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吟，给。”聂怀筠将做好的花灯递过来。那是一盏简洁的方形灯，灯面是淡淡的紫色，四角各绘了一朵小小的九瓣莲，正是云梦江氏的家纹。
江澄接过灯，看着那几朵莲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聂怀筠也完成了自己的花灯——那盏青底银纹的六角宫灯。他从怀中取出笔墨，“接下来，该写愿望了。”
写愿望是花灯会最重要的环节。据说，将心愿写在花灯上，随溪水流向远方，就能得到上天的垂听。虽不知真假，但每个人都写得很认真。
江澄提笔蘸墨，沉吟片刻，在灯面上写下：“愿云梦安泰，家人安康。”
字迹工整有力，一如他的性格，务实而稳重。写完后，他看向聂怀筠：“怀筠，你许的什么愿望？”
聂怀筠正提笔悬腕，闻言微微一笑，笔下不停：“不可说，不可说。愿望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的字迹清隽飘逸，与江澄的截然不同。江澄好奇地探头想看，聂怀筠却已写完最后一笔，将灯转了过去，不让他看。
“小气。”江澄嘟囔一句，却也没强求。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魏无羡欢快的声音：“师姐师姐，你许的什么愿望？”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魏无羡不知何时跑到了江厌离身边，正趴在石桌上，眼巴巴地看着江厌离的花灯。那盏花灯是莲花造型，粉嫩精致，与江厌离温柔的气质很相配。
江厌离写完最后一笔，抬头看到魏无羡，眼中满是宠溺。她伸手揉了揉魏无羡的头发，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澄，柔声笑道：“当然是希望我们羡羡快点长大，阿澄能独当一面，云梦江氏越来越好。”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魏无羡听了，鼻子一酸，却还是笑嘻嘻地说：“师姐，我已经长大了！你看我都比你高了！”
“是是是，我们羡羡长大了。”江厌离含笑应着，目光却落在了聂怀筠身上。她朝聂怀筠微微点头致意，眼中带着感激——显然，江澄已经跟她说了聂怀筠帮忙寻人、照顾的事。
金子轩已经写好了愿望，将花灯放在一边，起身离开了。他的花灯是金色的，造型华贵，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光耀门楣”。很符合他的性格和身份。
蓝忘机的花灯也写好了，是一首简短的诗，字迹端方雅正，内容含蓄深沉，大抵是祈愿天下太平、正道昌隆之类的。魏无羡凑过去看，边看边念：“愿四海清平，妖魔遁形...蓝湛，你这愿望也太正经了吧？一点私心都没有？”
蓝忘机没理他，小心地将花灯放在一旁。
聂怀桑则在他的兔子灯上画了一只更小的兔子，旁边写着：“愿得自在，常开怀。”很符合他的性子。
众人陆续完成，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在姑苏蓝氏弟子的组织下，所有人的花灯都飞了起来。
“真美啊。”江澄轻声道。
“是啊。”聂怀筠应道。他望着那片星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美则美矣，但这份宁静美好，又能持续多久呢？
原着中，不久之后，温氏的野心就会彻底暴露，修真界将陷入动荡。莲花坞会被血洗，魏无羡会修鬼道，江澄会失去金丹，蓝忘机会问灵十三载...
而聂家，大哥会走火入魔而死，怀桑会从一个天真少年成长为算无遗策的“聂导”，用尽手段为兄报仇...
这一切，他必须改变。
“怀筠？”江澄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疑惑地看向他。
聂怀筠回过神，笑了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这样的夜晚，真好。”
江澄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人并肩站在山头，看着花灯远去，直到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在夜色中。
花灯会结束后，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魏无羡被江厌离叫走，蓝忘机则跟着蓝曦臣离开了。江澄的脚伤不便多走，聂怀筠便陪他慢慢走回客舍。
月色很好，洒在青石板路上，如水如霜。夜风微凉，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怀筠，”江澄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客气什么。”聂怀筠温声道。
“不是客气。”江澄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我是真的感谢你。不只是今天，还有之前...你帮魏无羡说话，帮我寻人，照顾我...这些我都记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在云梦，除了爹娘和师姐，没什么人真正关心我。大家都把我当少主敬着，怕着，却不会像你这样...把我当朋友。”
这话说得有些落寞。聂怀筠心中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晚吟，你值得被真心对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江澄看着他，月光下，聂怀筠的眼神温和而真诚。他忽然觉得，认识聂怀筠，或许是他来云深不知处最大的收获。
“嗯。”江澄重重点头，“你也是。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云梦江氏，永远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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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回到客舍，聂怀筠将江澄送到房门口，正要告辞，江澄却叫住他：“怀筠...明天开始，我能跟你一起晨练吗？我的剑法...还有很多不足。”
这是江澄式的示好——不擅言辞，却会用行动表达。聂怀筠笑了：“当然可以。卯时，演武场见。”
“好。”
聂怀筠回到自己房间时，聂怀桑已经睡了，桌上还摆着那只兔子灯的残骸——他舍不得扔，拆了准备明天重新做个更好的。聂怀筠无奈地摇摇头，将东西收拾好，这才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他却睡不着。今日花灯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江厌离温柔的笑容，金子轩复杂的眼神，魏无羡和蓝忘机之间微妙的气氛，江澄难得的敞开心扉，还有那些顺流而下的、承载着无数心愿的花灯...
这一切如此美好，如此珍贵。
他必须守护这一切。
而在静室，蓝忘机也未曾入睡。他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片莲花瓣——是从他那盏花灯上摘下来的。花灯已经放了，这片花瓣却留了下来。
他想起今日魏无羡凑过来看他的愿望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放灯时魏无羡差点摔倒，他下意识伸出的手；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那个跳脱不羁的少年带给他的种种“意外”...
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蓝忘机轻轻握紧花瓣，闭上眼睛。
寒室中，蓝曦臣也在沉思。他今日看到了弟弟与魏无羡之间微妙的气氛，也看到了聂怀筠与江澄之间真挚的友谊，还有各家子弟在花灯会上展露的心性与愿望。
修真界的未来，在这些年轻人身上。而他能做的，就是引导他们，守护他们。
至于那些暗处的威胁...蓝曦臣目光微沉。水行渊的出现绝非偶然，温氏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乱象已现。云深不知处，必须做好准备。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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