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悔挑眉，绿瞳里没什么温度：

    “你问。但我不听废话。”

    杨华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公文包带子：

    “如果一个人…为了必须守护的人，做错了事。会不会…被报应缠身？”

    他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飘忽，

    不敢直视木无悔。

    木无悔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必须守护的人？

    做错事？报应？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师父金哲，最后看她的眼神，

    还有那个生物学上称她为“灾星”，

    恨不得她消失的男人的脸。

    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绿色的瞳孔暗了暗。

    但她看向杨华时，

    眼神却寒冷的像屋外，开始吹起的寒风，

    直接劈开他言语的伪装。

    “守护的人？”

    她声音冷峭，带着一丝嘲讽，

    “你指的那个‘人’，真的是人吗？

    还是……你的贪欲，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

    扫过杨华父宫那泾渭分明的两道气。

    杨华脸色骤然一变，

    像是被说中了最隐秘的心事，

    眼神瞬间慌乱，

    下意识地避开了木无悔的视线。

    他勉强辩解：

    “是……是造就我的人……”

    这话说得含糊其辞，底气不足。

    木无悔没再追问，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再也待不下去，

    几乎是狼狈地抓起公文包，

    含糊地说了句“打扰了”，

    便仓皇转身，

    几乎是撞开了沉重的店门，

    逃也似的消失在巷口。

    店门吱呀一声晃动着合上。

    魅鱼从红棺的水面悄然浮现，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木无悔，眉头紧锁：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疑惑：

    “造就他的人？这瘪犊子说的什么玩意儿？

    是他爹？可他爹宫那德行……不像啊。”

    木无悔没回答，

    只是慢慢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

    杨华最后那句“造就我的人”，

    和他父宫那诡异的、仿佛被强行拼合的状态，

    让她心里升起一丝模糊的不安。

    这不像简单的家庭伦理悲剧，

    倒透着一股……邪性。

    “不管他。”

    她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木无悔没回答魅鱼关于“造就我的人”的疑问，

    只是慢慢喝了一口凉茶。

    杨华和他身上那点邪性的事，现在不值当费神。

    “鬼街的事要紧，咱们店更要紧，

    旁的，关咱们何事呢。”

    她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清，

    “魅鱼，把胡掌柜和张伯的样貌、忌讳，

    还有鬼街入口，都告诉我。”

    魅鱼见她不欲多谈，便收了话头，

    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

    “胡掌柜，干瘦个小老头，左眼是瞎的，

    戴个黑眼罩，最厌别人提他眼睛。

    张伯倒是面善，胖乎乎的，爱盘串珠子，

    但价钱咬得死，你钱得带够。”

    她顿了顿，继续说入口：

    “去哪里的路嘛。你需要去金水大厦那边，但是别靠近大厦。

    是大厦左边的一个小道，

    穿过小道你会短期进入里世界，

    记得不要回头，不要听任何声音，

    就一直往前走，直到你看到一个长满黑色叶子的大树，

    那就是鬼街的入口。

    不过有鬼婆婆看守，你需要门票。”

    “门票？”

    木无悔挑眉，

    “不是阳间的钱吧？”

    魅鱼神色凝重地点头：

    “是。要是金老头在，给地府办事，那是畅通无阻。

    但你，还是阴女，所已经变化很多。

    但是，还是能看出来你是人。

    你想进去，要带门票，阴物，或者阴气十足的东西。”

    木无悔陷入沉思。

    店铺里的阴物她还没清点，贸然动用不妥。

    忽然，她想起云南带回来的三朵蛇诞花。

    那充满阴煞气、可蛊惑人心的邪物，

    正是绝佳的门票。

    她立刻转身上楼，翻开黑色背包。

    那三朵绿色蛇诞花竟依然鲜活欲滴，散发着不祥的生机。

    她取出一朵，心想守门的鬼婆婆应该会喜欢，

    剩下两朵或许能在鬼街找到买家。

    至于，钱嘛，

    一百万肯定够的，

    她想到这，掏出师父金哲先之前给的黑卡。

    剩下的，等自己回来把李承德那些股票卖了再说。

    接着，她看向自己身上的旗袍，

    决定再加一层伪装。

    不过自己没有长袍子之类的，

    她便又走进金哲生前的房间，

    打开衣柜，

    小心翼翼取出一件，

    边缘绣着金家暗纹的黑色袍子，

    又看见柜子里放着一个素白的面具，便一并带上。

    最后拿上一个黑色布袋子，将东西收好。

    “那我出去了。”

    她下楼对魅鱼打了声招呼。

    “嗯，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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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魅鱼的声音从棺中传来。

    木无悔推门而出。

    天气湿冷，阴云低沉。

    街上本就人少，此刻更显空寂。

    她还不会开车，

    但也没选择打车。

    她选择了步行，避免惹眼。

    目光不由望向目的地——金水大厦。

    自多年前那场大火后，

    那片区域便死气沉沉，连飞鸟都绕行。

    那会儿她还在上学，也曾来过一次这个城市。

    但那段记忆却变得一场模糊，

    悄然开启观煞眼望去，

    只见大厦方向笼罩着浓重的黑霾，

    怨气冲天，无数无法超生的怨魂被困其中。

    寒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拉紧袍子，继续前行。

    不到一小时，

    她便走近了金水大厦区域。

    谨记魅鱼的叮嘱，她绕开大厦主体，

    走向左边那条幽深狭窄的小道。

    她心下闪过一丝疑惑：

    魅鱼这守家鬼煞，为何对鬼街入口如此熟悉？

    或许是师父金哲早年告诉她的吧。

    木无悔便不再多想，迈步踏入小道。

    巷道越走越狭窄，光线昏暗，周围感受到的不是不是普通的寒冷。

    而是阴森森的。

    纯金的蜈蚣护腕忽然动了动，

    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

    竟有一个眼熟的背影。

    那人鬼鬼祟祟，不时左顾右盼，

    手里还拿着手机，正压低声音和谁通着话。

    木无悔蹙眉。

    这背影，

    分明是刚从她铺子里，

    离开没多久的那个中年律师——杨华。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但木无悔不打算节外生枝。

    只要他不碍自己的事，闲事她绝不管。

    思索间，

    她便保持约三米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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