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砰！”

    如同泡沫破裂，灰色的光罩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没有了阻碍，那只巨眼的视线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只巨大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触手，缓缓从那空间裂缝中探出。它表面布满了吸盘，每一个吸盘里都是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

    触手尚未落地，泰山的山体就开始崩塌。

    坚硬的花岗岩如同豆腐般碎裂，滚滚落石砸向深渊。

    楚玄盘坐在祭坛中央，双目紧闭，对外界的一切似乎毫无察觉。他正在生死的边缘，试图抓住那飘渺的契机。

    “来了啊……”

    云鹤道人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动作慢吞吞的，就像是刚睡醒准备去晨练的老大爷。

    他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楚玄。

    那眼神里往日的戏谑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沉如海的慈爱。

    “徒儿，安心炼化。”

    老道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大黄牙，“为师去去就来。”

    说完，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凡人与仙神的界限。

    一股苍凉、古老、悲壮的气息，从他那瘦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迎风暴涨。

    身形暴涨，直达千丈。

    眨眼间，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屹立在泰山之巅。显现出的法相，是一个身穿破旧道袍、手持断剑的老道士。

    那是他的元神，也是他一生的执念。

    “孽畜，看剑！”

    云鹤道人暴喝一声，手中那把不起眼的断剑，骤然亮起。

    剑身绽放出血光。

    是燃烧了神魂、燃烧了生命本源所绽放出的最后光华。

    这把剑，是上个纪元的遗物。

    它曾见证过无数先贤的陨落与一个辉煌文明的覆灭。它是一把断剑，因为它曾折断在“主宰”的爪牙之下。

    但今天，它要再战一次。

    “斩！”

    云鹤道人双手握剑，对着那根探下来的巨大触手，狠狠劈下。

    这一剑，这一剑并无花哨的剑招与繁复的变化，

    唯有纯粹一往无前的决绝。

    嗤！

    天地间仿佛闪过一道红色的闪电。

    那根足以碾碎山脉的黑暗触手，在这一剑之下，竟然被硬生生斩断！

    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洒落，每一滴血落地都腐蚀出一个深坑。

    “吼！！”

    虚空裂缝后，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那只巨眼猛地瞪大，更多的触手疯狂地涌出，试图撕碎这个敢于挑衅它的蝼蚁。

    云鹤道人的法相剧烈颤抖，原本凝实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斩出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魂力。

    但他没有退。

    他反而上前一步，用那庞大的身躯，牢牢堵住了空间裂缝的出口。

    “想过去？”

    云鹤道人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几分快意，“除非从老道的尸体上踏过去！”

    无数触手缠绕在他的身上，撕咬着他的法相。

    金色的仙血洒落长空，染红了云海。

    但他依然像一颗钉子一样，牢牢钉在那里，寸步不让。

    因为在他的身后，是他那还在闭关的徒弟。

    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玄儿……”

    云鹤道人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逐渐黑暗。

    “别怕。”

    “师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