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老妪急急忙忙地接话,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杵得当当响:“我们已经用了九幽困龙阵,还给他喂了数不清的固魂丹药,可根本毫无起色!”
“这阵法可是我们三大宗门压箱底的绝活,怎么可能一点用都没有!”
“废话。”
李贤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他现在和界碑高度融合,普通的固魂手段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你们喂的那些丹药,全被那半块残缺的规则给吞了,反而加剧了他的痛苦,你们这哪是救人,简直是在催命。”
赵阔脾气最暴躁,但也知道现在只能指望眼前这几个人。
他硬生生压着火气,咬牙切齿地问:“那到底该怎么办!少在这里卖关子,有屁快放!”
李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王切。
“这事儿,还得看王公子。”
李贤退后半步,把王切让到了前面,顺便给了个你懂的表情。
“王公子出身甲字号势力,对界碑的研究可谓是透彻,这种烂摊子,你应该有法子吧?”
王切在心里把李贤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混蛋自己出尽了风头,把三大宗门的高层贬得一文不值,现在遇到技术难题了,反手就把锅甩了过来。
但他现在顶着甲字号势力的光环,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王切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法子确实有。”
三大宗门的高层立刻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现在的根本问题,是体内的界碑碎了。”
“界碑的权能太过霸道,没有一个完整的载体去束缚它,它就会本能地去吞噬周围的一切来补全自己。”
王切慢条斯理地分析着,大脑飞速运转,编造着一套听起来无懈可击的理论。
“所以,我们需要利用其他界碑的力量,来强行压制并稳定他体内的这股残缺权能。”
红发老妪眉头紧锁,满脸不解:“利用其他界碑的力量?可我们去哪里找……”
她的话戛然而止,视线落在了王切和李贤身上。
刚才王切可是亲口承认,他们两人手里都有界碑。
王切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老妪的念想:“别打我们手里东西的主意。”
“我说的利用,是借用规则的共鸣去引导,别指望我们把界碑填进去给他当养料。”
“你们要是敢动歪心思,大家大不了一拍两散。”
中年剑修赶紧打圆场,生怕惹恼了这位甲字号势力的贵人:“王公子误会了,我们绝无此意。”
“只要能稳住他,需要我们做什么,公子尽管吩咐。”
王切走到阵盘边缘,看着那个被锁链穿透、痛苦嘶吼的天剑门首徒。
“既然他的灵魂已经和界碑彻底长死在了一起,想要剥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切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别分开了。”
赵阔没听明白,一头雾水地问:“什么意思?”
王切转过头,看着三个老怪,一字一句地说道:“大不了,直接将他的魂体也炼制成界碑。既然融合了,就融合个彻底!”
这句话砸在密室里,惊得三个半步金丹老怪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把一个大活人的神魂,生生炼制成界碑的一部分?
这种想法简直丧心病狂,彻底违背了神游界所有的常理。
“这……这怎么可能办到?”
中年剑修的声音都在发抖,剑心都有些不稳了。
他修炼了几百年,还从来没听过这么邪门的法子。
“在你们看来不可能,但在界碑的规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王切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上刻印了一番,然后反手扔给了中年剑修。
“这上面是一份材料清单。”
王切拍了拍手,语气轻描淡写。
“去把这些东西找齐,我要用这些材料布置一个逆转阵法,配合我们的界碑权能,强行把他的灵魂和那半块碎片彻底熔炼成一个整体。”
中年剑修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九幽冥土、万年魂晶髓、无相鬼藤……王公子,这些材料无一不是稀世珍宝,每一件拿出去都能在接引城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就算我们三大宗门联手,想要在短时间内凑齐,也要扒掉一层皮啊!”
“那是你们的事。”
王切毫不在意地摊了摊手。
“东西找不齐,人碎了,界碑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只负责提供方法,不负责给你们擦屁股。”
赵阔咬了咬牙,一把抢过玉简看了一眼,狠狠地跺了跺脚。
“找!倾家荡产也得找!只要能拿到完整的界碑,这点代价算什么!”
红发老妪也点头附和,拐杖在地上敲得震天响:“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调集宗门宝库里的存货,绝对不能让这小子死在我们手里!”
三个老怪商量妥当,转身就往密室外走。
走到门口,中年剑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贤三人一眼,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三位,这里的九幽困龙阵连着外面的连环杀阵。”
“在材料凑齐之前,还请三位就待在这里,千万不要随意走动,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这话说得客气,实际上就是软禁。
李贤牵着柳如果,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连个笑脸都没给。
“赶紧去吧,晚了他可就真成渣了。”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断龙石缓缓落下,密室彻底与外界隔绝。
厚重的阵法光芒在石门上亮起,将这里的气息封锁得严严实实。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阵法中央那个人无意识的痛苦嘶吼声。
柳如果靠在李贤身边,嫌弃地挥了挥手,似乎想把空气中那股腐朽的味道赶走。
李贤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神游晶塞进她手里,看着她嘎嘣嘎嘣地啃起来,这才转头看向王切。
“你这牛皮吹得可够大的。”
李贤闲着无聊,调侃起王切。
“把活人炼成界碑?亏你想得出来,待会儿他们真把材料找齐了,你打算怎么收场?”
王切没搭理李贤的调侃,他收起了刚才那副高深莫测的做派,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我没吹牛。”
王切压低声音。
“那份清单上的材料,确实能布置出一个稳固神魂的逆转阵法。”
“只不过,炼制成界碑是骗他们的,我真正的目的,是把这小子散掉的意识重新聚拢起来。”
李贤挑了挑眉,没有再追问。
王切绕过阵盘外围的防御符文,径直走到了天剑门首徒的面前。
那人被黑色锁链吊在半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魂力紊乱得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面貌。
王切站在他面前,盯着那张扭曲的脸看了许久。
随后,王切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了那人眉心的位置。
一股微弱但极其纯粹的青色魂力顺着王切的指尖,刺入了对方的魂核深处。
那人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的嘶吼声也戛然而止。
王切收回手,声音在幽暗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醒来吧,我们应该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