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零食区转了好几圈。

    不管小解雨臣什么态度，许思仪总能找到理由把东西放进购物车。

    购物车很快就满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到购物车里满满当当的零食，又看了一眼坐在购物车里的小解雨臣，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你妹妹真可爱。”

    许思仪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谢谢。”

    小解雨臣面无表情的看着收银员。

    收银员被他看得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孩的眼神让她有一种被领导审视的错觉。

    出了超市，许思仪左手拎着袋子，右手牵着小解雨臣，忍不住想要逗他玩。

    “解老板。”

    “嗯？”

    “你叫我一声姐姐听听呗。”

    “做梦。”

    “就一声。”

    小解雨臣转过头，用一个眼神表达了他的拒绝。

    上车后，许思仪启动车子，然后转头看他：“解老板，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暂时变不回去了，你想过怎么办吗？”

    “已经让秀秀通知助理把今天的所有会议都延期了。能线上处理的就线上处理，不能的就等我恢复。实在不行，我会把公司的股权转让一部分到你的名下。到时候由你出面。”

    许思仪忽然意识到，解雨臣虽然看起来镇定自若，但实际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解老板。”她轻声说。

    “嗯？”

    “你怕吗？”

    小解雨臣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着车窗外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许思仪很意外的话。

    “有一点。”

    “但不是怕这个状态本身。”小解雨臣的声音依旧很平静：“是怕在这个状态持续的时候，需要我做决策而我做不到。解家的事情，你知道的，不能出任何差错。”

    许思仪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手，在等红灯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小解雨臣的脑袋。

    “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

    小解雨臣转过头看她。

    他的眼睛在小孩的脸上显得格外大，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然后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谢谢。”

    红灯变绿，车子继续往前开。

    许思仪握着方向盘，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解老板，你小时候有没有来过超市？”

    小解雨臣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戏了。每天练功，上课，没有时间去这种地方。后来长大了，更不会去了。”

    “那你小时候想不想来？”

    小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个字：“想吧，我也希望有个人会带着我，买各种小孩子吃的零食。”

    许思仪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飞逝而过的街景中忽明忽暗。

    她笑了一下，然后忽然打了转向灯，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你要去哪里？”小解雨臣问。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到了就知道了。”

    许思仪带他去的，是北京东边的一个新开的大型商场。

    商场顶楼有一个室内游乐场。

    五彩斑斓的滑梯、海洋球池、蹦床、旋转小火车，所有小孩梦想中的东西，这里都有。

    因为是工作日，人不算太多。

    几个老人带着孩子在玩，还有几个年轻的妈妈坐在旁边聊天。

    许思仪牵着小解雨臣的手，站在游乐场入口处。

    小解雨臣看着面前的充气城堡，表情难以形容。

    “我能不进去吗？”

    许思仪低头看了他一眼：“你看，命运在给你机会。

    “我不觉得命运会用这种方式给我机会。”

    “来都来了。”许思仪蹲下来：“我小时候没玩过，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玩一次。”

    小解雨臣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

    “只此一次。”

    刚开始的时候，小解雨臣还有些放不开。

    他站在海洋球池边上，低头看着那些彩色的塑料。

    实在是不理解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然后许思仪从后面一推。

    他一头栽进了海洋球池里。

    粉色的裙摆在彩色球堆里散开，像一朵掉进颜料盘里的桃花。

    小解雨臣从球堆里爬起来，头发上挂着一颗蓝色的球。

    许思仪趴在池子边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许思仪。”小解雨臣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调子，但尾音微微上翘了一点：“你过来。”

    “我不。你要报复我。”

    “我不报复你。”

    “你嘴上这么说的，但你眼睛里不是这么写的。”

    小解雨臣沉默了一秒，然后抓起一把球，朝许思仪扔了过去。

    许思仪没想到他会主动反击，被砸了个正着，一颗粉色的球正中脑门。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也跳进了球池。

    两个人在海洋球池里打了一场小型战役。

    许思仪的优势是胳膊长，可以远距离投掷。

    小解雨臣的优势是体型小，可以在球堆里灵活穿梭。

    最后许思仪累得躺在球堆里，小解雨臣坐在她旁边，正在用球给她埋起来。

    许思仪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满足：“难怪小孩子都喜欢来，好好玩啊。”

    小解雨臣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幼稚的小朋友。”

    “我想滑滑梯。”许思仪抬手指着上边的旋转滑梯。

    小解雨臣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很无奈的起身，朝着她伸出手：“走吧，我的小朋友。”

    “那一会儿我还想坐小火车。”

    小解雨臣看着许思仪无奈的点了点头：“我是不是还要给你买个棉花糖？”

    “还想吃冰淇淋。”

    “吃太多你会牙疼的。”

    “解老板，我都不当扫兴的家长，你能不能也别当扫兴的小朋友？”

    一直玩到降临黄昏，许思仪终于牵着小解雨臣离开了商场。

    晚上入住了一家酒店。

    小解雨臣让许思仪帮他打电话，让助理送个笔记本电脑过来。

    许思仪坐在床上吃着零食，看着电视剧。

    小解雨臣就坐在吧台上，用笔记本处理公务。

    小小模样，皱着眉，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等到他终于关掉电脑的时候，许思仪一把给他抱了起来：“姐姐带你洗澡去吧。”

    小解雨臣嘴角抽搐了几下：“我能拒绝吗？”

    “反抗无效。”

    小解雨臣被扒光了按到浴缸里的时候，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许思仪拿起边上的小鸭子，捏了捏，然后硬塞到小解雨臣的手里：“这是多少小宝宝小时候最开心的玩水时刻了。来吧，玩吧。”

    小解雨臣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玩具乌龟从他的面前游了过去。

    他转过头看向许思仪，就看到她正在拧一只章鱼玩具。

    紧接着，还有一只吐泡泡的红色大螃蟹被摆在他的面前。

    小解雨臣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

    “你是在报复我，在日本时买的那些玩具吗？”

    “嘻嘻，被你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