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伍德被巴蒂说得难受，咬着牙深吸一口气。
“你闭嘴——”
巴蒂离贝拉远远的，把重任交给佩妮，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文职人员，在打架方面并不擅长。
“我闭嘴？你是被我刺到了才会这么说得吧！”
巴蒂跑得飞快，他可不会留在这里拖后腿。
佩妮茫然看向巴蒂。
“克劳奇部长，您跑什么啊？”
卢克伍德被气笑了。
“佩妮·伊万斯，你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连巴蒂都知道逃跑，而你……呵，傲罗们，杀了他们。”
佩妮耸耸肩，无动于衷。
迎接佩妮的，是卢克伍德倒下来的身影。
“你……”
他不可置信看着在背后给自己捅刀子的傲罗。
“你们背叛了黑魔王大人？”
“谁说的。”穆迪的声音传了出来，复方汤剂的效果淡去，露出了穆迪那张被削去鼻头一块肉的狰狞面容，他将卢克伍德束缚住：“我可从来没说过这些，别冤枉我。”
卢克伍德已经懵了，这明明是他和黑魔王大人一起规划的、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什么会这样？
藏在房子里的食死徒也被这场变故惊到了，不过他们的反应很快，所有攻击都朝着佩妮和巴蒂而去。
他们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杀了这两个人。
不过这个任务是佩妮装成里德尔下达的。
佩妮握住贝拉的手带着她躲过攻击。
“别怕啊，敏坎夫人，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她将贝拉的双手反扣在身后，笑起来。
“当然，如果你不是敏坎夫人，那就是完全相反的答案了。布莱克小姐，角色扮演的感觉怎么样？”
“果然是你！”贝拉奋力挣扎着，可她的手臂被反剪在身后，根本挣不开：“你一早就知道……不，这一切都是你！”
巴蒂已经躲到邓布利多身后藏起来了。
佩妮没有后顾之忧，也能将多数注意力放在贝拉身上。
“可你早就察觉到了不是吗？”
贝拉顿住了。
佩妮将战场交给傲罗们，带着贝拉灵活躲开袭来的咒语。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你真的没有发觉不对劲吗，你没有主观的选择放弃吗，你确定，我在看着你的时候，真的没有认出你，而是把你当作莉莲·敏坎？”
她笑着说出让贝拉崩溃的话。
“你知道是我。”
“你——”贝拉愤怒了：“你怎么能？！”
她怎么敢把自己心里的犹豫说出来？她怎么能——
她是故意的！做那些自以为是的事情，利用自己对黑魔王大人的感情，让自己陷入混乱！
“你卑鄙！”
“欸，我吗？”佩妮懵懂看着她：“卑鄙这个词，是用来形容我的吗，布莱克小姐？”
她笑着空出一只手帮贝拉打理着散乱的头发。
“我可没有利用你对汤姆·里德尔的感情，你知道吗，你心心念念追寻的那个人，要带着你将纯血发扬光大的那个人，是个混血。”
“我理解你，贝拉，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我很能理解你……”
贝拉瞳孔一缩。
“你闭嘴！”
佩妮神态自若在战场上和贝拉谈心，好像她们正坐在甜品店惬意喝着下午茶。
“你对里德尔病态的追寻，是对自己灵魂的自我放逐，不，用驱赶更合适。贝拉特里克斯，你想要什么？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你的两个妹妹都有自己一生的追寻，你为她们做了榜样，让她们不再走你的老路，你是个伟大的姐姐。”
她温和说着。
“你按照既定的路线成长，婚姻不是你想要的，未来不是你想走的，你像羊群的头羊，望得见更广阔的世界，却要被牧羊人用鞭子抽打着走向他们期望你去的地方。然后慢慢的，你不需要鞭子了。”
贝拉愣住了。
不对，她没有，这个人根本不了解她。
“我为了我的理想，这是我一生追求的，怎么可能会像你说得那样！”
“对。”佩妮应下：“你做得很好，不管什么路，你都能走得很好，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很优秀的人。不管在魔法部还是加入了食死徒，你都走到了很好的位置。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后者不是对的事情，尤其在，通过杀人来提升自己地位的所作所为下。”
“贝拉特里克斯，别人仗着某些初始权力欺负你，而你也在有了能力后，选择欺负自己。”
“我没有！”贝拉猛地转头。
佩妮把她的脑袋转回去。
“哎呀，不可以打断别人讲话，我还没说完呢。”
贝拉只觉得这是羞辱，绝对的羞辱！
她还不如利落杀了自己！
“纳西莎来求过我哦。”佩妮轻飘飘抛出一句话。
贝拉僵住了。
她又轻声开口。
“安多米达，也在给我写的信里隐晦提过这件事，她们都问我，你是不是一定要死。”
“我说，是的。”
“纳西莎比替雷古勒斯求情的时候还要放低姿态，她说，只要留下你的一条命就可以，关进监狱也好，只要活着就好。”
“我说，不可以。”
“她从没想过被你杀死的那些可怜人，或许他们也有妹妹呢，会不会也向你求过情，那你给她们的结局是什么？你对我即将给你的结局，心情是什么样的？”
“是开心还是愤怒，你的妹妹们为你求情。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贝拉僵硬着身体，复方汤剂渐渐失效，她变回了本来的样子，那张黑玫瑰一样锋利的脸在此刻似乎因为缺少足够的养分和水分，表面出现褶皱，平滑的花瓣囊了下去，香气却更浓烈了。
她感觉到左臂上的黑魔标记开始蠕动，她感觉到黑魔王大人来了。
“你真是可恶，佩妮·伊万斯……”
她的眼球充血，对佩妮这种把她叫醒让她痛苦的行为痛恨至极。
就算让她带着对黑魔王大人的执念死也好啊。
佩妮冲冷着脸的里德尔笑着，覆到贝拉特里克斯耳边。
“我是故意的，被你杀死的人在死前有多痛苦多害怕，凭什么你们只要一道索命咒或者一颗穿过脑袋的子弹就可以死得痛痛快快甚至甘之如饴。”
“不过我和纳西莎的关系不错，放心，布莱克小姐，你最亲爱的黑魔王大人会在你死后一起去陪你的。”
“我保证。”
她当着里德尔的面，很利落的杀掉了贝拉。
佩妮笑着也给了里德尔同样的一击。
“买一送一，里德尔先生！看来你终于下定决心要杀我了，是不是因为发现自己被我坑得很厉害，所以忍不住了？”
里德尔挡住刺向自己的槲寄生，那上面抹了囊毒豹的浓缩毒液，扎进去就活不了。
他面无表情，整个人却阴恻恻的。
“别忘了，佩妮，我可以杀死你，但你杀不死我。”
依旧是那个前提，只要佩妮活着，他就不会死。
——
佩妮已经给他添了够多麻烦了。
比起损失，那些虚无缥缈不一定能实现的未来计划显得可有可无。
如果他杀了自己的另一个灵魂，佩妮的魔力不会再这么强大，甚至可能会消失；如果他杀死了佩妮的灵魂，那活下来的可就不是佩妮·伊万斯了。
那片灵魂碎片被佩妮撕扯过，翻不出什么浪花，如果自己的控制手段再强些，或许可以利用“佩妮·伊万斯”这个身份。
“阿瓦达索命——”
佩妮学着巴蒂，一个猫腰躲过。
里德尔：“……”
“干得漂亮！”巴蒂躲在马车后面呐喊助威。
里德尔冷冷瞥过去，看到了笑着和自己打招呼的邓布利多。
“嗨，汤姆，好久不见。”邓布利多维持着他们一开始见面的那副模样向他脱帽示意。
他总算知道佩妮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了。
“你似乎太天真了，小姑娘。”
里德尔的瞳孔微缩，佩妮瞬间感觉到身体里的分灵魂开始不受控制的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佩妮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些，分灵魂确实能争，但是争不过。
不过他能干扰佩妮的行动，起码让她躲索命咒的时候不会那么利落。
佩妮的灵魂恍惚了一下，然后，抓住分灵魂的一角，狠狠一撕。
控制中断了，里德尔只觉得胸口一痛。
佩妮微笑着抬起魔杖。
“灵魂相连被重创的感觉如何啊，我亲爱的汤姆？”
她习惯性的手臂抡圆，里德尔看到了佩妮魔杖顶端的绿光，他冷嗤一声，用飞来咒抓住一个倒霉鬼挡在身前。
很巧，是食死徒。
但佩妮用的不是不可饶恕咒，不到万不得已，她舍不得让自己的灵魂受到伤害。
于是，抡起来的魔杖没有发射绿光，而是变成了一把长长的铁锹。
“哐当——”
里德尔感觉自己被霹雳爆炸袭击了。
分灵魂给他传递了一个消息。
“我都告诉你这家伙的精神不正常了，她的疯都用在我们身上了，你注意一点！”
佩妮掐断联系。
“不行哦，禁止申请场外援助作弊，而且我们才是一起的不是吗？”
她温柔安抚着分灵魂。
躲在马车后面的巴蒂探出半个脑袋碰了碰邓布利多的手臂。
“你不去帮忙吗？”
邓布利多头一次觉得自己在一件事里插不上手。
“可能我对冷兵器没有那么了解吧。”
巴蒂茫然。
“铁锹是冷兵器？”
邓布利多点头。
“佩妮说不使用热能转换造成伤害的都是冷兵器。”
巴蒂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把佩妮用的猎枪归结为热武器。
他只是这么想想，佩妮却真的在下一秒拿出了猎枪。
傲罗们只觉得大事不妙，抛下食死徒骑上扫帚拽着伤员逃跑。
穆迪还不忘记带上卢克伍德，毕竟指控需要他的证词，说完再死。
只有邓布利多安稳站在原地，一副经历了大风大浪，没什么能动摇他笔直站立决心的模样。
但巴蒂没有这样的气魄。
他要跑，结果这里有反幻影移形咒。
邓布利多让他安定了下来。
不过佩妮的改良版猎枪对汤姆·里德尔这种大魔法师的效力不大，全在半空就爆了，不过还好，潘多拉最新改良，小铁块版子弹的爆炸半径是十五米。
稍微，还是能波及一下的。
“你以为靠着这些小聪明……”里德尔对此不屑一顾。
“那就试试你最喜欢的！”佩妮的铁锹变回魔杖，对准里德尔的魔杖：“飞来！”
里德尔想过佩妮会用除你武器，霹雳爆破，甚至是阿瓦达索命和钻心剜骨，但他唯独没想过佩妮会用飞来咒把自己连魔杖带人一起拉过去。
这是做什么，近战吗？拿着魔杖怼在对方的脸上？
不过近战确实是佩妮的强项。
他在快速移动的空隙握紧魔杖。
这个小姑娘似乎忘了，她主动锁定自己，可是给了他绝对不会打歪的锁定效果。
“阿瓦达索命！”
“吃我飞天扫帚！”
一个长条物体旋转着阻隔了阿瓦达索命的攻击，也拦截了佩妮的飞来咒。
莉莉在里德尔的后方甩出扫帚后从半空落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握紧手里的魔杖，对着里德尔的后背就是一下。
“昏昏倒地！”
他被推着朝向佩妮。
迎接他的，是老虎的血盆大口。
一团黑雾从老虎的利齿下逃离。
但佩妮也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
蛛丝一样的轻盈丝线落在了黑雾上，明明是一扯就断的东西，却牢牢禁锢住了他。
老虎变回人形，佩妮手上的指环泛着血色，她猛地握紧双手，原本松散的丝线猛地绷直，血色缠绕上去。
这是人偶的丝线，也是尼克·勒梅的神奇代码加炼金术的改良版，当初就是为了通过本体延伸给德思礼自由活动的身体才研发的。
一种对灵魂的延伸，正好可以束缚住里德尔的灵魂。
这是佩妮第一次用，时效性不知道怎么样，目前来看是有用的。
里德尔完全没有挣扎，他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冲着伊万斯姐妹微笑。
“然后呢，佩妮，你要做什么？”
他盯着她。
“暂时‘杀’了我，换魔法世界一段时间的安宁，给我足够的休养生息的时间，又或者……”他看向莉莉，温和笑着：“和我同归于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你亲爱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