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天门神使终于动了。
他们如鬼魅般飘入场中，其中一人扶起绝无神，另外两人则看向风云。
“摩诃无量...果然名不虚传。”为首神使声音漠然，“但以你们现在的修为，施展一次已是极限。现在...还有力气再战么？”
步惊云和聂风落地，身形踉跄，显然消耗巨大。
雄霸强撑站起，挡在二人身前:“天门...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奉天主之命，带走绝无神。”神使淡淡道，“雄帮主，今日之战到此为止。再打下去，天下会精锐尽丧，得不偿失。”
雄霸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好...今日便给天门一个面子。但绝无神若敢再犯中原...”
“他不敢了。”神使打断，“经此一败，不灭金身已破，没有十年修养恢复不了。天主会约束他。”
说罢，三人带着绝无神，化作三道白影，消失在战场边缘。
东瀛大军见主帅败逃，顿时崩溃，四散逃窜。
联军趁势掩杀，大获全胜。
但天下会众人却无喜色。
雄霸看着摇摇欲坠的步惊云和聂风，眼神复杂。既有欣慰——弟子青出于蓝；更有忌惮——摩诃无量的威力，已超出他的掌控。
“云儿、风儿，你们...”雄霸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步惊云冷冷道:“师父若无事，弟子告退。”他强撑伤势，转身就走。
聂风欲言又止，终究跟随离去。
雄霸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背影，眼中寒光隐现。
秦天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帮主，先疗伤吧。”
雄霸这才收回目光，苦笑:“秦先生，今日若非你及时看破节点，又激发云儿风儿合击，老夫怕是要栽在这里。”
“帮主洪福齐天，自有天命。”秦天道。
“天命...”雄霸喃喃，“是啊，天命...”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又喷出一口淤血，身形摇晃。
秦天连忙扶住:“帮主伤势不轻，需立刻闭关调养。”
“闭关...”雄霸眼神涣散，“是该闭关了...泥菩萨的批言...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呵呵，原来应在今日...”
他昏了过去。
秦天将雄霸交给赶来的秦霜，自己则走向战场边缘，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盘膝坐下。
他要趁摩诃无量余韵未消，消化刚才的感悟。
闭目，调息。
脑海中反复回放风云合璧那一幕:云无常，风无相，两者交融，引动天地之力...
“无常、无相...原来这才是三分归元气的真意。”秦天若有所思，“雄霸的三分归元气，拘泥于天霜拳之稳、排云掌之变、风神腿之速，虽精妙，却失了‘无’的真谛。若我能悟透...”
他尝试将体内三种功法模拟风云之势:阴阳真气化“云”，变幻无常；金刚不坏化“风”，无形无相；先天罡气居中调和，如天地之桥...
起初冲突剧烈，经脉剧痛。
但渐渐的，在摩诃无量残留的天地法则影响下，三种力量开始找到平衡点。虽然离真正融合还很远，却已初步形成一种“三元循环”的雏形。
“不够...”秦天睁开眼，“摩诃无量是引子，但要真正突破，还需更强大的力量刺激...龙元！”
他握紧拳头。
屠龙之心，从未如此迫切。
天色渐暗，战场开始清理。
此战虽胜，但代价惨重。天下会精锐折损三成，各派联军死伤更重。唯一的好消息是，绝无神重伤败逃，东瀛短期内无力再犯。
但秦天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雄霸经此一役，对风云的忌惮已达顶点。而风云...步惊云本就孤傲，聂风虽仁厚，却也非愚忠之人。
泥菩萨的批言，终将应验。
而他秦天，必须在这风暴来临前，做好准备。
“帮主醒了。”秦霜的声音传来。
秦天起身，走向中军大帐。
帐中，雄霸靠坐在榻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秦霜、步惊云、聂风都在。
“今日之战，诸位辛苦了。”雄霸缓缓道，“论功行赏，待回总坛后一并封赏。现在...都下去休息吧。”
众人告退。
秦天正要离开，雄霸忽然道:“秦先生留步。”
帐中只剩两人。
雄霸盯着秦天，良久才道:“先生今日那一剑，刺破了绝无神的金光节点。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观察。”秦天如实道，“金光流转有规律，只要找到规律，就能找到破绽。”
“那摩诃无量呢？”雄霸追问，“先生可看出了什么？”
秦天沉默片刻，道:“风云合璧，引动天地之力。此非人力可及，乃天命所归。”
“天命...”雄霸喃喃，忽然惨笑，“是啊，天命...泥菩萨说‘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老夫原本不信。如今看来，风云终究是要翱翔九天的，老夫这浅水...留不住他们了。”
秦天心中一凛。雄霸这话，已露杀机。
“帮主打算如何？”他试探道。
雄霸眼中寒光一闪，又迅速隐去，淡淡道:“此事容后再议。先生先下去休息吧。”
秦天不再多言，躬身退出。
走出大帐，他望向步惊云和聂风离去的方向。
月光下，两人并肩而行，影子拉得很长。
秦天心中暗叹。
该来的，终究会来。
而他，必须在这场师徒反目的悲剧中，找到自己的路。
以及...突破的契机。
秋去冬来，又是一年。
绝无神败退后，天下会声威更盛，雄霸借机整顿武林，将各派残余势力彻底收编，真正做到了“天下武林，唯我独尊”。但他与风云的矛盾，却如暗流般日益激化。
这日，天山飘雪。
天下会总坛后山，断情崖。
秦天站在崖边，俯瞰云海。他在这里已站了三个时辰，等一个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秦先生好雅兴，在此赏雪。”雄霸的声音平静无波。
秦天转身，拱手:“帮主。”
雄霸走到崖边，与他并肩而立。半年过去，这位枭雄鬓角已添霜白，眼神却更加深邃难测。
“先生可知，老夫为何约你在此相见？”雄霸问。
“秦某不知。”
雄霸沉默片刻，忽然道:“泥菩萨找到了。”
秦天心中一震。
泥菩萨，天下第一相士，当年为雄霸批下“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之言，助他收风云为徒，得天下。后又批下“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暗示风云终将反噬。
“他在哪里？”秦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