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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凛冽,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凌惊鸿一路前行,脚下青光一闪,身形疾掠而去。三十里路不算遥远,但她体内的九鼎之力仍在流转,尚未完全稳固。这股力量在经脉中游走,每触及旧伤之处,便传来一阵隐痛。
袖中的铜牌再度发热,比先前更久,也更烫。
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古老的渡口,河面宽阔,漆黑如墨,雾气自水面升腾而起,白茫茫一片,对岸轮廓模糊难辨。她眯起眼睛,凝神倾听——水声有异。并非寻常的潺潺流水,倒像是水底有人低语,断续不清,却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来了。”她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左侧林间传来粗重的喘息。一道人影走出,身穿皮袄,满脸胡须,手中握着一根粗木棍。是巴图鲁。他抹了把脸,问道:“就你一个?周玄夜呢?”
“还没见到。”凌惊鸿望着河面,“但他会来。”
巴图鲁啐了一口:“这地方邪性,连鸟都不肯飞过。”
正说着,风停了。雾气微微一动,水面骤然炸开,三个黑影从河中站起,立在浅滩上。他们赤身裸体,皮肤青胀浮肿,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却无声,唯有喉咙里发出咕噜的闷响。
寒气扑面而来。
凌惊鸿抬手,铜牌离掌三寸,青光暴涨,一道半圆屏障横亘三人之前。怨灵撞上屏障,发出刺耳尖鸣,如同指甲刮过铁板。屏障晃动数下,未曾破裂。
“别让它们靠近!”她喝道。
巴图鲁抡起木棍猛砸过去。棍击落在怨灵头上,头颅歪斜一瞬,可那东西立刻复原,继续前冲。他又拾石投掷,石头穿胸而过,落入水中,溅起一团黑水。
“打不散!”他高声叫喊。
“不是实体。”凌惊鸿咬牙,“它们由怨气凝聚而成,物理攻击无用。”
话音未落,河面多处翻涌冒泡。五个、七个、十个……越来越多的人形从水中爬出,有的残肢断臂,有的头颅歪斜,全都朝岸边逼近。哭声也随之响起,并非零星几声,而是连成一片,整条河流仿佛都在哀嚎。
这时,一张符纸自空中飘落,轻旋一圈,贴于水面。火光乍现,蓝焰腾起,几个靠得近的怨灵被火焰触及,身形扭曲,连连后退。
周玄夜自雾中缓步走来,披着灰袍,面色苍白,右手仍结着法印。
“来晚了?”他走到凌惊鸿身旁。
“刚刚好。”她说,“再迟片刻,屏障撑不住了。”
周玄夜点头,左手挥出三张符纸,钉入地面,呈三角之势。符纸自燃,升起一道弧形光圈,与凌惊鸿的屏障相连,将三人围护其中。怨灵扑来,撞上双重防护,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比预想的多。”周玄夜低声道,“而且……它们有目的。”
凌惊鸿皱眉:“什么意思?”
“不是无序出现。”他指向河面,“你看它们现身的位置,每隔一段距离才浮现一次,每次都是三个,不多不少。这是规律。”
凌惊鸿眼神一凝。
她闭目,将心神沉入铜牌。铜牌乃九鼎残片,可引龙魂之力,亦能感应异常。此刻它滚烫,似被某种存在牵引。她顺着这股感觉探去,不靠双目,而是以心感知。
河床深处,藏着一样东西。
非生非死,像一团浓稠的恨意,埋于泥沙之中,缓缓搏动,如同心脏。每一次跳动,便有一批怨灵被推出水面。位置在下游十里左右,靠近河湾。
“找到了。”她睁眼,“东南方向,十里外,河底。”
“怎么下去?”巴图鲁问,“水下怨气弥漫,下去就是送死。”
“先解决眼前这些。”周玄夜掐诀念咒,接连点燃符纸。蓝火蔓延,在屏障外围烧出一圈隔离带。怨灵不敢逾越,只能徘徊在外,发出低沉的嘶吼。
凌惊鸿并未松懈。她望向北方天空——自方才起,那里便泛着红光。如今愈发猩红,宛如天穹被撕裂一道口子,鲜血流淌而下。
“时间不多。”她说,“月蚀还有六天,它们已经苏醒,说明怨灵炸弹已经开始启动。”
“那就别等了。”巴图鲁攥紧木棍,“我去看看。”
“不行。”凌惊鸿拦住他,“你不通阵法,贸然靠近会被反噬。我们必须协同行动,一人主引,一人护法,一人警戒。”
“我警戒。”巴图鲁立即道。
周玄夜看向凌惊鸿:“你主引?”
她点头:“唯有我的血,能激活九鼎之力。”
“那你不能消耗太多。”周玄夜提醒,“后面还不知有何凶险。”
凌惊鸿未语,伸手入袖,取出一把小刀。刀刃划过掌心,鲜血滴落铜牌。青光猛然暴涨,屏障向外推进一丈,逼得怨灵纷纷后退。
“趁现在。”她说。
三人迅速就位。凌惊鸿盘坐中央,铜牌置于膝上,双手结印,引导力量扩散。周玄夜立于其后,双掌贴她背心,将自身灵力源源注入。巴图鲁守在外围,紧盯河面,一旦有异动,便掷符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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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光如网,铺展河面。
每道光落下,便有怨灵消散,化作黑烟。但新的怨灵不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凌惊鸿额角渗汗,呼吸渐重。她察觉体内力量流失极快,难以补充。
“它们在拖延时间。”她忽然开口。
“什么?”周玄夜问。
“这不是进攻,是缠斗。”她睁眼,“它们不想让我们接近下游。越是靠近炸弹核心,它们出现得就越频繁。”
“那就偏要去。”巴图鲁冷笑。
凌惊鸿点头,深吸一口气,加大输出。青光如潮涌出,覆盖百步河面。怨灵成片湮灭,黑烟弥漫,空气中弥漫着腐臭气息。
就在这一刻,她再次闭目,将全部感知投向下游。
十里之外,那团怨气核心猛然一震。
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窥探。
刹那间,整条河面炸裂。
不止浅滩,整条河流剧烈翻腾。上百黑影同时破水而出,密密麻麻扑向岸边。它们不再分散,而是聚成一股黑潮,猛烈撞击屏障。
“顶住!”周玄夜厉喝,双手发力,符纸接连燃烧,加固防线。
凌惊鸿咬牙坚持。她明白,刚才那一探暴露了意图,对方——或是那颗怨灵炸弹本身——已开始反击。
她睁眼,声音冷静:“它们怕我们找到核心。越是阻拦,越说明我们找对了。”
“接下来怎么办?”巴图鲁挥棍击退一只怨灵,“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不用。”凌惊鸿缓缓起身,拭去嘴角一丝血迹,“我已经记住了它们的节奏。每次怨灵出现,间隔七息,方位偏差极小。顺着这个规律倒推,就能锁定炸弹的具体位置。”
“你打算何时动手?”周玄夜问。
“明天。”她说,“今晚守住此地,不让它们上岸。明日白天,水流清澈,便于观察水下情形。”
“白天它们也会出来?”巴图鲁皱眉。
“会。”凌惊鸿望着河面,“但阳光可压制怨气,使它们不稳定,威胁较小。而且……”她顿了顿,“我需要时间恢复。刚才那一波,耗去了我三成力气。”
周玄夜点头:“我守上半夜,你休息。”
“我不累。”她说罢,身体轻轻一晃。
巴图鲁一把扶住她:“别硬撑。你现在倒下,谁都救不了。”
凌惊鸿看了他一眼,未挣脱,轻轻颔首。
三人退至高地,倚靠一块巨石。周玄夜在地上画下简易符阵,将三人纳入其中。凌惊鸿坐下闭目调息,铜牌置于腿上,尚有余温。
河面暂时归于平静,无人敢睡。
风吹芦苇,沙沙作响。远处一只水鸟忽地惊飞,划破夜空。
凌惊鸿猛然睁眼。
她盯向下游,唇瓣微动。
“它在动。”她说。
“什么?”周玄夜抬头。
“炸弹。”她声音极轻,“方才那一震之后,位置移动了半里,往上游挪了。”
“自己会动?”巴图鲁瞪大双眼。
“不是。”她摇头,“是被人移动。或者……被某种力量牵引。”
三人沉默。
若炸弹可移动,意味着背后或有人操控。
又或者,它已有意识。
凌惊鸿紧紧握住铜牌。青光自指缝间溢出,映亮她冷峻的面容。
她不再言语,只是凝视河面,纹丝不动。
风,更烈了。
下游十里外,河底淤泥之中,那团黑色球体缓缓转动,表面浮现出一张张人脸,齐齐睁开双眼,望向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