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明翊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忍不住靠近了些。

    他挫败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霸道地、不容拒绝地。

    “咱们也算老夫老妻了，又不是没睡过！”

    苏琅嬛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眼眶泛红：“宇文明翊，你真的很不尊重我！”

    宇文明翊一愣。

    “你是不是在偷笑？”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昨晚出了那种事，然后就被你三言两语哄好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苏琅嬛就这么好欺负？”

    宇文明翊忙抿着唇摇头，搂在她腰间的手却收得更紧。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带着安抚的意味。

    苏琅嬛挣了挣，没挣开，不禁愈发气恼。

    “在我们那个世界，你们这算集体犯罪！”她瞪着他，一字一句道，“你那未婚妻、你那小舅子，还有你——都该被抓去坐牢！”

    宇文明翊怔了怔：“你们那个世界？”

    苏琅嬛气结语塞。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宇文明翊却没有追问。他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肩头，轻声道：“可我是无辜的。再说，我和拓拔安安并没有订婚，她算不上我的未婚妻，那个人渣，更不配当我小舅子！”

    苏琅嬛，“那你也该放开我！你我和离是事实！”

    “昨晚我要去请太医，是你拽着我不撒手。”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你拉着我的衣袖，叫我名字，说你难受……”

    苏琅嬛的身子僵了一僵。

    她想起了一些片段。

    想起自己浑身滚烫，神智模糊，想起自己攀着一个人的肩膀不肯放手，想起自己……

    她的脸腾地红了。

    “不过，我应该克制住。”宇文明翊的声音继续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歉意，“应该等你清醒了再……”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下去。

    “可你抱着我，叫我名字，求我救你……”他抬眸看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嬛儿，我真的克制不住。我太想你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怕失去你，怕你真的要和离，怕你再也不理我……”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做不到袖手旁观。”他一字一句道，“我也不想与你和离。”

    苏琅嬛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看着他眼底那抹温柔的歉意——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她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我要沐浴更衣。”

    她推开他，随手扯起地上的袍服裹住身子，便要起身。

    宇文明翊忙跟着起身，不由分说打横将她抱起。

    “我陪你。”他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苏琅嬛气恼地瞪他，却没有挣扎。

    温泉浴池中，水汽氤氲。

    宇文明翊抱着她迈进池中，温热的水漫过两人的身子。苏琅嬛被他揽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这人脚踩两条船。”她别过脸，不去看他，“是我最厌恶的——”

    宇文明翊低下头，想说什么，却见她已经游开，躲到离他最远的角落。“琅嬛……”

    “你与我同床共枕，同池沐浴，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对你那位未婚妻交代。”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赌气，“你不是十分在意与西夏的和睦么？”

    宇文明翊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见她已经将自己埋进了水里。

    苏琅嬛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漫过她的头顶。她闭着眼睛，越想心里越难过。

    昨夜的事，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头。

    她被下毒，他救了她。可救她的方式，却是……

    她用力搓洗着自己的身子，仿佛要把那些暧昧的痕迹全部洗掉。

    可她搓得越用力，那些痕迹就越发清晰。清晰的不是痕迹本身，而是昨夜那些模糊的记忆——

    她闭紧眼睛，不想再想。

    水面上，宇文明翊起初以为她只是在怄气，便没有打扰。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水面上的涟漪渐渐平息，却始终不见她浮上来。

    “嬛儿？”

    他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嬛儿！”

    他猛地扎入水中，向那个角落游去。

    水底，苏琅嬛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她的鼻间缓缓溢出一道血痕，在水中散开，像一缕缕红色的丝线。

    宇文明翊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什么都不及想，一把将她捞起。

    “嬛儿！嬛儿！”

    他抱着她冲出水面，将她放在池边的玉阶上。她的脸色白得吓人，鼻间的血还在缓缓流出，整个人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反应。

    “来人——”他的声音沙哑而嘶厉，几乎破了音，“来人！立即传院判！”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脸色发白。

    “殿、殿下……”

    “传院判！”宇文明翊吼道，“把御医苑所有的御医都给本宫传来！”

    小太监抖着声音道：“殿下，您忘了？您将御医苑所有的御医都派去了琅嬛医馆，给百姓们看诊……”

    宇文明翊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脑子一片混乱，忽然想起什么，“快传石灵、石心儿！快去！”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宇文明翊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唇边那一抹刺目的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嬛儿……”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嬛儿你醒醒……你别吓我……”

    没有回应。

    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一片凋零的花瓣。

    石灵和石心儿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太子殿下赤着上身跪坐在池边，怀里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苏琅嬛。他浑身湿透，头发散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又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主子！”石灵惊呼一声，冲上前去。

    “怎么才到？”宇文明翊抬头看她们，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你们昨夜玩忽职守，今日又如此耽搁，如何对得起琅嬛对你们的——”

    “殿下！”石灵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瓶，倒出一粒药丸，“先让奴婢给主子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