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早在吕布、张飞分兵堵截后路时,就有不少机灵的部落首领悄悄带着族人弃营而走。
五大首领中的马腾、李参和黄衍,却是依旧率部坚守营寨。
但是,当韩遂和王国冲击汉军中军不敌溃散之后,三人却心照不宣的同时选择了弃营。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叛军,瞬间彻底崩溃。
有人扔掉兵器跪地投降,有人向着渭水、汧水的芦苇丛狂奔,还有人慌不择路,竟一头撞进了汉军的包围圈。
哭喊声、求饶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
曾经不可一世的凉州联军,此刻成了四散奔逃的丧家之犬。
溃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最终分作两股疯狂奔逃:一股向着北方的陇山道,那是返回凉州的主干线。
另一股向着西方的渭水狭道,企图从那里绕路逃回陇西。
此时,两路隘口的激战正酣。
北路陇山道,公孙度、徐荣与张飞率领四千骑兵当道列阵,长矛如林,箭矢如雨,死死堵住了叛军北逃的咽喉。
牛辅率领的五千西凉骑兵则作为预备队,驻守在两翼,随时准备支援。
韩遂带着残兵一路狂奔,在半路上汇合了马腾的三千余人。
再加上一路有人追随而来,待到阵前,两人已收拢了近万残余骑兵。
眼看当道被堵,当即红着眼向陇山道发起了轮番冲击。
一时双方陷入鏖战之中。
渴望回家的西凉兵,此刻都开始玩命起来,徐荣等人只是节节后退。
张飞看的火冒三丈,数次想率军反冲,都被公孙度拦住:“益德莫急,我军以逸待劳,叛军已是强弩之末。
再耗片刻,两翼夹击,他们自会崩溃。”
张飞虽然哇呀呀乱叫,却也知道公孙度说的是。
而且,公孙度虽然和公孙瓒的关系比较远,但毕竟都姓公孙。
公孙氏在幽州,那可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再加上刘备之前的大兄,就是涿郡令公孙瓒。
所以,对于公孙度的劝谏,他最终还是接纳了。
随着中军阵列的渐渐后退,韩遂等凉州骑渐渐落入口袋之中。
公孙度还在观察着战场形势,两翼的牛辅却按捺不住了。
他本就急于在董卓面前立功,又见叛军攻势渐缓、陷入包围,当即猛地拔出佩剑,厉声喝道:“儿郎们,随我杀!
立功封侯,就在今日!”
说着,便率领李傕、郭汜的五千西凉骑兵,呐喊着从两翼突围下去。
两周军本就军心涣散,不过借着哀兵之势,回家之念,才在韩遂和马腾的带领下,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此刻两翼被冲击,心念彻底崩溃,顿时四散而走,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韩遂和马腾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各自带着百余名最精锐的亲兵,拔马便向陇山方向逃去。
“韩遂休走!”
李傕一眼便认出了韩遂,拍马舞矛,带着亲卫紧追不舍。
另一边,郭汜也盯上了马腾,率领一队骑兵死死咬住。
两人的战马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而且关键是以逸待劳,是以不多时便追上了逃亡的队伍。
李傕手起矛落,接连刺翻了韩遂身后的两名亲兵。
矛尖距离韩遂的后心不过三尺。
另一边,郭汜也挺矛直刺,一矛挑飞了马腾的头盔,长发散乱的马腾险些坠马。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韩遂猛地回头,嘶声喊道:“稚然!
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看在我们同是凉州同乡,当年一起在汉阳喝酒、一起打玩的情分上,放我一条生路!”
另一边,马腾也急忙喊道:“郭多!
我当年还救过你一命!
你忘了在湟中,是谁把你从羌人的包围圈里背出来的吗?”
闻声,李傕和郭汜手中的兵器猛地一顿。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凉州人,早年都曾在凉州军中效力,与韩遂、马腾相识多年。
当年凉州羌乱,几人还曾并肩作战,有过袍泽之谊。
更何况,凉州地界就这么大,山水有相逢,今日若是赶尽杀绝,日后难免会有报应。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给了韩遂和马腾一线生机。
两人皆是翻身下马,扔掉兵器,沿着陡峭的山路,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陇山深处的密林之中。
“追!给我追!”
李傕回过神来,怒声喝道。
可等他带着人追到山脚下,早已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陇山深处林深树密,积雪没膝,根本无法追击。
“呸!便宜了这两个老东西!”
郭汜狠狠啐了一口,将长矛插在地上。
......
消息传回去,张飞顿时气得豹眼圆睁,厉声喝道:“他们两个定有问题!
明明能抓住韩遂和马腾,怎么就放跑了!”
说着就要带人进山搜索。
“益德不可。”
公孙度再次拦住他,“陇山地势险峻,又正值寒冬,进山搜索不仅徒劳无功,还可能中了埋伏。
韩遂、马腾只带了数十人逃入深山,没粮没衣,就算不死在山里,也成不了气候了。
况且,卫将军的命令,是当道列阵,阻止大队凉州叛军逃走。”
张飞冷哼一声,终究还是没有坚持。
冲不过大道的叛军,见主帅已经弃他们而去,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还有些人慌不择路,四散逃进了周围的深山。
只是此时深冬,天寒地冻,山上积雪没膝,他们又没带多少粮食和衣物。
究竟能有几人活着回到凉州,只有天知道。
另一边的渭水落凤谷,战况同样惨烈。
李参和黄衍汇聚了两万多溃兵,向着吕布的防线发起了亡命冲击。
吕布端坐赤菟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叛军,岿然不动。
待到叛军冲到距阵前三十步处,他忽然一声大喝,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接着,他双腿一夹马腹,率领数十名最精锐的亲骑,如同一道闪电杀了出去。
吕布一马当先,马槊舞得虎虎生风,所到之处,叛军纷纷落马,无人能挡其一合。
其竟是,径直冲向李参,凉州叛军好似波开浪裂。
直接把李参暴露在吕布的视野中。
“来的好快!”
李参正早鼓噪士卒冲锋,待到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拔出佩剑,便被吕布一戟刺透胸膛,挑于马下。
叛军见主将战死,瞬间群龙无首,彻底溃散。
黄衍看着漫山遍野丢盔弃甲的溃兵,又看了看远处威风凛凛、如同战神一般的吕布。
长叹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横剑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