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
手腕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嘶——!”木无悔瞬间从硬榻上弹起,冷汗浸湿了额发。
她低头看去,小臂上昨晚刚凝成的蜈蚣护腕,
此刻暗红色的鳞片边缘焦黑翻卷,
正“滋滋”作响地剥落!
那六对紧闭的复眼缝隙里,
渗出粘稠的幽绿色液体,在透窗而入的晨光中蒸腾起刺鼻的白烟。
灼热感烫得她指尖抽搐。
“好烫!”
她痛呼出声,
目光扫过墙角那个老旧的温度计——红色的汞柱赫然顶在32c的刻度线上!
地暖!聚阳阵!
她忽然想起师父的话。
这温度,在灼烧这条阴煞之物!
护腕冒出的白烟越来越浓,
鳞片剥落的速度肉眼可见!
再这样下去……
木无悔内心一紧,
已经顾不上“不准动床底阵眼”的禁令,
冲到雕花大床边,一把掀开了厚厚的床垫!
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冻得她指尖发紫,牙齿打颤。
她立刻将灼热的手臂按向床板中央那块墨绿色的玉石——聚阴玉。
“滋……”
仿佛烧红的铁块淬入冰水!
护腕上的灼热感瞬间消退,
白烟散去,剥落的鳞片边缘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寒霜。
蜈蚣似乎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带着满足感的嘶鸣。
甚至,那些暗红的鳞甲在寒气中竟隐隐透出一丝妖异的紫光,
比昨晚更显凝实、诡异。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如同重锤砸在朽木上的巨响,猛地从楼下传上来。
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动。
紧接着,
一个陌生男人带着哭腔的嘶喊穿透楼板:
“金老板!救命啊!!”
木无悔心头一跳,迅速披上外套冲下楼。
柜台前,她就看见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头发凌乱,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血迹。
他哆嗦着手,
把一个带着明显褐色污渍(像是干涸血迹)的房产证,
“啪”地一声按在柜台上,
声音嘶哑道:
“金…金老板!宋…宋老板介绍我来的!我叫叫李承德!求您…求您救命啊!”
他几乎要瘫软下去,全靠撑着柜台才勉强站稳。
“我娘…我娘在别墅…二楼入口…上吊了…”
他吞咽着口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房子…那房子现在根本没法住人!
进去就像掉进冰窟窿!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待上十分钟,人就要冻僵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极致的恐惧,死死盯住金哲:
“这还不是最邪门的!一到凌晨三点整!厕所里面…就…就有小孩在哭!不是普通的哭!是那种…那种撕心裂肺、带着恨的哭嚎!
听得人头皮发炸,心脏都要跳出来!我…我请了个有名的道士…结果…结果他刚踏进大门没两步,就…就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倒下了!到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神志不清啊!”
李承德说着。
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想起了无比恐怖的事情,
声音带着哭腔:
“我现在…不敢住了!连夜跑出来住酒店…可…可那东西好像跟着我!昨晚在酒店…我…我又听见那哭声了!
虽然很轻…就在门外走廊…还有…还有东西在挠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声音更加绝望:
“今早…今早我回别墅想拿点东西…刚进客厅…那…那盏几吨重的水晶吊灯…就…就毫无征兆地砸下来了!
要不是我当时绊了一下…现在…现在您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就差…就差两寸啊!您要是能处理,我把别墅也给您啊!”
他指着纱布,那伤口的位置,正是吊灯边缘擦过留下的。
金哲则很淡定,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崩溃的陈述,
眼神锐利地扫过他肩头——那里,
一个穿着靛蓝色寿衣的老妇人鬼魂,
正用枯瘦如柴、指甲发黑的手指,
死死抠进李承德脖子两侧的皮肉里,留下深陷的青黑色指印。
而李承德毫无所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
金哲才缓缓地从柜台下摸出那本边缘卷曲、纸页泛黄的登记册,
推到李承德面前,
声音干涩冰冷:“别墅我不要,就算你是介绍来的,那也得按规矩来。六十万。阳寿七年。”
他手指点了点册子,
“姓名,生辰八字,别墅地址,事情经过。照片。写上去,契约便成。”
“好!我写。这些都给您。都给您!只要能活命!命都给您!”
李承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几乎是扑在柜台上,抓起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哆嗦着在发脆的纸页上开始书写。
他肩头的鬼魂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写下的每一个字。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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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妇人的鬼魂猛地扭过头,浑浊发黄、毫无生气的眼球,
扭头看着在旁的木无悔,
干瘪灰败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挤出一个扭曲的口型:
“救…救…我的…”
木无悔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别多事。”
金哲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带着警告。
他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木无悔身前半步,
枯瘦的手顺势将李承德刚写完、
还带着墨迹和血腥气的登记册塞进木无悔怀里,
“活人进门,接的是活人的委托。去收拾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木无悔点头,
只能攥紧那本仿佛有千斤重的册子,转身上楼。
木无悔回到房间后,
指尖捻着那本薄册子,
心头疑云重重。
师父为何会把这册子给她?
她好奇的随手翻开,
目光落在李承德提供的照片上,
那是一栋爬满翠绿藤蔓的欧式别墅,
本该生机盎然,二楼窗口却盘踞着一团凝滞、污浊的黑雾,
像一块肮脏的抹布糊在玻璃上。
忽然,手腕猛地一烫!
那蜈蚣护腕骤然收紧,
坚硬的鳞片缝隙里渗出冰冷的黏液。
木无悔低头看去。
“嗡——”
护腕仿佛活了过来,
勒紧皮肉的力道带着警告的意味。
掌心刺痛传来,冰凉黏腻的触感下,
三个歪扭的血字被硬生生“刻”了出来: “别去。。。。。。危。。。。。。”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suv碾过青藤巷湿冷的石板路,
拐上了通往郊区的盘山道。
后座,木无悔皱着眉,
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擦着微微发烫的护腕鳞片。
驾驶座上,李承德则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指节用力到发白。
每一次转弯,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都让他肩膀一耸。
木无悔的余光便开始落在他身上,
也落在他身后那个虚影上,
那位老妇人,
比来时更显焦躁。
她枯瘦如柴的手指深深掐进李承德的肩胛,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干瘪的嘴唇无声地快速蠕动着,像是只搁浅在沙滩的鲸鱼。
“师父,”
木无悔压低声音,几乎贴着金哲的耳边,
“那东西…好像拼命想说话。”
金哲听后眼皮都没抬,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
只从鼻腔里沉沉“嗯”了一声,
半晌才悠悠道:
“头七未至,魂应不离可尸。
但她是被硬生生拽出来的……应该是有人做了手脚。”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却让木无悔心头一紧。
她忍不住望向车窗外。
山路盘旋,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涧。
直到车子转过一个急弯,
一片灰白色的别墅群突兀地撞进视野——
它们挤在山坳里,
如同被一只巨手粗暴地摁进泥里。
两侧陡峭的山崖黑压压地倾轧下来,
像随时要合拢的巨大兽口。
更诡异的是,环绕别墅的树木,枝干全都扭曲地向外伸展,
仿佛在拼命逃离那片死寂的建筑群,逃离那无形的压迫。
“二、二位,就、就是下面那片别墅了!”
李承德的声音这时候也响起来。
打着颤,几乎破了音,
他猛打方向盘拐下主路,
“那个大家坐稳哈,
拐下去……就、就到了!”
就在车子驶入别墅区入口的瞬间,
木无悔手腕上的蜈蚣护腕猛地一缩!
比之前更冰冷的黏液从鳞片下渗出,滑腻腻地粘在皮肤上。
危险的预感尖锐地刺入脑海。
“师父,”
她想起出发前护腕的警告,声音里压着不安又道,
“他给的照片上……”
听到“照片”两个字终于让金哲睁开了眼。
他目光扫过木无悔紧绷的下颌线,语气依旧沉稳如山:
“无妨。为师心里有数。”
车子也猛地刹停在一栋欧式别墅前,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三人下车,
木无悔抬眼看去,
院墙上的藤蔓根本不是照片里的翠绿,
而是大片大片枯死的、纠缠成网的漆黑枯藤,如同干涸的血迹。
“二、二位,就、就是这里了……”
李承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哆嗦着指向眼前这栋在稀薄晨光下泛着惨白光泽的建筑。
让人心悸的是,
枯藤的缝隙里,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猩红的丝线,
每一根丝线上都悬挂着一个不足指甲盖大小的暗沉铜铃。
一丝风也没有,
那些铜铃却时不时地、毫无规律地微微晃动一下,
撞击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
金哲负手站在庭院冰冷的石板地上,玄色衣袍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栋建筑,
最终定格在那些诡异的红线和铜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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