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隼见状面色变得很难看，低喝道：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
五人便开始沿着渐宽的甬道快速前行。
期间，两侧石壁上，密集的螺旋纹刻痕仿佛活物般蠕动。
孔文则紧张地东张西望，手心渗出的冷汗让他下意识想扶住墙壁。
就在这时，
他的手刚按上一块略微松动的砖石——
“咔哒。”一声轻响，
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金哲猛地回头，瞳孔收缩：“别动！”
可晚了。
孔文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整面墙壁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括轰鸣的声音层层递进。
“地面要塌！”王建国吼道。
话音未落，
脚下石板就开始剧烈震动、崩裂，瞬间化作碎片。
五人脚下一空，同时坠入下方无边的黑暗。
……
失重感戛然而止。
木无悔重重摔落在地面上，
冲击力让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她闷哼一声，
几乎没有停顿，
身体就势向前翻滚，
卸去大部分力道，同时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然后右手已本能地摸向腰间——不是武器，而是强光手电。
“啪。”
光柱撕裂黑暗。
她站定开始扫视四周。
她现在身处一个四方的石室，不足二十平米。
头顶上方三米处，
她坠落下来的那个缺口，
此刻被一块巨大的石板严丝合缝地封死，断了她原路返回的念头。
“咳咳……”
石室另一头，角落里忽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光柱立刻移过去。
不是金哲，不是王建国，也不是灰隼或孔文。
而是火车上那个南大考古系的周泽教授。
他旁边则蜷缩着两个学生——孙宇和陈璐。
孙宇的左臂不知被什么所伤。
开始不自然地弯曲起来，
用撕扯下来的衣料胡乱捆绑着，
可渗出的血迹已呈暗红色。
陈璐也紧紧挨着他，脸上泪痕交错，眼神里是未褪尽的惊恐。
木无悔的心沉了一下。
看来甬道那堆白骨……果然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迈步走过去，脚步声在石室里回响。
孙宇猛地抬起头，
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她脸上，
瞬间被极度的惊惧取代：
“吴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嘶哑破裂。
“回头解释。”
木无悔打断他，语气平淡。
光柱在周泽和两个学生脸上扫过，
“赵磊呢？”她需要亲耳确认。
孙宇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看向陈璐。
陈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无声地摇头。
“他……他死了……”
孙宇的声音带着哭腔，
“在那个甬道里……被、被一个长头发怪物吃了……”
他闭上眼，似乎想隔绝那恐怖的画面。
“那你们怎么到的这里？”
木无悔追问，目光锐利。
她需要信息，所有信息。
“我们……”
陈璐哽咽着开口，
“离开火车站，包车到了一个寨子，
花钱雇了个山民向导……他说他知道百蛇谷……”
她断断续续地叙述，
“他带我们进山，走到一个寸草不生，但开满诡异绿花的地方……他说去方便，钻进树丛……再没回来……”
“我们找不到他，知道被骗了……”
孙宇接过话，声音颤抖，
“没办法，只能跟着老师，
从那个开满怪花的入口进去……里面蛇很多，
但一开始还算……正常。后来起了大雾，彻底迷路了……”
陈璐吸了吸鼻子，眼神空洞：
“都怪我，我……我走路不小心，
踩空掉进一片泥沼……老师和孙宇赵磊要拉我上去，
结果都被扯了下去了。
那泥沼像有生命，
把我们往下吞。当我以为死定了……再醒来，
就在一个巨大的、刻着蛇头的古墓大门外面……”
这时，
周泽教授猛地抬起头，
脸上再没有火车上的和煦，
只有深重的疲惫和自责，
他哑声接话：
“不，陈璐同学，都怪我，带你们来这。吴惠同学，其实我们下到这来，那个大门已经被破坏了，像是被火药炸了。我们就钻洞进来的。然后进了甬道……然后……赵磊他……”
他喉咙像是被堵住，无法再说下去。
木无悔沉默地听着。
想起在河对岸那个死掉的山民。
看来向导就是那个被蛇诞花害死的人了。
不过这山民为何要刻意引路到指定入口呢，
还有那吞人后又吐出的沼泽。
还有之前的盗墓团伙
被炸开的古墓大门……
这可不是在将军墓啊，所以。。。必须要确定一件事。
“大门被炸开……”
木无悔捕捉到这个细节，开口询问起周教授，
“炸开的痕迹是新的，还是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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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努力回忆：
“我检查过，痕迹……很旧了，
破损边缘都风化了，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很多年前？
木无悔眼神一凝。
周泽教授“很多年前”的回答，
让石室内的空气多了一丝诡秘。
木无悔没再追问。
她需要更直接的线索。
强光手电的光柱，
便从三人惊惶的脸上移开，
她开始系统性地扫视这间四方石室。
木无悔仔细一看，
石壁是粗糙的开凿面，
布满磨损的螺旋纹路，与上层甬道所见同源，但更显古旧。
地面堆积着薄薄的灰尘，
除了他们几人坠落时留下的杂乱痕迹，并无其他脚印。
忽然，
光柱最终定格在石室唯一不像天然形成的结构上。
是对面墙壁底部，
并排开着两个低矮的洞口，高度仅容人弯腰通过。
她快步走上前，
探出手触摸上去，
洞口边缘粗糙，不似精心修造，
更像是被强行破开或是某种生物钻爬的痕迹。
这两个洞口，一模一样，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这是，竟然被吴惠同学找到了路，老师有有……出有路了！”
孙宇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挣扎着想站起来，
却因手臂的剧痛而倒抽冷气。
陈璐连忙扶住他，
目光在两个洞口间逡巡，
满是茫然和恐惧：
“我们……走哪边？”
木无悔没回答。
她走到两个洞口前，半蹲下身，光柱探入其中。
左边洞口，深处似乎有微弱的空气流动，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气。右边洞口，死寂一片，黑暗中仿佛凝固了。
选择是必须的，但不能盲目。
她站起身，转向周泽教授，问题很是直接：
“教授，我希望你好好回想一下。
你们在进入那个被炸开的大门后，
除了甬道，还见过什么？
任何不寻常的东西，图案、符号，或者……感觉到什么？”
周教授思索着，
慢慢扶着墙壁站直，
努力从悲痛中提取记忆：
“我们不像你从甬道掉下来，是直线逃跑，但不知道为何甬道前方越来越崎岖。也没感觉高度有变化，
可我们便进到了这里，一进来那个石门就紧紧的关上了。严丝合缝的。不过路上倒是有……有一些壁画，但破损得很厉害。
内容很怪诞，像是……很多蛇缠绕着一个……一个平台？
上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看不清了。感觉……很压抑。”
蛇缠平台。木无悔记下这个信息。
“还有吗？”
“好像……还有一种红色的苔藓，很少，长在壁画角落里。
赵磊他还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寺庙里的香，但我没闻到。”周教授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香味？
木无悔眉头微蹙。
在这千年古墓里，不该有那种活人的烟火气。
她不再询问。
目光重新落回两个洞口。必须做出判断。
她走到左边洞口，伸出带着蜈蚣护腕的左手，静静感知。
护腕冰凉，没有异常反应。
她又走到右边洞口，同样伸出手。
就在靠近右边洞口时，
护腕内部似乎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排斥感顺着皮肤传来，细微却清晰。
不是预警危险的躁动，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厌恶。
与此同时，她集中精神，尝试运用金哲初步传授的“观煞眼”。
眼前的视野微微扭曲，
在右边洞口的黑暗中，
她似乎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的暗绿色气息，
如同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污浊，盘踞在洞口深处。
而左边洞口，在她的感知中，只是一片空洞的黑暗。
“我们走左边。要快点出去，我的同伴们应该还在别处，人多，这样好保障存活几率。”
木无悔直起身，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她选择相信蜈蚣的厌恶和观煞眼看到的异常。
右边那条路，萦绕的不祥让她本能地排斥。
“好，好，我们听的。”
周教授连忙点头，此刻他并没问木无悔一个艺术生，
还是个娇弱的女生为何出现在这里。
就是直觉告诉周泽，木无悔能到这里，还毫发无损。
那么，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于是，
周教授便看到木无悔走到右边洞口旁，
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小截特制的灰色石粉，
在洞口边缘不起眼的位置，
画了一个简单的箭头标记，箭头方向指向他们选择的左边洞口。
他愣了愣神，不知道木无悔到底要作甚。
木无悔却心里门清，
这不是留给自己的路标，
而是留给可能随后找来的金哲、王建国他们的信号。
万一，自己带着这些人出去，没有找到金哲他们，
反而去了新的地方，而他们则还在找自己进了那处有问题的地洞就糟了。
而这标记的意思是——此路凶险，我已择另路。
“跟上。”
她不再多言，压低身体，率先钻入了左边洞口。
通道狭窄、低矮，必须全程弯着腰前行。
空气流通感比站在洞口时更明显些，
但那股土腥气也越发浓郁。
她举着手电光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晃动，
身后是周泽教授沉重的喘息和孙宇、陈璐互相搀扶时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可越往洞里走。
通道就开始宽敞起来。
但又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前方依旧是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突然，蜈蚣护腕忽然发出预警，
从缝隙里留下了绿色的液体。
木无悔猛地停下脚步，
看来前方有古怪。
她便举起手示意后方噤声。
不一会儿，她就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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