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岛，山巅。
混沌城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传送通道中。
雷电环绕的露台上，只剩下神月佑一人。
空气中的压迫感消散，只余下微风拂过电弧的噼啪声。
神月佑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座椅里。
他随手晃了晃手里还剩半瓶的快乐水。
“老狐狸。”
“跑得倒是快。”
“生怕我找他报销直播的流量费？”
他轻笑一声，将瓶子随手搁在桌上。
玻璃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系统。”
心中默念。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展开。
“成就：搅屎棍之王”
“奖励：灵魂秘法《心魔引》”
“啧。”
神月佑嫌弃地撇撇嘴。
“这名字，真土。”
“搞得像是什么三流反派修炼的邪功。”
不过扫了一眼技能介绍，他还是勉强收下了。
引动心魔，无限放大恐惧。
对于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对手，这玩意儿比刀子还好使。
“扔进技能库吃灰吧。”
他挥手散去面板。
真正的重头戏，不是这个。
神月佑坐直了身子，双眼微闭。
意识瞬间下沉。
穿过血肉，穿过经络。
直达那个位于丹田深处，混沌未分的奇点。
那是他的根本。
终焉宇宙。
此时的体内宇宙，就像是一个刚被台风扫过的垃圾场。
到处都是狂暴的能量乱流。
毁灭与创造的法则纠缠在一起，打成了死结。
空间裂缝像蛛网一样密布，时不时喷吐出危险的虚空风暴。
“太乱了。”
“跟单身汉的狗窝一样。”
神月佑皱了皱眉。
之前的战斗，加上刚刚吞噬的大量能量，让这个初生的宇宙有些消化不良。
他心念一动。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个早已签到获得，却一直没机会使用的宝物。
“小型宇宙演化沙盘”。
这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晶体球。
内部仿佛封印着无数星辰。
“去。”
神月佑随手一抛。
晶体球飞入体内宇宙的中心，悬浮在那颗漆黑的黑洞上方。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
淡蓝色的光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混沌空间。
“演化沙盘启动。”
“正在扫描当前宇宙架构…”
“警告：法则冲突严重，熵值过高。”
“正在计算最优演化路径…”
无数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神月佑的意识中冲刷。
“方案A：极致毁灭。将所有物质转化为奇点，化身为人形黑洞。”
“无聊。”
神月佑直接否决。
天天张嘴吃人，那不成怪物了？
“方案B：极致创造。构建完美生态，演化生命星球。”
“太慢。”
种田流不适合现在的局势。
“方案C…”
“平衡。”
“构建生死轮回，确立能量守恒。”
“以吞噬为养料，以创造为根基。”
“就这个。”
神月佑打了个响指。
“执行。”
“能量不足。”
“请投入高等级物质作为演化燃料。”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神月佑挑了挑眉。
“又要钱？”
“行吧。”
“正好，今天收了不少破烂。”
他打开随身空间。
那是之前在战场上，顺手牵羊…不，是打扫战场得来的战利品。
虽然大头都被人族高层拿去充公了。
但他自己兜里，也塞了不少好东西。
轰隆隆！
体内宇宙震颤。
一座座如同山岳般的尸体凭空出现。
虫族母皇那庞大如星球的残骸。
机械族尊者破碎的合金躯体。
妖族不朽那蕴含着恐怖气血的断肢。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宝物。
此刻就像倒垃圾一样，被倾倒进那无尽的虚空中。
“开饭了。”
神月佑淡淡下令。
宇宙中心的黑洞猛地旋转起来。
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张开了深渊巨口。
恐怖的引力波瞬间爆发。
咔嚓！
咔嚓！
坚硬无比的G级金属被扭曲、粉碎。
不朽神体被强行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流。
五颜六色的能量洪流，汇聚成一条条长河。
疯狂地灌入黑洞之中。
“能量填充中…”
“10%…”
“30%…”
沙盘的光芒越来越亮。
原本混乱的法则线条，开始被强行梳理。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一种玄妙的秩序感，开始在混沌中诞生。
神月佑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这效率，比我自己修炼快多了。”
“果然，氪金才是变强的唯一捷径。”
就在他准备收工的时候。
异变突生。
“警告！”
“检测到高密度异物！”
“无法解析！”
“消化受阻！”
红色的警报框疯狂弹窗。
原本正在平稳扩张的黑洞，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它不再向外喷吐创造之力。
反而开始向内塌缩。
引力瞬间暴增了千倍！
整个体内宇宙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间壁垒开始出现裂纹。
“什么情况？”
神月佑的意识体猛地站起。
“吃坏肚子了？”
他定睛看去。
在那个疯狂旋转的黑洞漩涡中心。
在万物都化为齑粉的毁灭风暴里。
有一样东西。
完好无损。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通体暗金。
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
它就在黑洞的最深处沉浮，任凭恐怖的引力如何撕扯，都纹丝不动。
甚至。
它还在反过来吸收黑洞的能量！
“这是什么玩意儿？”
神月佑眯起眼睛。
刚才倒垃圾倒得太快，没注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试着调动世界之力去触碰那块碎片。
重。
重得离谱。
仅仅是一缕意识的接触，就让他感觉像是扛起了一座中子星。
“出来。”
神月佑冷哼一声。
强行运转法则，将那块碎片从漩涡中剥离出来。
碎片缓缓飘落，悬浮在他面前。
古老。
这是神月佑的第一感觉。
这上面的气息，不属于现在的宇宙。
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
它带着一种腐朽的、沉重的味道。
那是岁月的尸臭味。
就在神月佑准备仔细研究的时候。
嗡！
一道极其隐晦的波动，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体内宇宙。
无视了空间壁垒。
无视了他的防御。
直接投影在他的意识之中。
神月佑瞳孔骤缩。
有人入侵？
这里可是他的神国雏形！
前方的虚空中，灰色的雾气翻涌。
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没有五官。
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头部的位置闪烁。
“地狱？”
神月佑认出了这股气息。
那个神秘莫测，曾经试图拉拢他的组织。
那个人影没有开口。
声音却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终焉之主。”
“你的胃口，太好了。”
神月佑双手插兜，并没有表现出慌乱。
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盘被入侵。
他也依然保持着那副懒散的姿态。
“谢谢夸奖。”
“正在长身体。”
“不吃饱怎么行？”
灰色人影抬起手。
指着神月佑面前那块暗金色的碎片。
“那个。”
“不是食物。”
“是毒药。”
神月佑伸手夹住那块碎片，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看它挺结实的。”
“怎么，这是你们家丢的破烂？”
“想要回去？”
灰色雾气剧烈翻涌了一下。
似乎对神月佑的态度感到不满。
“愚蠢。”
“那是上一个轮回时代遗留的残骸。”
“上面沾染了被原始宇宙排斥的因果。”
“你若强行炼化。”
“必遭天谴。”
“我们是来警告你。”
“扔了它。”
“否则，地狱也救不了你。”
神月佑动作一顿。
轮回时代？
因果？
听起来很高大上啊。
他看着那个人影，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不扔呢？”
灰色人影沉默了片刻。
那两点红光似乎变得更加刺眼。
“那你就等着被它同化。”
“变成宇宙海的尘埃吧。”
说完。
人影开始消散。
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为了传达这一句话。
神月佑站在虚空中。
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宇宙。
“切。”
“装神弄鬼。”
“我这人，最讨厌被威胁。”
“你越不让我吃，我越要尝尝咸淡。”
他举起那块碎片。
“系统。”
“干活了。”
“扫描这玩意儿。”
“滴！”
“检测到目标：第三轮回时代·神王级铠甲碎片（残）”
“蕴含高浓度轮回法则。”
“触发特殊签到点。”
“是否签到？”
神月佑眉毛一挑。
神王级？
还是第三轮回时代的？
难怪地狱那帮人这么紧张。
这可是超越了真神级别的存在留下的东西。
虽然只是个碎片。
但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签到。”
没有丝毫犹豫。
“签到中…”
“签到成功。”
“奖励：被动技能《轮回气息遮蔽》。”
“奖励：本源能量10万单位。”
“注：该碎片已被系统净化，抹除所有负面因果。现可安全食用。”
神月佑乐了。
“你看。”
“这就叫专业。”
“什么天谴，什么因果。”
“在系统爸爸面前，都是消毒水泡一泡的事。”
他随手将那块已经褪去晦暗，散发着纯净金光的碎片，重新扔进了黑洞。
“吃。”
“连渣都不许剩。”
轰！
这一次。
黑洞没有再“消化不良”。
那块坚硬无比的神王碎片，在接触到黑洞核心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
化作了一股金色的洪流。
这股能量之纯粹，之庞大。
简直超乎想象。
原本还在收缩的体内宇宙，猛地一滞。
紧接着。
轰隆隆隆！
疯狂的扩张开始了。
一光年。
十光年。
一百光年！
混沌气流被推开，星云在旋转中诞生。
恒星点燃，行星凝聚。
原本死寂的宇宙，第一次有了“生”的气息。
“演化完成。”
“当前阶段：小型宇宙（雏形）。”
“吞噬效率提升1000%。”
“获得新特性：轮回投影（可模拟上古强者的气息）。”
神月佑深吸一口气。
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到极点的力量。
爽。
太爽了。
这感觉，就像是从自行车直接换成了歼星舰。
“地狱那帮家伙。”
“要是知道我不仅没死，还升级了。”
“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意识回归本体。
睁开眼。
雷霆岛上的风景依旧。
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一秒。
神月佑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
俯瞰着下方那无尽的混沌气流。
“轮回时代…”
“神王…”
“这宇宙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就在这时。
滴滴滴！
通讯器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最高级别的加密频道。
只有人族最高层才能使用的紧急线路。
神月佑接通。
那边传来了巨斧创始者低沉的声音。
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神月。”
“速来初始宇宙核心大殿。”
“出事了。”
神月佑眼神一凝。
能让巨斧这种莽夫都这么严肃。
看来事情不小。
“马上到。”
他挂断通讯。
身影一闪，直接瞬移消失。
…
初始宇宙，核心大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巨斧创始者坐在主位，手里紧紧握着那柄巨斧，指节泛白。
混沌城主、黑暗之主、虚金之主…
人族的所有支柱，此刻都在这里。
他们的目光。
都集中在大殿中央。
那里。
躺着一具尸体。
神月佑走进大殿。
脚步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哟。”
“开会呢？”
“怎么一个个跟欠了钱似的？”
没人笑。
混沌城主抬起头，看着神月佑。
眼神复杂。
“神月，你来看看这个。”
神月佑走上前。
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是个不朽神灵。
看制服，是虚拟宇宙公司的巡察使。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具尸体的状态。
全身灰白，像是变成了石头。
而在他的额头上。
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神月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符号。
和他刚刚吞噬的那块神王碎片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这是…”
神月佑明知故问。
“他在域外战场被发现。”
巨斧沉声道。
“死前，他是回来送信的。”
“给你的信。”
神月佑指了指自己。
“给我？”
“谁这么客气？”
巨斧指了指旁边的墙壁。
那里。
有一行用鲜血…或者说某种类似铁锈的液体写下的字。
触目惊心。
“还”
“给”
“我”
三个字。
扭曲，狰狞。
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怨毒。
神月佑看着那三个字。
摸了摸下巴。
“还给他？”
“这可就难办了。”
“我已经吃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他。
“吃了？”
混沌城主瞪大了眼睛。
神月佑耸耸肩。
“刚才捡了个破烂，看着挺补的，就顺手炼化了。”
“没想到是有主的。”
他走到那行血字面前。
脸上的懒散笑意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冰冷的锋芒。
“所以。”
“有人来讨债。”
“还杀了我们的人。”
“就为了一个破碎片？”
神月佑转过身。
看着满屋子的宇宙之主。
“谁干的？”
巨斧摇摇头。
“不知道。”
“查不到来源。”
“但是。”
“这个巡察使临死前，传回了一段灵魂波动。”
巨斧点开一段影像。
画面模糊不清。
只能听到一个极度惊恐的声音，在嘶吼着一个词。
“界兽…”
两个字。
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界兽。
传说中宇宙海的终极噩梦。
吞噬宇宙的怪物。
神月佑歪了歪头。
“界兽？”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森然。
“有意思。”
“我刚升级了胃口。”
“正愁没东西吃呢。”
他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神月，你去哪？”
混沌城主急忙喊道。
神月佑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回去准备餐具。”
“既然人家都找上门了。”
“不回礼。”
“岂不是很没礼貌？”
大门轰然关闭。
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人族高层。
风暴。
比三大族群战争更可怕的风暴。
正在酝酿。
神月佑站在大殿外。
抬头看着混沌气流。
“轮回气息遮蔽”已经开启。
哪怕是界兽，也感应不到那块碎片的存在了。
但他能感应到。
在遥远的宇宙海深处。
有一双贪婪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边。
神月佑舔了舔嘴唇。
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红光。
“界兽…”
“嘎嘣脆，鸡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