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没有废话,直接调动识海中的玄黄母气。
暗金色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而出,将陈玄的真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玄黄气包容万物,直接将陈玄存在的所有痕迹从这片空间中抹去。
别说外面那三个半步金丹,就算是真正的金丹期老怪来了,也休想看穿这层伪装。
李贤拉着陈玄,往后退了几大步,彻底隐入密室角落的阴影中。
柳如果打了个哈欠,顺手抱住李贤的胳膊,把脑袋靠在李贤的肩膀上继续打瞌睡。
一切布置妥当。
阵法中央的光茧开始剧烈闪烁,五彩的光芒逐渐变得黯淡。
液化蒸腾的能量洪流已经被陈玄吸收殆尽。
那股光怪陆离的扭曲感正在飞速消退,密室里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光散了!要出来了!”
赵阔激动得大喊一声,直接把挡在前面的中年剑修和红发老妪粗暴地推到一边。
他瞪大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阵法中央逐渐显露出来的景象,连呼吸都停滞了。
光芒彻底散去。
九幽困龙阵的阵盘上,静静地躺着一具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躯体。
没有呼吸,没有动静,连一丝活人的生气都没有。
只有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界碑规则波动,在空气中荡漾,彰显着这件死物的无上价值。
“成了……真的成了!”
赵阔那张急不可耐的老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彻底扭曲,扯出一个贪婪至极的狞笑。
他搓着双手,完全无视了身后的王切,大步朝着阵法中央的那个陈玄走去。
赵阔几步跨入九幽困龙阵的残骸中,一把抓起躺在阵盘上的那个暗金色躯壳。
他放出神识,在这具躯壳里里外外扫了十几遍。
没有三魂七魄的波动。
没有活人的生机。
只有那股属于世界本源的高维规则气息,在躯壳内平稳地流转着。
赵阔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狂妄的笑声。
笑声震得密室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赵阔笑够了,猛地转过身。
那张老脸上的狂热还没褪去,眼底的杀意就已经彻底藏不住了。
半步金丹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直逼站在阵法边缘的王切和李贤。
“干得不错。”
赵阔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把那个暗金色的躯壳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随后抬起下巴。
“既然东西已经炼成了,那两位甲字号势力的贵客,是不是也该挪挪窝了?”
中年剑修和红发老妪十分默契地挪动了脚步。
一左一右,把密室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中年剑修手里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王切。
“王公子,这极西荒漠兵荒马乱的,散修多如牛毛,为了两位的安全着想,还是赶紧回接引城去吧。”
红发老妪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是啊,刀剑无眼,万一伤了两位贵人的和气,我们三大宗门可担待不起。”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在下逐客令,甚至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东西到手了,这两个掌握着大秘密的知情者,要么滚,要么死。
李贤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把柳如果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顺手又塞了一块神游晶到她手里。
柳如果迷迷糊糊地接过神游晶,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完全没搭理眼前这三个凶神恶煞的老家伙。
躲在李贤玄黄气伪装下的陈玄真身,看着这一幕,暗自捏了一把汗。
李贤拍了拍袖子,嗤笑出声。
“我早就说过,你们这帮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李贤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过河拆桥的戏码,演得也太糙了。”
“荒漠里的秃鹫吃腐肉之前,好歹还要在天上盘旋两圈确认一下安全,你们倒好,刚看到点荤腥,连嚼都不嚼就往肚子里咽。”
“也不怕把自己的胃给撑爆了?”
赵阔勃然大怒,手里的骨剪瞬间血光大作。
“小畜生,你真以为有甲字号势力的牌子护着,老夫就不敢杀你?”
赵阔往前逼近一步,半步金丹的魂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
“刚才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
“现在界碑已经炼成了,你们两个,在老夫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赵阔举起骨剪,对准了李贤的咽喉。
“立刻滚出大营!否则老夫现在就把你们抽魂炼魄!”
面对赵阔的死亡威胁,李贤依然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散漫模样。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就在赵阔准备动手的时候,站在旁边的王切突然笑出了声。
王切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赵阔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赵长老,你这是急着去投胎吗?”
王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谁告诉你,界碑已经炼成了?”
这句话一出,密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阔举着骨剪的手僵在半空中。
中年剑修和红发老妪也愣住了,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疑不定。
“你什么意思?”赵阔咬着牙,死死盯着王切。
“老夫刚才亲自探查过,那具躯壳里只有纯粹的规则波动,根本没有活人的气息!”
“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王切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些乙字号势力的人,眼界也就这么点宽了。”
王切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赵阔的眼睛。
“我刚才用九幽冥土和万年魂晶髓布下的阵法,确实把他的神魂和界碑碎片熔炼在了一起。”
“但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王切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森寒。
“他体内的那块界碑,是一块残片!”
“分裂权能的残片!”
王切的话砸在三个老怪的心口上。
“你们以为,把一个残缺的规则和一个残破的灵魂揉在一起,就能得到一件完整的界碑?”
王切嗤笑一声。
“简直是异想天开。”
“刚才的塑炼,仅仅只是完成了一半!”
“我只是帮他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魂体,把那半块残缺的规则强行封锁在了他的躯壳里。”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装满了狂暴能量的容器。”
王切指着赵阔腰间的储物袋。
“你们现在把它收起来,不出三天,那半块残缺的规则就会因为找不到另一半而彻底暴走。”
“到时候,整个储物袋连同你们灰崖门的大半个营地,都会被这股高维力量炸成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