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忧听后，笑容更深了。

    这才看向木无悔：

    “木同学！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她立马松开木黎，

    上前一步想来拉木无悔的手，

    动作快得有点急迫。

    “走，我带你去尝尝特制的花茶，

    用的就是园子里这些花，特别香！”

    木无悔没动，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指甲不再是光洁的样子，

    而是鲜红的蔻丹。

    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鼻尖闻到，

    赵无忧身上传来的香气，

    比园子里的维拉塞克之齿香更浓，

    混着一股子，石榴花甜腻腻的味道。

    “不用。”

    木无悔声音不高，但满满是拒绝之意。

    赵无忧的手，就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也顿了一下，

    但立刻又扬得更高：

    “别客气嘛，

    我这几天都再联系你，

    可是你好像很忙。

    但今天是我生日，你却来了。

    我要好好招待你。”

    她说着，又要伸手来拉。

    木无悔却往后稍退半步，

    恰好避开。

    赵无忧抓了个空，

    手指蜷缩了一下，

    鲜红的指甲掐进自己掌心。

    旁边一直看戏的妫绍，

    喝了一口木无悔没接过的红酒道：

    “哎呦，无忧小姐，木小姐是客，

    可能不习惯喝，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

    你别强求人家嘛。”

    他话是对赵无忧说的，

    眼睛却瞟着木无悔。

    赵无忧却眼睛还盯着木无悔，

    笑容还在，但嘴角有点发僵：

    “木同学，你是不是。

    还在生我的气？

    气我之前。

    那天我说的话，可是我真的很爱木黎先生。”

    她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委屈。

    木无悔看着她，

    当着妫绍木黎面，

    口不择言。

    眼神一冷。

    “没有。”

    木无悔说，“只是不渴。”

    赵无忧好像松了口气，

    又好像更紧张了。

    她下意识地又往木黎身边靠了靠，

    几乎半边身子都躲在他阴影里。

    “那就好。

    你看，了解之后，

    我发现木黎人真的很好。”

    她低声说，

    像是在帮木黎，向木无悔证明什么。

    木无悔没接赵无忧的话茬，

    目光越过她，直接对上了木黎的眼睛。

    他那双眼睛，还是依旧淡漠。

    可里头却清清楚楚映着一句话：

    看见没，是她自己要贴上来的。

    然后木黎，就任由赵无忧紧紧抓着他胳膊，往人群里带。

    “黎，我们去切蛋糕吧，大家都在等着呢。”

    赵无忧的声音甜得发腻，

    几乎是半拖半拽地，

    把木黎往长条桌那边拉。

    那架势，不像过生日，

    倒像是在展览什么珍贵藏品，

    恨不得向在场的每一个女人宣告：

    看，这个男人是我的。

    妫绍晃着杯子里，

    剩的红酒，

    又往木无悔身边凑近半步，

    自从上次大家都摊牌，

    他再也不在掩饰身上的味道，

    那是股子冷冰冰的香味。

    然蜈蚣手链发出微微的热意思。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

    “瞧见没？我上次可是当着阿惠你的面，

    提醒过她，离木黎远点儿。

    哦，对，加上阿惠你这么‘好心’，

    肯定也跟她提过我们槐安铸吧？”

    他语调慢悠悠的，

    眼睛里却闪着看戏的光，

    “瞧瞧，你这又是提醒又是拦着的‘善意’，

    给她招来什么了？

    是执迷，还是。”

    他故意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不悟的贪念？”

    木无悔扭过头，

    直直看进妫绍，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别叫我阿惠。而且木黎在你那儿，

    就只是个酿酒的吗？

    我看他这泡茶的手艺，也挺不赖。”

    她特意加重了“泡茶”两个字。

    妫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眼里那点戏谑，

    变成了某种更冷的东西。

    他没立刻接话，

    只是把杯子里，

    最后一点红酒喝完，

    玻璃杯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这时，

    人群那边爆出一阵哄笑和掌声。

    赵无忧正举着切蛋糕的刀，

    身子几乎全靠在木黎怀里，

    仰着脸对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木黎一只手虚虚扶在她腰侧，

    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真是一对璧人，不是吗？”

    木无悔没接妫绍那句“璧人”的腔，

    目光钉在赵无忧身上。

    赵无忧正把切下的第一块蛋糕，

    用叉子小心挖了一小块，

    递到木黎嘴边。

    她脸上笑得甜蜜蜜，

    眼睛却直勾勾地看向木无悔这边，

    那眼神里掺着点什么，

    炫耀？还是别的？

    这情形没来由地。

    让她想起宋春华的样子。

    这时，

    妫绍又理了理西装领子，

    凑近些，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看她穿这身红裙子，多扎眼。

    阿惠，你也该穿点鲜亮颜色。”

    “像流透了血的宋春华，那么扎眼吗？”

    木无悔头也没回，声音平直，

    “有些事，是不是全在你算计里头？”

    妫绍听后，

    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嘴角抽动了一下。

    宋春华和钱桐的死，

    显然不在他预料之中。

    但他很快又缓过来，扯出个笑：

    “背后推一把的，难道不是你？”

    木无悔摇头：

    “人活一口气，为的就是情。

    这东西，你妫绍永远摸不着门道。”

    妫绍嗤笑一声，没接话。

    说话间，

    已经到了赵无忧和木黎独舞环节。

    音乐换了调子，

    成了舒缓的华尔兹。

    忽然，妫绍不由分说，

    一把揽住木无悔的腰，

    带着她就滑进了舞池中央。

    这下好，

    全场的目光，

    顿时从赵无忧那儿，

    唰地一下，

    聚到了他们俩身上。

    赵无忧还在跳，但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木无悔这回没挣。

    她大学头一年，那会而有个后来死了的学姐，

    非要教她跳舞，女步男步都学了，

    但她先练熟的是男步。

    她搭在妫绍肩上的手稳得很，

    绿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妫绍今天也是一身白西装，

    领口别着两朵维拉塞克之齿的花，妖里妖气的。

    “知道吗，教我跳这支舞的学姐，算下来已经没了很久了。”

    木无悔忽然开口。

    妫绍带着她转了个圈，眉梢动了一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