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40分，灯草胡同附近的僻静胡同。

    三辆黑色轿车刚驶出灯草胡同，拐进一条窄巷。

    胡同两侧是灰色的砖墙，隔几米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灯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车里开着窗，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模糊的电视声。

    小雨趴在窗边，看着外面掠过的院墙：“哥哥，北京的胡同都这样吗？”

    “很多是这样。”周陌坐在后座，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

    车子行至胡同中段，前方路口忽然晃出几个人影。

    司机下意识踩下刹车，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五个年轻男子堵在路中央，个个留着蓬松的长发，穿着紧绷的喇叭裤，脚上蹬着白色回力鞋，嘴里叼着烟卷。

    为首那人二十出头，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背心。

    他往路中间一横，吐掉嘴里的烟蒂，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后面的车也依次停下，三辆车被堵在狭窄的胡同里，进退不得。

    花衬衫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向第一辆车，透过车窗隐约看到后座的小雨。

    他咧嘴笑了，朝旁边的混混说了句什么，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哟，这大晚上的，还坐车逛胡同呢？”

    花衬衫走近几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冒出几句污言秽语，“下来玩玩呗，哥几个带你们见识见识北京的夜……”

    话没说完，第一辆车的车门开了。

    小周从副驾驶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安保。

    他走到花衬衫面前，脸色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

    “让开。”小周说。

    花衬衫上下打量他一番，见小周只穿了件普通夹克，不像是公家的人，胆子立刻就壮了：“你谁啊？这胡同是你家的？”

    小周没再多说，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

    后面几个混混围上来，有人从背后抽出一根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另一个摸出弹簧刀，啪地弹开刀刃。

    “看什么看？”

    拿刀的那个晃了晃手里的刀，“识相的赶紧滚，人留下，车开走。”

    第二辆车的车门也开了。

    王胜利下车，身后跟着王建国和李卫国。

    三人穿着便装，但走路的姿态、站定的位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王胜利扫了一眼那五个混混，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看什么笑话。

    “老板？”他朝第一辆车方向问了一声。

    周陌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速战速决。”

    王胜利点点头，对王建国和李卫国说：“二十秒。”

    王建国松了松手腕，李卫国把外套脱了扔回车里。

    三人朝那五个混混走过去。

    花衬衫还没反应过来，王胜利已经到了他面前。

    下一秒，花衬衫只觉得手腕一紧，天旋地转，后背已经重重砸在地上。

    钢管从手里飞出去，哐当一声落在墙根。

    拿弹簧刀的那个刚举起刀，手腕被王建国捏住，一扭一压，刀脱手，人已经被按在墙上。

    王建国的膝盖顶在他后腰，他动弹不得。

    剩下三个混混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李卫国已经放倒了两个。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一拳一个，最后一个被他一脚踹在膝弯，跪倒在地。

    十八秒。

    五个混混躺的躺，跪的跪，全被控制住。钢管和弹簧刀散落一地。

    小周愣了愣，看着王胜利三人，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他知道周陌的保镖都是高手，但亲眼看到，还是被震住了。

    花衬衫被王胜利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嘴里还在叫：“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大哥是……”

    “闭嘴。”

    王胜利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大哥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今晚挑错了人。”

    小周回过神来，走到花衬衫面前蹲下，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

    花衬衫看清证件上的字，脸色瞬间白了。

    “公……公安？”他声音都变了。

    小周没理他，站起身，对身边一名安保示意：“去胡同口的公用电话，联系东华门派出所，让他们过来领人。

    五个人，持械，寻衅滋事。”

    安保点点头，快步跑出胡同去打电话。

    三分钟后，一辆警车从胡同另一头开来。

    两个民警下车，看到现场的架势，又看到小周的证件，二话不说开始往车上塞人。

    花衬衫被塞进警车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三辆黑色轿车。

    透过车窗，他隐约看到后座上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那个男人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

    警车开走了。

    胡同恢复了安静。

    路灯还是那样昏黄，远处还能听到自行车铃声。

    王胜利三人回到车上。

    李卫国拿起外套，拍了拍灰，重新穿上。

    司机发动车子，三辆车继续向前驶去。

    小雨趴在窗边，回头看了一眼警车消失的方向，问周陌：“哥哥，那些人会被抓起来吗？”

    “会。”周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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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点点头，没再问。

    张小玉坐在她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苔丝·麦吉尔坐在后座角落，手里握着笔记本，但一个字都没记。

    她看了看周陌的侧脸，又看了看窗外掠过的胡同，默默把本子收进包里。

    卡洛斯三人组坐在第三辆车里，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

    卡洛斯吹了声口哨：“王胜利他们，太快了。”

    迈克尔点头：“十八秒，我数了。”

    汤姆说：“幸好我们没下车，不然没机会展示。”

    三人笑起来，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晚上9点10分，北京游乐园。

    三辆车停在游乐园门口的停车场。

    夜晚的游乐园灯火通明，摩天轮缓缓转动，彩灯在夜空中勾勒出巨大的圆形轮廓。

    旋转木马的音乐隐约传来，夹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

    小雨跳下车，拉着张小玉的手：“快看！摩天轮！”

    张小玉也兴奋地抬头看。

    她在纽约见过摩天轮，但北京的这座在夜色中亮着彩灯，有种不一样的浪漫。

    苔丝下车，拿出相机拍了一张。

    卡洛斯三人组已经凑到售票处，研究门票价格。

    王胜利走到周陌身边：“老板，里面人多，要跟紧。”

    周陌点头，对小雨说：“别跑太远，听洪梅的。”

    楚洪梅已经站在小雨和张小玉身边，面无表情，但眼神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众人买票入园。

    游乐园里热闹非凡，旋转木马前排着队，碰碰车场里传来阵阵碰撞声和笑声，远处的过山车轨道在夜空中蜿蜒。

    小雨拉着张小玉往旋转木马跑。

    楚洪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两米距离。

    张秀兰和张小玉的妹妹也跟着跑过去，王胜利和王建国分散在两侧，李卫国混在人群中，看似随意，实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卡洛斯三人组直奔碰碰车场。

    卡洛斯买了三张票，率先跳进一辆黄色碰碰车，朝迈克尔和汤姆喊：“来，看谁撞得狠！”

    苔丝拿着相机四处拍照，小周跟在她旁边，偶尔给她指指方向。

    周陌站在旋转木马旁边的长椅处，看着小雨和张小玉骑上木马。

    彩灯在旋转中拉出模糊的光影，两个女孩的笑声混在音乐里。

    王胜利站在他身侧，低声说：“老板，刚才那几个，要不要查查背景？”

    “不用。”

    周陌说，“小周会处理。”

    王胜利点点头，没再说话。

    旋转木马转了三圈，小雨才依依不舍地下来。

    她拉着张小玉跑到周陌面前：“哥哥，我们去坐摩天轮！”

    “好。”周陌说。

    摩天轮缓缓上升，轿厢里坐着周陌、小雨、张小玉和楚洪梅。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整个游乐园的夜景——旋转木马的彩灯、碰碰车场的灯光、远处过山车轨道上的点点亮光。

    再远处，是北京城的万家灯火。

    小雨趴在窗边，眼睛亮亮的：“好漂亮！”

    张小玉也看着窗外，轻声说：“比纽约的夜景还好看。”

    周陌靠在轿厢壁上，没有说话。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轿厢微微一晃。

    小雨抓紧扶手，然后又松开，笑着说：“我不怕高！”

    楚洪梅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恢复平静。

    摩天轮缓缓下降，接近地面时，小雨忽然指着下方：“哥哥，那边好多人围着，怎么了？”

    周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碰碰车场旁边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隐约能看到几个穿着游乐园制服的工作人员。

    “下去看看。”周陌说。

    晚上9点50分，碰碰车场旁的空地。

    人群围成一个小圈，三个年轻男人被几个便衣按在地上，周围散落着几个钱包和一把镊子。

    游乐园的保安站在旁边，维持秩序。

    王胜利已经挤进人群，看到被按住的三人，又看到旁边几个便衣，眉头微皱。

    那几个便衣的站姿、眼神、动作，他太熟悉了——是小周部门的外围安保人员。

    他退出来，走到周陌身边：“老板，是扒手，被咱们的外围安保按住了。”

    周陌微微颔首。

    话音刚落，一名外围安保抬起头，正好看到王胜利。

    两人目光相撞，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人群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蹲在地上捡钱包。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带着一股娇贵却不娇气的气质。

    她捡起自己的钱包，拍了拍上面的灰，站起身，朝那几名安保道谢。

    “谢谢啊。”

    女孩说，“要不是你们，我今天就白带钱了。”

    一名安保摆摆手：“没事，以后小心点，人多的地方钱包放好。”

    女孩点点头，把钱包收进斜挎的小包里。

    她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周陌一行人。

    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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