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庞大的51区地下控制中心。
幽绿色的能量管道在巨型穹顶上纵横交错，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胃袋。数百名穿着白色防静电服的研究人员在各自的控制台前忙碌，敲击键盘的声音汇聚成一片急促的声浪。
巨型全息投影屏前，白鹰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屏幕上那颗正在快速脱离地球引力圈的黑色光点。
史密斯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快步走到白鹰身侧。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不断抽搐。
“将军！传回来的首批实际数据出来了。”史密斯的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甚至破了音。
白鹰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说。我不需要听到废物一样的感叹词，我要确切的数据。”
“是！”史密斯咽了一口唾沫，“黑鳞目前已经突破平流层，外星引力引擎的运转状况比我们在地面模拟时还要稳定。当前速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五十马赫，而且还在缓慢的持续攀升！”
史密斯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动，将一长串数据同步到大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倾泻而下，把整个大厅照得更亮。
“最关键的是能源消耗。”史密斯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绿色进度条，“将军，我们的高级能源晶核，能效转化率简直是个奇迹。飞船起飞到现在，晶核的能量流失率不到百分之二！我们完全不用担心备用晶石耗尽的问题了。”
幽灵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数据，忍不住开口问：“也就是说，它不仅能飞到月球背面，还能在上面执行长时间的高强度作战和探索任务？”
“何止是长时间。”史密斯越发狂热，“以现在的能量储备，黑鳞飞船哪怕在月球背面打一场全面战争，再绕着地球飞几百圈，能源都绰绰有余。而且那层绝对零度装甲在穿透大气层时，竟然把空气摩擦产生的热能全部吸收转化成了护盾的备用能量，飞船外壳的温度始终保持平稳！”
控制中心内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几名高级研究员互相击掌，庆祝这跨越时代的一步。
白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这艘融合了高级晶核与史前文明遗迹的战舰，是我们重新掌控这颗星球、乃至掌控星空的基石。”白鹰盯着屏幕，目光如刀，“龙国搞出了点新材料，就以为自己能改写全球的规则？他想把手伸进我们在月背的后花园？简直是痴人说梦。”
史密斯不屑地笑了笑：“根据情报，龙国的金乌翼也从东海升空了。速度虽然不慢，但用的还是核聚变动力。目前来看，他们的飞行引擎要差我们一筹。不过在抗打击方面，金乌翼有不少的数据支撑，而我们的绝对零度装甲，因为担心损坏问题，一直没能全力测试。”
白鹰冷哼一声：“通知飞船上的基因战士小队。抵达月背之后，如果看到龙国的破铜烂铁，不用请示，直接把它给我变成宇宙垃圾。这一次，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真正的力量到底掌握在谁的手里。”
“遵命，将军！”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龙国东海之滨。
滨海科技园绝密主控室内，灯火通明。苏辰坐在宽大的指挥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特级毛尖，茶香在恒温的控制室内袅袅散开。
夏正钧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旁。这位向来稳如泰山的军界大佬，此刻眉头紧锁，紧紧盯着星图上那两道正在向月球延伸的光轨。
一道呈现出暗沉的幽紫色，另一道则是亮眼的幽蓝色。
“先生，夏将军。自由国飞船的最新探测数据出来了。”
布偶熊清脆的童音在主控室内响起。全息投影中，一个戴着飞行员护目镜、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的胖乎乎布偶熊跳了出来。它手里拿着一根虚拟的教鞭，在星图上敲了敲。
夏正钧转过身：“这玩意儿的速度怎么这么快？我们的雷达差点就跟丢了。”
“因为他们的加速性能和能量波段，完全超出了地球现有的物理模型体系哦。”布偶熊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我刚刚截获了他们外溢的散逸能量波段。这种能量的输出方式非常诡异，它不像咱们的羲和之心那样通过磁约束核聚变产生热能和动能，它在直接扭曲周围的空间曲率。简单来说，他们是利用空间拉动飞船，并非依靠飞船自身推进。”
苏辰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引力引擎？”苏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
“是的呢。而且他们的动力源非常奇怪。我比对了人类现有的所有元素图谱，没有任何一种物质能提供如此高密度、高频段的能量输出。他们绝对掌握了某种未知的动力源，就像是一个外挂电池。”
布偶熊甩了甩教鞭，屏幕上弹出一系列复杂的物理公式和对比饼图。
“这种未知能源的能效比高得离谱。先生，这完全不符合地球的科技树正常发展规律，就像是一个原始人突然学会了开高达一样突兀。”
苏辰看着屏幕上并驾齐驱的两个光点。
“看来自由国确实挖到了几件不错的玩具。”苏辰冷笑一声，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
夏正钧长叹一声：“苏辰，这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他们的飞船性能真的碾压我们，那月背的探索计划就会极度危险。利刃小队还在上面。”
“夏将军不用担心。”布偶熊插嘴道，“虽然他们的引力引擎很厉害，但我们的金乌翼可是全覆盖了不周山材料的，在防御方面很有底气。如果把聚变引擎的推力阀门开到最大，速度上绝对不会输给他们太多。要不要我立刻接管金乌翼的驾驶权限，进行极限加速？”
“不用。”苏辰摇了摇头，制止了布偶熊的提议，“太空航行不是在高速公路上飙车。没必要在这个阶段浪费燃料去争个先后。我们的目标是月背的信号源和建立前哨站，无需跟他们在路上赛跑。让他们先飞，我们正好跟在后面，舒舒服服地收集一下他们的引擎各项参数和护盾数据。”
“明白，先生。我已经开启了十二颗量子卫星的深度扫描网络，正在对他们的能量脉冲频率进行实时切片记录。”
夏正钧看着苏辰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大半。他知道，苏辰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全息屏幕上，两艘代表着人类当前最高、最神秘科技水平的飞行器，在幽暗寂静的太空中划出两道泾渭分明的轨迹。
三十八万公里的漫长距离，在恐怖的引擎推进下，被急剧压缩。
……
10个小时后。
金乌翼舱内。
利刃小队队长张勇站在指挥台前，透过强化玻璃看着外面。
舷窗外，地球已经变成了一颗蔚蓝色的水球，而前方，那颗布满陨石坑的荒凉星球正在急速放大。
月球背面。
这里永远背对地球，是人类视线无法触及的绝对暗面。没有大气层的折射，宇宙深处的星光格外刺眼，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环形山投射出极长的阴影，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压迫感。
二十名穿着千机纳米战甲的精锐兵王，全部固定在战斗位置上。战甲流线型的表面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队长，雷达锁定目标。”通讯员快速在面前的光幕上操作，“对方在1123环形山上空减速了。距离我们三十九点八公里，相对静止。”
张勇盯着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黑色怪物。飞船表面布满了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连一个明显的接缝都看不到，像是一头蛰伏在虚空中的巨兽。
“这玩意儿长得可真够别扭的，跟个大泥鳅似的。”张勇啐了一口，“各单位注意，武器系统预热，电磁轨道炮充能完毕。听我口令，随时准备接敌。”
就在张勇下达指令的同一秒，对面的黑色飞船动了。
没有任何公共频道的通讯接入，没有任何警告声明。
黑色飞船前端的几层巨大鳞片突然向外翻折开来，露出了三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发射口。发射口内部，三枚巨大的核弹激射而出。
核弹的速度极快，短时间内穿越了几十公里的真空距离，狠狠地轰在了金乌翼的正面舰艏上！
在没有空气的月球背面，这一击没有任何声响。
但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却极其恐怖。一个巨大的光团爆开，带着足以融化一切的高温和穿透力，直接在金乌翼的外壳上爆发开来，炸出一团巨大的高能光晕，将周围漆黑的太空照得犹如白昼。
“遭到核武器攻击！”
“物理装甲直接承受打击！”通讯员大声汇报警情。
张勇下盘稳如泰山，双手紧紧按在指挥台上：“别慌！汇报损伤情况！”
“装甲温度急剧升高！千机智能机器人已经开始组合散热系统，温度已经控制，目前内部物理结构完整度百分之百！”
“不周山材料表面无任何物理形变！”
能量光足足持续了五秒钟才彻底消散。光芒退去后，金乌翼那哑黑色的外壳依旧光滑如新，别说是被击穿，上面甚至连一道最细微的白印都没留下。
这让对方引以为傲的毁灭性打击，在强互作用力材料面前，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张勇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来而不往非礼也。真当老子是来旅游的？锁定那个发射口，激光发射器和动能脉冲炮，给我狠狠地打！”
……
自由国飞船内部。
负责指挥的基因战士头领紧紧盯着反馈画面，满脸的不可思议。
“长官，我们的核弹未能造成有效杀伤。”操作员的声音有些发抖。
“连最外层的漆皮都没掉！”
然后，还没等他下达完指令，金乌翼的反击到了。
十几道高频激光瞬间跨越十公里的距离，精准地打在了黑色飞船的鳞片装甲上。
紧接着，两发质量弹从金乌翼腹部的电磁轨道炮中呼啸而出，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了过去。
激光命中鳞片的一瞬间。
那些黑色鳞片表面突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犹如石块投入平静的湖面。高频激光携带的巨大热能和破坏力，竟然被那层绝对零度装甲在接触的瞬间全部吸收，化作了飞船本身的能量储备！
随后的两发实心质量弹砸在上面。
巨大的动能让黑色飞船在空中剧烈晃动了一下，整个舰体向后倒退了十几米。但鳞片装甲只向内凹陷了极短的一瞬间，就立刻利用吸收的动能反弹回了原状。
毫发无损！
张勇在金乌翼内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娘的，这是什么材料做的乌龟壳？连电磁轨道炮的极限动能都砸不穿？”
滨海主控室内。
苏辰看着传回来的交火画面，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双方的装甲防御力，明显都已经超出了各自舰载武器系统的破坏上限。金乌翼的不周山材料是锁死了原子间距，物理层面几乎不可摧毁；而自由国飞船的绝对零度装甲，则是通过吸收能量和动能来化解攻击。
打了半天，两艘飞船硬是在月球上空互换了几轮最顶尖的火力，谁也没能破谁的防。这成了一场单纯的防御性能测试。
月背上空。
自由国飞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舰载武器的对射毫无意义。
它停止了能量光束的射击。庞大的黑色舰体开始缓缓下降。
飞船腹部那巨大的舱门，在一阵无声的机械运转中向两边滑开。
几台造型极其狰狞的重型多足机甲，被内部的巨大机械臂直接推了出来。这些机甲的外壳同样覆盖着那种吸能的黑色鳞片，八根粗壮的机械足在半空中完全舒展。
它们没有使用任何降落伞或者缓冲喷射器。
几百吨重的钢铁之躯，直接从五百米的半空中自由坠落，重重地砸在月球表面上！
荒凉的月面瞬间被砸出了四个巨大的深坑。
无数细碎的月尘被巨大的冲击力激起，在低重力环境下形成了一大片缓缓扩散的灰色尘雾，遮天蔽日。
四台多足机甲从尘雾中爬出。它们的动作极其敏捷，完全不像数百吨的重物。
每一台机甲的背部，都扛着两门粗壮得夸张的定向能量炮，腹部还挂载着密集的导弹发射巢。它们在月面上快速爬行，迅速调整好战术阵型。
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指向了悬停在半空中的金乌翼。
苏辰看着屏幕上那些充满压迫感的地面机甲，拿起手边的通讯麦克风。
“张队长，看来对方是不打算在天上跟你们耗了，想在地面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