外界那衰竭、混乱的能量背景形成一种和谐的“缓冲层”。

    

    这是他“归一”武道“返璞归真、道法自然”的体现，在此等恶劣环境下，最大程度地减少了自身消耗与外界排斥，同时保持着对外部变化的敏锐感知。

    

    “气”的衰竭感无处不在，甚至能感觉到自身运转的“气”在离开体表后，都会迅速被环境中那股惰性、恶意的背景能量“污染”、稀释。想要在此界恢复消耗，难如登天。

    

    “煞”的气息则如同跗骨之蛆，潜藏在废墟阴影、地脉裂隙、乃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里。它们并非活物，更像是某种扭曲的、充满恶意的“规则聚合体”，对一切“活性”与“秩序”抱有本能的吞噬与破坏欲望。

    

    龟仙人墨镜后的目光扫过一片半塌的、风格奇异的建筑群。这里的建筑大多由某种白色石材建造，线条简洁流畅，依稀可见昔日的规整与美感，但如今大多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纹，有些裂纹中正缓缓渗出灰黑色的、令人不适的“煞”气。建筑群中，零星有几个蹒跚的身影在活动，他们的状态与克林描述的“光铸之民”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这些“人”穿着破旧的、原本应是白色或浅色的衣袍，身形普遍佝偻瘦削，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并非光铸之民那种呆滞的苍白光点，而是一种空洞、麻木，偶尔闪过一丝痛苦、不甘或暴虐杂念的浑浊眼眸。他们大多动作迟缓，如同行尸走肉，在废墟间漫无目的地游荡，或蹲在角落，对着空气做出一些无意义的、仿佛演练武学架势的扭曲动作。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极其微弱，且驳杂不堪，既有残存的一丝微弱“气”感，又混杂了浓郁的、与周围环境同源的“煞”气。他们的生命之火，仿佛在“气绝”与“煞染”的双重折磨下，正缓慢而痛苦地熄灭。

    

    “这就是被‘煞’侵蚀，但还未完全转化为‘煞武者’的普通民众？”龟仙人心中了然，同时也感到一丝沉重。整个文明的基础，已经腐朽至此。

    

    他没有惊动这些人，继续向“煞”气更浓、但稀薄正常“气”机隐约指向的方向前进。直觉告诉他，那里或许存在着仍保持着一定组织性和清醒意识的秩序残余，也可能是“煞”之源头或“气之源头”异变点的方向。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环境愈发恶劣。大地上的黑色裂纹增多、变宽，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小片粘稠的、冒着气泡的黑色“煞泥潭”，散发着更强的侵蚀与混乱气息。空气中开始出现零星的、完全由“煞”气凝聚而成的、形态扭曲模糊的“煞影”，它们漫无目的地飘荡，一旦感知到“活性”存在，便会本能地扑上来。

    

    龟仙人尽量避免与这些“煞影”接触，凭借精妙的身法和对“气”的入微操控，如同融入环境的幽影，悄无声息地穿过危险区域。实在避不开的，他便以指尖凝聚一丝高度凝练的“气”，轻轻点出，并非硬撼，而是以“四两拨千斤”之理，将“煞影”的核心结构“点散”，或引导其撞向其他“煞影”或“煞泥潭”，引发小范围的内耗。他对“气”与“劲”的运用，在此地展现得淋漓尽致，往往以最小的消耗，解决最大的麻烦。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河床布满黑色裂纹的宽阔河道。河道对岸，地势陡然拔高，形成一片连绵的、由暗红色岩石构成的低矮山丘。山丘方向传来的“煞”气浓烈了数倍，但同时，那稀薄的正常“气”机也似乎更加清晰，隐约还夹杂着……规律的、充满警惕性的生命活动迹象？

    

    龟仙人精神一振，正欲寻路渡河，深入山丘探查。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伴随着剧烈的规则波动，突然从前方山丘的某处隘口传来！紧接着，是尖锐的、充满痛苦与暴虐的嘶吼，以及兵器交击、能量碰撞的杂乱声响。

    

    战斗！而且规模不小！

    

    龟仙人眼神一凝，身形骤然加速，却依旧无声无息，如同鬼魅般沿着河床边缘的阴影地带，迅速向声音来源靠近。

    

    很快，他来到了山丘隘口附近，隐身于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岩石之后，悄然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墨镜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隘口之后，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此刻，谷地中正在进行一场惨烈而混乱的战斗。

    

    交战的一方，是大约三十余名穿着相对统一、由某种灰白色厚实布料与暗色皮革混制、要害部位镶嵌着简陋金属甲片的“战士”。他们手持各式简陋但实用的兵器——石质或骨质的重锤、长矛，镶嵌着苍白晶体的刀剑，以及少数几张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类似弩的远程武器。他们的动作虽然透着一股长期营养不良的虚弱感，但进退有据，彼此配合，眼神中虽有疲惫与绝望，却还保持着清醒的意志和拼死一战的决心。他们身上散发着驳杂但以“气”为主的气息，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周围“煞”气的侵蚀。为首的是三名气息稍强、大概在御道境巅峰到初入万道归一境门槛徘徊的汉子，一个使双手重剑，一个用长枪，一个似乎是远程指挥。

    

    “守卫者……还有组织性的残余势力。”龟仙人瞬间判断。

    

    而他们的敌人……

    

    数量更多，至少有五六十！但它们已经很难称之为“人”。

    

    它们大多穿着与守卫者类似但更加破烂的衣甲，有些甚至就是守卫者的制式服装，但破损严重，沾满污秽。它们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黑或暗红色，体表血管凸起，颜色暗沉。眼睛是纯粹的、充满混乱暴虐血光的赤红色，口中滴落着浑浊的涎液。它们手持的武器五花八门，有些是简陋的兵器，有些干脆就是随手捡起的石块、木棒，甚至徒手。它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有最本能的扑击、撕咬、蛮力挥砸，但速度、力量都远超那些虚弱的守卫者，而且似乎不知疼痛，悍不畏死。最致命的是，它们身上散发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攻击中自带强烈的侵蚀、混乱效果，一旦被它们所伤，伤口会迅速被“煞”气污染，恶化极快。

    

    “煞武者！”龟仙人心中明了。这些就是被“煞”彻底侵蚀、失去理智、化为只知破坏杀戮的怪物。其中几个体型格外魁梧、煞气冲天的，实力恐怕已触及万道归一境初阶的门槛，对守卫者威胁巨大。

    

    战况对守卫者极为不利。他们虽然配合默契，但个体实力、体力、装备都处于绝对劣势，更被“煞”气的侵蚀效果所克制。若非那三名头领奋力搏杀，勉强挡住几个最强的“煞武者”，防线恐怕早已崩溃。即便如此，守卫者也不断出现伤亡，惨叫声、怒吼声、兵器断裂声不绝于耳，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紧。

    

    “队长！东侧要撑不住了！” 一名守卫者绝望地喊道，他的一条手臂已被“煞武者”的利爪撕开，伤口迅速发黑。

    

    “顶住！为了‘息壤城’！为了还能喘气的乡亲！” 使重剑的汉子队长怒吼，一剑劈退一个扑来的“煞武者”，自己也被震得踉跄后退，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煞气太浓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侵蚀！” 使长枪的头领焦急道，他的枪法精妙，但每一次刺中“煞武者”，枪身上的微光就黯淡一分，煞气反噬让他脸色发白。

    

    远程指挥的头领不断射出附着微弱“气”劲的弩箭，精准地干扰“煞武者”的攻击，延缓它们的脚步，但箭矢有限，效果也越来越弱。

    

    败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龟仙人静静地看着，墨镜遮挡了他眼中的所有情绪。他在观察，观察“煞武者”的攻击模式、弱点，观察守卫者的战斗方式、气息运转，也在观察这片战场的地形、煞气流动。

    

    守卫者的战斗方式，虽然简陋，但依稀可见某种武道的根基，尤其那三名头领，招式间有板有眼，只是受限于“气”的衰竭和环境的压制，威力大减，且对“煞”气的抗性与应对手段极其有限。

    

    “煞武者”则完全依赖于“煞”气赋予的蛮力、速度和不死特性，以及“煞”气本身的侵蚀力。它们的弱点也很明显——攻击直来直去，缺乏变化；对纯粹的、高度凝练的、不带有“活性”吸引力的“力量”冲击，抗性似乎一般；最重要的是，它们体内“煞”气的核心，似乎位于胸口或眉心，结构并不稳定。

    

    观察了大约十息，当又一名守卫者被“煞武者”扑倒撕碎，防线出现一个明显的缺口，数只“煞武者”嘶吼着要冲入阵型内部时——

    

    龟仙人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炫目的能量光芒。他只是从岩石后走了出来，步伐依旧平稳，仿佛只是路过这片杀戮战场。

    

    但他的出现，以及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圆融自然的“气”场，瞬间引起了交战双方的注意。

    

    守卫者们惊疑不定，不知是敌是友。

    

    “煞武者”们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离得最近的几只立刻调转目标，赤红的眼眸锁定了龟仙人，发出兴奋的嘶吼，舍弃了眼前的守卫者，疯狂扑来！在它们混乱的感知中，这个光头老头身上的“活性”与“秩序”气息，远比那些虚弱的守卫者更加“鲜美”！

    

    面对三只从不同方向扑来、张牙舞爪、煞气逼人的“煞武者”，龟仙人甚至连墨镜都没摘。

    

    第一只“煞武者”最快，利爪带着腥风直掏心口。龟仙人左脚微撤，身体以毫厘之差侧身，那利爪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同时，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无形“气”劲吞吐，如同蜻蜓点水，在那“煞武者”因扑击而完全暴露的胸口某处，轻轻一“点”。

    

    “噗。”

    

    一声轻响。那“煞武者”前冲的势头猛然顿住，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困惑与痛苦，随即，它胸口被点中的位置，浓郁的“煞”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外泄、溃散！整个躯体剧烈颤抖，然后“哗啦”一声，散成一滩灰黑色的、迅速挥发的污浊烟雾，只剩下一副破烂的衣甲和几块朽骨落地。

    

    第二只、第三只“煞武者”的攻击接踵而至。龟仙人身体微沉，左手划弧，一式简朴无华的“揽雀尾”，手掌边缘包裹着柔韧的“气”，轻轻“搭”在第二只“煞武者”挥来的手臂上，一引一带。那“煞武者”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改变了方向，与第三只“煞武者”狠狠撞在一起！两只怪物嘶吼着翻滚倒地，龟仙人踏步上前，右脚脚尖如同灵蛇出洞，分别点在它们眉心与后心——同样是“煞”气核心流转的节点。

    

    “噗！噗！”

    

    两只“煞武者”同时僵住，然后步了第一只的后尘，化为黑烟消散。

    

    电光石火间，三只凶悍的“煞武者”被轻描淡写地“点杀”，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有激烈的碰撞，只有一种极致的精准与高效。

    

    守卫者们全都惊呆了，连战斗都忘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轻松解决三只“煞武者”的光头老者。

    

    更多的“煞武者”被惊动，嘶吼着放弃了原本的目标，如同潮水般向龟仙人涌来！其中甚至包括那两个实力接近万道规一境初阶的、格外魁梧的“煞武者头目”！

    

    面对数十“煞武者”的围攻，龟仙人终于摘下了小圆墨镜，随手塞回怀里。他眼中再无平时的诙谐，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深邃。

    

    “数量不少。”他低语一声，身形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站在原地防守反击。他主动踏入了“煞武者”的狂潮之中！

    

    他的身法变得飘忽莫测，如同穿花蝴蝶，在无数利爪、撕咬、重击的缝隙间游走。每一次看似惊险的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出手，都精准地点在“煞武者”攻势转换的间隙、力量流转的节点、或者“煞”气核心的薄弱处。

    

    他时而以掌代刀，掌缘包裹凝练“气”劲，如刀切豆腐般划过“煞武者”的关节，使其肢体失灵；

    

    时而并指如剑，点穴截脉，扰乱“煞武者”体内本就混乱的“煞”气流向，使其自相冲撞，短暂僵直；

    

    时而化拳为锤，拳锋凝聚一点爆劲，轰在“煞武者”煞气最凝聚处，引发小范围“煞”气殉爆，清空一片；

    

    更多时候，他只是简单的拍、按、推、带，以精妙绝伦的劲力运用，借力打力，让“煞武者”们互相冲撞、攻击，或者将其引导向“煞泥潭”、尖锐的石笋等地形杀器。

    

    他并非以蛮力硬撼，而是以绝顶的武道境界和对“气”、“劲”、“势”的入微掌控，进行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清场”。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做出最正确的应对；他的攻击看起来并不猛，却总能收到奇效。那些凶悍的“煞武者”在他面前，仿佛变成了笨拙的木偶，被他以各种方式“拆卸”、“引导”、“点杀”。

    

    守卫者们已经彻底看傻了，甚至忘记了协助。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轻松”又“高效”的战斗方式。没有绚丽的能量对轰，没有惨烈的以伤换伤，只有一种令人心折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很快，普通“煞武者”被清理了大半。那两个“煞武者头目”似乎意识到了威胁，发出狂暴的嘶吼，一左一右，带着惊人的煞气风暴，朝着龟仙人夹击而来！它们的力量、速度、煞气浓度都远超同类，攻击甚至引动了周围空间的细微扭曲。

    

    龟仙人眼神微凝，终于稍微认真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圆融的“气”加速流转。

    

    面对左侧头目砸来的、缠绕着浓黑煞气的巨拳，他不闪不避，右手成掌，缓缓迎上。就在拳掌即将相交的刹那，他的手掌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个微妙的角度“贴上”了巨拳的侧面，掌心“气”劲一吐一收，如同漩涡。

    

    “太极·云手！”

    

    那“煞武者头目”只觉自己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韧绵长的力量牵引、偏移，身不由己地向前一个趔趄。龟仙人顺势转身，左手手肘如同出膛炮弹，带着一股凝练到极点的“寸劲”，狠狠撞在其肋下——那里是它“煞”气核心的一个关键节点！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煞武者头目”庞大的身躯剧震，肋下炸开一团黑气，发出痛苦的嚎叫，庞大的煞气骤然紊乱。

    

    几乎在同一时间，右侧头目的利爪已到龟仙人后颈。龟仙人仿佛背后生眼，撞肘的左臂顺势向后一摆，小臂如铁鞭般“甩”出，精准地抽在利爪的手腕处，将其荡开。同时，他借着转身和撞击的反作用力，右腿如同铡刀般向后上方撩起，脚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砸”在右侧头目的下巴上！

    

    “魁星踢斗！”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右侧“煞武者头目”的头颅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后仰，整个身体被巨力带得离地飞起，重重摔在数丈之外，一时挣扎难起。

    

    龟仙人毫不停歇，身形一闪，追至左侧那因煞气紊乱而动作迟滞的头目身前，双掌在胸前合十，然后缓缓向前推出。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推动着无形的山岳，一股厚重、凝实、沛然莫御的“气”墙轰然撞在头目胸口！

    

    “排山倒海！”

    

    “轰！”

    

    那头目胸口彻底塌陷，浓郁的煞气从七窍和全身毛孔中疯狂喷出，躯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尚在空中，便已开始崩解、挥发。

    

    解决一个，龟仙人身形再转，鬼魅般出现在刚刚挣扎爬起的右侧头目身侧，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气”劲吞吐如针，带着凌厉的穿透力，狠狠抓向其天灵盖——那里是另一个“煞”气核心节点！

    

    “鹰爪功·破顶！”

    

    “噗嗤！”

    

    五根手指如同热刀切牛油，深深嵌入其坚硬的头骨。龟仙人手臂一震，一股奇异的震荡劲力透入。

    

    那“煞武者头目”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眼眸迅速黯淡，随即整个头颅如同西瓜般爆开，黑气四溅，无头尸体轰然倒地，化为黑烟。

    

    最后两只最强的“煞武者头目”，毙命。

    

    剩余的普通“煞武者”早已被龟仙人先前的手段杀破了胆（如果它们还有“胆”的话），又见头目毙命，顿时发出一片混乱的嘶吼，不再围攻，而是如同受惊的兽群，四散逃入周围的煞气浓雾和废墟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谷地中，只剩下满地狼藉，数十滩正在缓缓挥发的黑烟，以及惊魂未定、浑身浴血、目瞪口呆的三十余名守卫者。

    

    龟仙人缓缓收势，重新站直身体，气息依旧平稳，只是呼吸略微粗重了一丝。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掏出小圆墨镜戴上，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老头。

    

    他转过身，看向那群呆若木鸡的守卫者，尤其是那三位头领，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用带着地球口音、但似乎能被理解的某种精神意念混合通用语问道：

    

    “几位，没事吧？能不能告诉老夫，这里是什么地方？‘息壤城’……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