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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钢铁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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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柏林,临时军工厂,七月十一日下午二时。

    古德里安的手指正抚过一块刚刚完成热处理的装甲钢板。

    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以及淬火后那种致密、坚硬的质感。

    这块钢板厚度28毫米,表面呈现深灰色,在车间的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按照设计要求,它将用于新式坦克的炮塔侧面——倾斜30度安装,等效防护能力将超过40毫米垂直装甲。

    “古德里安工程师。”

    声音从身后传来。

    古德里安转身,看到一个年轻工人站在车间门口。

    那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但站姿笔直,眼神警惕——不是普通工人。

    “什么事?”

    古德里安放下手中的卡尺。

    “贝歇尔政委找你。”

    工人压低声音,“在二号安全屋。”

    古德里安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贝歇尔——那个在他被关押初期,用激烈言辞痛斥他为“资本家的孝子贤孙”的政治委员。

    那次谈话不欢而散后,他就再没见过这位政委。

    这几个月的劳动改造中,接触的都是技术人员和温和的政治指导员。

    他脱下沾满金属粉尘的手套,挂在机床旁的挂钩上。

    工装外套背上已经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车间里通风不良,七月的柏林闷热难当。

    “带路。”

    两人穿过繁忙的车间。

    巨大的龙门吊在头顶缓缓移动,吊挂着半成型的坦克车体。

    电焊的弧光在昏暗的车间里闪烁,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和滋滋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金属粉尘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是古德里安几个月来已经熟悉的味道。

    从车间侧门走出,是工厂后方一片废弃的仓库区。

    这里堆满了生锈的废弃机器、破损的木箱、等待回收的废铁。

    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投下斑驳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年轻工人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停下:“里面。”

    古德里安推开门。

    房间比他预想的要整洁。

    大约二十平方米,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德国地图和几张生产进度表。

    桌上有一盏煤油灯,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房间里光线昏暗——窗户被木板封住了大半。

    贝歇尔坐在桌后。

    他穿着那身朴素的灰色工装,洗得很干净。

    脸上依然严肃,但眼神中的敌意似乎淡了一些。

    “坐,古德里安同志。”

    贝歇尔用了“同志”这个称呼。

    古德里安在椅子上坐下,保持着军人的坐姿——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不知道这次谈话的目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不会是一次轻松的交谈。

    贝歇尔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古德里安面前。

    文件封面写着:《技术专家战略转移方案(草案)》。

    “先看看这个。”

    贝歇尔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古德里安翻开文件。

    内容大致是:鉴于柏林移交期限临近,德共决定将部分关键技术专家和项目转移至萨克森地区的开姆尼茨,以保持技术研发的连续性。

    转移人员将享受与家属同行的待遇,并提供新的工作环境、住房和基本生活保障。

    他快速浏览着关键条款:

    工作地点:开姆尼茨机械制造厂(实际为地下技术研发中心)。

    研究项目:继续并深化新式坦克设计,建立实验车间。

    家属安排:统一安置在安全社区,子女可就近入学。

    保密要求:未经许可不得与外界联系,通信受检。

    翻到最后一页时,古德里安的手停顿了。

    那里需要签字确认的地方有两个选择:

    □同意转移,接受工作安排

    □拒绝转移,留在柏林完成当前工作至移交日

    他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

    贝歇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需要你的专业知识,古德里安同志。”

    “不是在这里,是在开姆尼茨。”

    “在那里,你可以继续你的研究,有更完善的设备,有专门的团队,不受柏林移交期限的限制。”

    “但去了开姆尼茨,就意味着……”

    古德里安斟酌着词语,“正式脱离魏玛政府,加入你们。”

    “加入革命事业。”

    贝歇尔纠正,“你在这里工作几个月了,看到了我们的工作方式,看到了工人如何管理工厂,看到了我们在认真对待技术、对待未来。”

    “这和国防部里那些把你文章当废纸的老官僚一样吗?”

    古德里安沉默了。

    他想起了在国防部的日子——那些被驳回的报告,那些嘲讽的笑容,那些“不切实际”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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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了自己熬夜写《注意!坦克!》那本小册子时的热情,以及将册子递给上司时对方那种敷衍的神情。

    但这里不同。

    在这里,那些他认为是“幻想”的设计被认真讨论,被绘制成详细的图纸,被分解成可执行的制造工序。

    那辆正在组装的原型车——虽然简陋,但证明这些人真的在尝试。

    “我的家人……”

    他试探着问。

    “一起转移。”

    贝歇尔回答得很干脆,“你妻子玛格丽特,两个儿子海因茨和库尔特。”

    “在开姆尼茨我们会有专门的家属区,有学校,有医务室。”

    “当然,前提是保密。”

    “保密期限是?”

    “直到革命胜利,或者……”

    贝歇尔顿了顿,“你决定离开。”

    “但我要坦率告诉你: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了。”

    “魏玛政府会把你看作叛徒,协约国也可能把你列为‘技术战犯’。”

    “你在国防部的同事、朋友,可能会与你划清界限。”

    古德里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墙上的地图,开姆尼茨那个点,距离柏林三百公里。

    在地图上只是一掌之遥,但在现实中,那是两个世界。

    “为什么选我?”

    他终于问出这个问题,“我只是个被俘的旧军官。”

    “你们有那么多忠诚的同志,那么多自己的技术人员。”

    贝歇尔的表情变得复杂。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德国地图。

    “我在最初的谈话中可能过于激烈了。”

    他背对着古德里安说,“但这几个月,我看过你的工作记录,看过你对装甲板热处理工艺的改进意见,看过你编写的《坦克底盘维护手册》。”

    “你不是纸上谈兵的理想主义者,你是真正懂技术、懂工程、懂钢铁、燃油和战术如何结合的人。”

    他转过身:“我们在柏林的时间不多了。”

    “但革命需要技术,需要现代化的武装力量,需要能够对抗未来敌人的武器。”

    “你的知识和经验——关于装甲集群、关于战术协同、关于后勤保障——对那些图纸上的设计变成真正的战场利器,至关重要。”

    古德里安感到一阵眩晕。

    几个月前,他还是国防部里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上尉,写的文章被上司视为“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却有一群革命者认真地对待他的理念,甚至愿意冒着风险把他和家人都转移到安全地带。

    “我需要和家人商量。”

    他最终说。

    “你没有太多时间。”

    贝歇尔看了眼桌上的老式座钟,“第一批技术人员三天后出发。”

    “如果你决定去,必须在明天中午前告诉我们。”

    “我们需要时间为你和家人准备新的身份文件。”

    “三天……”

    古德里安喃喃道。

    “因为马克等不起。”

    贝歇尔突然说了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你知道现在的汇率吗?”

    “1美元兑71马克。”

    “上个月还是48。”

    “照这个速度,下个月可能就是100。”

    “魏玛政府在用拖延战术,等马克变成废纸,然后就可以用一堆废纸‘补偿’我们协议中承诺的实物。”

    他走到桌边,手指敲击着那份文件:“开姆尼茨方案,不只是转移人员,更是建立不依赖马克的实物经济体系。”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不仅懂技术,更懂如何用有限资源创造最大价值。”

    古德里安正要说什么,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古德里安一愣。

    太年轻了。

    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穿着朴素的工装,俊脸上还带着些许学生气。

    但他的眼睛——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让古德里安瞬间意识到,这不是普通人。

    年轻人朝古德里安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但充满自信。

    他走到桌边,没有坐下,而是随意地靠在桌沿,姿态放的很松。

    “你好,古德里安先生。”

    年轻人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我叫林·冯·俾斯麦。”

    古德里安愣住了。

    冯·俾斯麦?

    那个铁血宰相的家族?

    这个姓氏在德国有着特殊的分量。

    “你也可以叫我lvb,这是我的一个笔名。”

    年轻人继续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当然,我还有另一个笔名,你可能有印象——”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古德里安脸上逐渐变化的表情:

    “——叫‘l’。”

    “写过一篇你可能看过的文章,《浅论装甲集群突击战术》。”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古德里安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试图将那个在他脑海中构建了无数次的形象。

    那个思想深刻、见解独到、对装甲作战理解超前的理论家——与眼前这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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