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麻烦就好！”江澄瞪他，“下次动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魏无羡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聂怀筠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这就是云梦双杰，一个冲动却重情，一个暴躁却护短。他们的情谊，是打不散骂不走的。

    

    正说着，厢房的门轻轻开了。江厌离端着托盘走出来，上面放着三碗热腾腾的粥和小菜。她眼睛微红，显然哭过，但神色还算平静。

    

    “阿澄，聂三公子你来了。”她勉强笑了笑，将托盘放在石桌上，“我熬了粥，你们趁热吃。阿羡...你也起来吃一点吧，跪了一夜了。”

    

    魏无羡摇摇头：“师姐，我不饿。而且蓝老先生让我跪着等江叔叔和虞夫人来，我不能起来。”

    

    江厌离眼中泛起泪光，却还是强忍着：“那...那我端给你。”

    

    她盛了一碗粥，走到魏无羡身边，蹲下身，用勺子舀了，递到他嘴边。魏无羡看着师姐温柔而难过的脸，鼻子一酸，乖乖张嘴吃了。

    

    聂怀筠和江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都不是滋味。江澄别过脸去，拳头又捏紧了。

    

    到底是江家的宿舍，江厌离一个姑娘家也在这里，聂怀筠不便久留。他与江澄又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开了。

    

    走出院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江厌离蹲在魏无羡身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动作轻柔，眼神温柔。魏无羡跪得笔直，一口一口吃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画面温暖而心酸。

    

    聂怀筠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他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江枫眠夫妇如何决断了。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午时，整个云深不知处都知道魏无羡和金子轩打了一架，原因是金子轩出言侮辱江厌离。一时间议论纷纷，有同情江厌离的，有觉得金子轩过分的，也有认为魏无羡太冲动的。

    

    金氏客舍那边，金子轩也跪了一夜。金氏弟子个个面色不善，却也不敢多言。金光善的回信还没到，但所有人都知道，以金宗主的性子，这事绝不会轻易罢休。

    

    江枫眠来得比预想中快。次日傍晚，他便带着虞夫人赶到了云深不知处。两人风尘仆仆，显然是接到信后日夜兼程赶来的。

    

    聂怀筠得到消息后，立马去了江氏客舍。江澄和江厌离都在那里，魏无羡还跪在院中——蓝启仁没发话，他不敢起来。

    

    “江叔叔和江婶婶到了。”聂怀筠一进门便道。

    

    江澄立刻站起来：“在哪儿？”

    

    “去见蓝老先生了。”聂怀筠看向魏无羡，“阿羡，江叔叔来了，你...”

    

    魏无羡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闪烁：“我知道。江叔叔...一定会很失望。”

    

    他话音未落，院门被推开了。江枫眠和虞夫人走了进来。

    

    江枫眠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家常衣袍，面容儒雅，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虞夫人则是一身绛紫劲装，眉目凌厉，一进门目光就扫向跪着的魏无羡，眼中怒意一闪而过。

    

    “爹！娘！”江澄连忙迎上去。

    

    江厌离也站起身，轻声唤道：“阿爹，阿娘。”

    

    江枫眠点点头，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沉默片刻，道：“先起来吧。”

    

    魏无羡没动，低声道：“江叔叔，蓝老先生让我跪着等您来...”

    

    “我让你起来。”江枫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无羡这才慢慢站起身，跪了一夜，腿早已麻木，站起时踉跄了一下。江厌离下意识想扶，被虞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江枫眠在石凳上坐下，虞夫人站在他身侧，冷眼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将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实陈述——金子轩如何与同窗议论婚事，如何说江厌离“虽好却非良配”，如何暗示江氏高攀金氏。他自己如何听不下去，如何上前理论，又如何动起手来。

    

    他说得平静，江澄却听得怒火中烧，几次想插话，都被聂怀筠用眼神制止了。

    

    待魏无羡说完，院中一片寂静。江枫眠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石桌。虞夫人脸色铁青，眼中寒光闪烁。

    

    良久，虞紫鸢缓缓开口：“魏无羡，你可知错？”

    

    魏无羡低下头：“弟子知错。不该冲动动手，给云梦江氏惹麻烦。”

    

    虞夫人终于忍不住，厉声道，“你确实错了，你错就错在没有打死那个小王八蛋，还有你，江澄，你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姐姐被别人欺负吗？”

    

    “三娘子。”江枫眠轻轻唤了一声，虞夫人这才冷哼一声，没再说下去。

    

    江枫眠看向魏无羡，语气依然平静：“阿羡，你维护阿离，这份心意，江叔叔明白。但方法错了。动手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更糟。”

    

    魏无羡抿唇不语。

    

    “不过，”江枫眠话锋一转，“金子轩那番话，确实过分。我江枫眠的女儿，还轮不到他一个晚辈评头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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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气。江厌离眼圈一红，别过脸去。

    

    虞夫人也神色稍缓，但看向魏无羡时，依然冷着脸：“魏无羡江澄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以后再有人欺负阿离，你们就给我狠狠地打！”

    

    “好了。”江枫眠站起身，“不要再说那么多了，三娘子，阿离的婚事...是该重新考虑了。”

    

    他看向聂怀筠，微微颔首：“怀筠，多谢你这些日子对阿澄、阿羡的照顾。江某记在心里。”

    

    聂怀筠连忙行礼：“江叔叔言重了，都是晚辈该做的。”

    

    江枫眠点点头，没再多言，对江澄和江厌离道：“你们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去拜会蓝老先生，然后等金宗主来了之后...退婚。”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清晰而坚定。虞夫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江枫眠带着虞夫人正式拜会了蓝启仁，两家人说了什么聂怀筠并不清楚，只知道江厌离的婚事退了，魏无羡也要提前回莲花坞了。

    

    魏无羡离开那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是个适合远行的日子。

    

    江枫眠和虞夫人已经先行一步，去准备车马。魏无羡在江氏客舍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来时就一个包袱，走时还是一个包袱。

    

    江澄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江厌离在旁边默默帮着整理，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聂怀筠也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阿羡，路上吃。”

    

    魏无羡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肉脯、糕点和酱菜，都是他爱吃的。他鼻子一酸，低声道：“谢谢...怀筠。”

    

    “客气什么。”聂怀筠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后，好好听江叔叔的话，别再惹事了。”

    

    魏无羡点点头，看向江澄，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打架吵架是常事，但从未真正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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