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玉还在叶凡掌心发烫，比刚才更甚。
他盯着北林方向，那片青铜未再晃动，风也停了。
庞博包扎完手臂，抬头看见叶凡没动。
“叶凡？”
“别出声。”
叶凡抬手制止。
高台边缘，天骄联盟成员正收拢阵型。
有人拖走破损的符器，有人扶起受伤同伴。
烧伤青年从岩洞口探头，见战事已歇，正要说话——
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脚步，不是雷鸣，是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
七人站立不稳，其中两人单膝跪地。
“又来了？”
断刀者握紧兵刃。
叶凡眼神一凛。
“不是他们。”
“是更强的。”
庞博脸色变了。
“古族败得那么快，太古族不会坐视。”
“已经来了。”
叶凡指向林中。
三道身影自北林深处走出。
没有踏地，而是悬在半空，每一步落下，虚空便裂开寸许缝隙。
黑袍翻涌，额前骨饰刻着古老图腾。
“是太古族。”
一名天骄失声。
三人落地无声，却压得整座高台下沉三分。
中央一人抬手，残存的金网符阵轰然炸碎。
“你们杀了我族战士。”
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贯耳。
叶凡挡在众人之前。
“是他们先动手。”
“蝼蚁之辩，不值一听。”
太古族强者冷笑，“今日此地，尽数镇压。”
庞博迅速传令。
“雷修结阵！铁尺客守左翼！断刀者护后路！”
两名雷修立刻掐诀，引动空中残电。
电弧凝聚成链，直扑侧方强者。
那人衣袖轻挥。
电链断裂，反噬两名雷修。
二人吐血倒飞，撞上残碑。
“就这？”
太古族强者向前一步。
叶凡冲出。
双拳齐出，荒古圣体气血奔涌如江河决堤。
空气爆鸣，拳风撕裂地面。
对方只抬一手。
掌心未触，叶凡已被震退七步。
脚底石板尽裂，喉头一甜。
“叶凡！”
庞博抢上前。
“我没事。”
叶凡抹去嘴角血丝。
“你撑不住。”
庞博低语，“他们不是古族能比的。”
“我知道。”
叶凡盯着三人，“但不能退。”
“为什么非得是你站前面？”
庞博声音压低。
“因为后面没人了。”
叶凡说。
太古族中央强者开口：“交出俘虏，自废修为，可留全尸。”
“办不到。”
叶凡回答。
“那就死。”
三人同时抬手。
天地灵气骤然凝滞，高台四周升起无形屏障。
一名天骄试图突围，撞上屏障，当场倒地抽搐。
“封灵阵？”
庞博咬牙。
“不止。”
叶凡察觉异样，“他们在断我们与外界感应。”
“你是叶凡？”
中央强者看向他，“体质特殊，倒有几分价值。”
“投降，可为奴仆。”
“我不降。”
叶凡握拳。
“那就碾碎。”
左侧强者出手。
指尖一点，空间扭曲。
三名天骄避无可避，胸口凹陷，倒地不起。
“住手！”
庞博掷出最后黄符。
符纸燃起青火，化作火网罩向敌人。
那人看都不看，屈指一弹。
火网熄灭，黄符化灰。
“不堪一击。”
右侧强者抬脚。
地面龟裂，裂缝蔓延至残碑脚下。
碑身微颤，裂了一道细纹。
“这碑……”
庞博回头。
“别管它。”
叶凡喝道，“守住阵线！”
“阵线？”
太古族强者讥笑，“你们还有阵？”
话音未落，三人再度出手。
一道掌印压下，直接落在高台西南角。
两名天骄来不及反应，被余波扫中，筋骨尽折。
“顶不住！”
铁尺客大喊，“防线要塌了！”
“收缩！”
叶凡下令，“所有人靠中间聚！”
庞博拖着伤臂，将两名重伤者拉回。
“只剩五个还能动。”
“够了。”
叶凡站在最前。
“不够。”
庞博盯着敌人，“你看到了吗？他们根本没用全力。”
“我知道。”
叶凡点头。
“那你还要硬撑？”
“不撑，就是死。”
太古族强者缓缓逼近。
“最后一问。”
“降，或灭？”
“无话可说。”
叶凡摆出攻势。
“敬酒不吃。”
中央强者抬掌。
掌心黑洞浮现，吞吸万物。
叶凡强提气血，准备硬撼。
庞博咬牙，捏碎手中最后雷核。
其余天骄也各自催动残力，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此刻——
残碑那道细纹里，渗出一丝暗红光。
极淡，转瞬即逝。
叶凡眼角余光扫到。
“那光……”
“什么光？”
庞博没看见。
“碑在动。”
叶凡低语。
“现在管不了碑！”
庞博吼道，“他们要动手了！”
太古族强者掌力压下。
黑洞扩张，吸扯高台石块。
众人立足不稳，向前滑去。
“拼了！”
叶凡怒吼。
他猛踏地面，借力冲天而起，一拳砸向黑洞中心。
拳未至，手臂已被撕裂般剧痛。
“回来！”
庞博伸手欲拉。
晚了。
叶凡整个人撞入掌力范围。
身体被巨力压制，五脏移位。
他强行睁眼，死死盯着对方。
“你……杀不了我。”
“那就让你活着看他们一个个死。”
太古族强者冷笑。
高台之上，六人被困于绝地。
封灵阵封锁天地，突围无望。
残碑静立，裂纹未再变化。
叶凡趴在地上，抬头望向敌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清源。”
太古族强者吐出两字。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叶凡喘息。
“你会知道的。”
“在你被炼成药奴之前。”
庞博挣扎起身。
“你们敢动他，地球那边不会放过你们。”
“地球？”
太古族强者大笑，“尘土之地，何足挂齿。”
“你说谁是尘土？”
叶凡猛然抬头。
“你们全部。”
叶凡咬牙撑起身子。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不是你们说了算。”
“狂言。”
“今日就斩你逆骨。”
三人再次抬手。
灵压如山，压得剩余天骄跪倒在地。
庞博额头触地，仍挣扎抬头。
“叶凡……你还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
叶凡双目赤红。
“可我们……真的能活下来？”
“我不知道。”
叶凡看着残碑。
“但我信这块碑。”
“一块破石头？”
太古族强者讥讽。
“它不是石头。”
叶凡低声道。
“它是活的。”
话音落下，碑面那道裂纹，又渗出一线红光。
太古族强者忽然皱眉。
“此地不宜久留。”
“速战速决。”
三人合力，掌力合一。
黑洞暴涨，笼罩整个高台。
叶凡张开双臂。
“都躲我身后！”
庞博扑过去。
“你挡不住！”
“至少挡住这一下。”
黑洞压下。
叶凡全身骨骼发出哀鸣。
他死不倒下。
残碑静静矗立。
裂纹中的红光，越来越亮。
是谁在看？
是谁留下了这块玉？
碑里的东西，到底什么时候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