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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6章 雪乃上船
    傅坤泽离开了光锥生成间,沿着熟悉而阴冷的通道,再次踏入俘虏室那令人压抑的空间。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地面上回响,打破了这片领域固有的韵律。目光扫过通道两侧那些空置的囚笼,最终,定格在了唯一有人的那一间。

    透过藤蔓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雪之下雪乃,依旧穿着那身粗糙的黑色修女袍,跪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她的姿态与前几日并无二致,双手在胸前紧紧交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低垂着头,乌黑的长发被规整地收拢在帽子内。

    低沉而清晰的祷告声,从藤蔓之后传来。

    “……求祢掩面不看我的罪,涂抹我一切的过犯。”

    “神啊,求祢为我造清洁的心,使我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

    她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虔诚,仿佛这日复一日的祷告已成为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傅坤泽在荆棘牢笼前停下脚步,静静地注视着里面那个跪地祈祷的身影。

    他看着里面跪地祈祷的雪乃,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显得清晰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昨天有些事务缠身,抽不开身。”

    囚室内,雪乃的祷告声微微一顿。她并未立刻回头,只是极其轻微地颔首,低垂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算是听到了他的解释。

    她没有回应任何话语,比如“没关系”或是“我明白”,仿佛他的到来与否,于她而言,只是既定日程中的一个变量,无需过多置评。但事实如何双方心里都明白。

    藤蔓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入口。傅坤泽迈步踏入牢房,潮湿阴冷的空气瞬间将他包裹,那无处不在的疯狂低语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些。

    看到傅坤泽走进牢房,雪乃自觉背过身去,保持跪姿身体却开始有了动作。抬手伸向自己修女袍的系带,打算脱去自己的上衣。明明该是引人误会的动作,却带着一份庄重感。

    那动作并非羞涩或迟疑,而是像进行某种必要步骤前的准备,这是前几日鞭笞开始前的固定程序,为了防止衣物在过程中损坏。

    “今天不用了。”傅坤泽的声音再次响起,阻止了她的动作,“我获得了新的能力,不会弄坏衣服。”

    雪乃正在解开系带的手指停顿了一瞬。然而,她并没有依言停下。反而继续着动作,将粗糙的黑色袍子从肩头褪下,直至上半身的袍服堆叠在腰间,露出整个光洁的背部。

    曾经的鞭痕早已在血族体质下消失无踪,此刻的肌肤在幽绿磷火的微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苍白的细腻光泽。

    她微微侧过头:

    “脱去外袍,是必要的。”她的语气不像解释,更像是在陈述一条教规,“肉体需坦诚以待,方能承受教诲。这粗袍虽可蔽体,却可能成为心灵与责罚之间的阻隔。”

    傅坤泽看着她裸露的脊背,那线条单薄而脆弱,却又带着一种引颈就戮般的决绝。他挑了挑眉,果然利用这种东西,自己未必能把握。

    他没有再出言反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算是默许了她的行为。空气中,那低沉的呢喃仿佛也随着这一幕而微微起伏。

    傅坤泽不再多言,他抬起左手,掌心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殷红的血珠渗出,悬浮凝聚,在他意念的引导下,化作那条“灵魂鞭笞之鞭”。无形的鞭身在他手中轻轻摇曳。

    “今天可能会有些……不一样的痛楚。”他平淡地告知,目光落在雪乃裸露的苍白脊背上。

    雪乃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反应都欠奉。她只是重新低下头,交握在胸前的双手指节更加用力,嘴唇微微开合,早已烂熟于心的祷告词再次流淌而出,声音低沉而清晰,与周遭永恒的疯狂低语抗衡着:

    “……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亲怀胎的时候,就有了罪……”

    傅坤泽手臂扬起,挥落。

    那无形的鞭影划过空气,没有风声,没有实体接触的爆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雪乃的背脊之上。

    鞭子并未雪乃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丝毫痕迹。可傅坤泽自己却清晰地知道,那足以让自己灵魂颤栗的痛苦已经传递了过去。

    令他微微讶异的是,雪乃的身体仅仅只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短短一瞬,仿佛被极寒的冰流瞬间穿透,随即又恢复了原状。她的祷告声甚至连一个颤音都没有失去,依旧平稳地继续着:

    “……求祢用牛膝草洁净我,我就干净;求祢洗涤我,我就比雪更白……”

    事实上,从第三次鞭刑开始,场面便已是如此。与其说是傅坤泽在施加刑罚,不如说是雪乃在主动进行一场以痛苦为祭品的祈祷仪式。而她,是那个献上自身灵魂作为祭品的虔诚信徒。

    傅坤泽沉默着,如同一个尽职却冷漠的行刑机器,手臂规律地抬起挥落。一道道无形的灵魂鞭笞接连落下,每一次都精准地抽打在同一个区域,将那种源自意识深处的极致痛苦,一遍又一遍地灌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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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乃的脊背始终挺直,如同风中坚韧的芦苇。她的身体会因为每一鞭的到来而微微绷紧,指尖深深掐入自己的手背,留下月牙形的白痕,但她的祷告声却奇迹般地维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平稳。

    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以及那长而密的睫毛在每一次鞭影落下时,无法自控的剧烈颤动。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祷告上,试图用这些去格挡那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刺。

    “……求祢使我得听欢喜快乐的声音,使祢所压伤的骨头,可以踊跃……”

    鞭挞在持续。幽绿的磷火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低沉的呢喃如同永恒的伴奏。在这间扭曲的囚室里,一个沉默地挥舞着无形的灵魂之鞭,一个则以近乎自虐的虔诚承受着,并将之转化为祈祷的燃料。

    不知过了多久,傅坤泽感觉差不多了,他停下了动作。手中那由血液凝聚的无形鞭影随之溃散,化作点点微不可见的红芒,消失在空中。

    鞭挞结束了。

    雪乃的祷告声也恰好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缓缓停息。她静静地跪在那里,背对着傅坤泽,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略显急促。细小的汗珠沿着她苍白的脊柱沟壑缓缓滑落。

    片刻的寂静后,她拾起堆叠在腰间的粗糙黑袍,重新穿好,仔细地系上衣带,将一切可能引人遐思的肌肤严实地遮蔽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抬起那双赤红的眼眸望向傅坤泽。

    “感谢您的教诲。”她低声说道。

    傅坤泽见雪乃已整理好衣袍,并道了谢,便像是完成了一项日常功课般,不再多言,转身作势便要向牢房外走去。那暗紫色的荆棘藤蔓似乎感应到他的意图,开始微微蠕动。

    “等等。”

    一个略显急促,又带着些微迟疑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是雪乃。

    傅坤泽脚步一顿,半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带着询问。

    雪乃抬着头,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种犹豫。她嘴唇翕动了一下,最初想说的话似乎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囚徒,一个正在接受管教的罪人,有何资格主动索求恩赐?

    她改了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今天的……血液,什么时候会送来?”她避开了直接提及他的血,只是询问那维持生存的给养。

    傅坤泽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会吧。”他回答得随意,“你又没受伤,不需要我的血来治伤。我会让人送些动物血来。”

    “我……”雪乃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或是想鼓起勇气提出真正的诉求。但最终,那股根植于内心的对于自身地位的认知,以及连日来被灌输的罪人意识,让她将话硬生生压了回去。她只是默默低下头,轻声道:“……是。”

    傅坤泽将她的挣扎看在眼里,并不点破。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说道:“说起来,我这几天都会很忙,不一定有空过来。”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雪乃低垂的头颅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僵硬。她听出了话外之音,持续的教诲可能会中断,而那伴随着教诲而来的,她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恩典,也将随之远去。这是在逼她表态,逼她做出选择。

    囚室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背景的疯狂低语在不知疲倦地吟唱。雪乃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修女袍粗糙的布料。她能感觉到傅坤泽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过了好一会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终于缓缓抬起头。赤红的眼眸中,挣扎与迷茫渐渐被一种夹杂着虔诚的平静所取代。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引用了她如今最为熟悉的典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囚室中回荡:

    “我的主啊,请说……仆人敬听。”她的目光/直视着傅坤泽,仿佛透过他,“你往哪里去,我也往哪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哪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这番借用自《路得记》的誓言,在此情此景下,其含义不言而喻。她是在表明,她愿意追随他,接受他的道路,他的规则。

    傅坤泽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他看着眼前这个身披黑袍的血族修女,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字:

    “欢迎登船。”

    当傅坤泽那句“欢迎登船”的话音落下,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整个俘虏室的气氛骤然一变。

    那原本无处不在由无数疯狂意念汇聚而成的低沉嗡鸣与呢喃,音量开始变大,其混乱癫狂的特质却开始发生奇异的转变。

    它们依旧萦绕在耳际,却渐渐变得有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调和,最终竟隐隐汇聚成一种庄重,空灵而又带着一丝非人神圣感的圣歌吟唱。

    这吟唱没有具体的歌词,只有恢弘的旋律与和声,如同来自某个遥远国度的天启,与俘虏室本身的诡异环境形成了一种矛盾而震撼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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