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他从不拐弯抹角,也不屑于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穆念慈的身子僵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某个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她靠在他胸口,一动不动,只有眼睫毛在轻轻地颤。
随即,她咬了咬嘴唇,那一口咬得很轻,只是用贝齿压住了下唇。
“没有,念慈不敢。”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她的声音却在“不敢”两个字上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极细微的委屈。
“相公是做大事的人,娶妻纳妾本就是平常事。”
她继续说道,语气努力装作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可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将那玄黑色的布料揪出了一团褶皱。
“况且黄姑娘长得那么美,又是名门之后……”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黄蓉,那个精灵般的少女。
她美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武功又高,谈吐又机敏,家世更是显赫。
在她面前,自己不过是一个从乡野里走出来的普通女子,无父无母,无家无世。
想到这些,穆念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颤音,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快要哭出来。
赵沐宸听着怀中女子那带着颤音的话,感受到她攥着自己衣襟的力度。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继续抚摸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定。
然后,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很短,却很好听,在胸腔里震动着传出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捏住她精致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
让她抬起头来,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的脸,让她的眼睛必须看着自己的眼睛。
穆念慈被迫抬起了头,想要躲避,却发现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
“看着我。”
赵沐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力量。
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加不容拒绝,像是山岳在说话。
穆念慈睁开那一双有些泛红的眼眸,眼眶周围微微有些红肿,是偷偷哭过的痕迹。
那双眼睛里满是柔情,柔情深处,还藏着一丝说不出的酸涩。
柔情与酸涩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神看起来像是一汪被秋风吹皱的湖水。
她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昏暗光线中依然英俊到极致的脸庞。
这张脸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鼻梁挺拔,下巴的线条锋利如刀削。
“我说过,你是我带出来的女人,这辈子谁也越不过你去。”
赵沐宸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丝毫游移。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岩石上刻字,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金铁交鸣。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但每一次说,都是同样认真,同样郑重。
穆念慈看着他那英俊到极致的脸庞,看着他那毫无躲闪的眼神。
她听到这句话,感受到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上传来的温度。
心中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散了大半。
消散得那么快,快得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相公,念慈省得的。”
她的声音终于平稳了下来,那丝颤音也消失了。
眼神变得柔软而坚定,像是一块被捂暖了的玉石。
“只要相公心里有念慈的位置,念慈什么都不争。”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都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她不争,什么都不争,名分也好,地位也好,她都可以不要。
只要他心里有她,只要他还会在夜里来到她的房间,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这些话。
那就够了,对她来说,那就够了。
她伸出双手,那双纤细的手臂从被子下伸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环抱住赵沐宸那粗壮的腰肢,两只手在他背后交扣,抱得很紧很紧。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感受到那坚实的胸肌下蕴藏的无穷力量。
赵沐宸感受到她收紧的双臂,感受到她整个人都贴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膀,落在她的后背上。
轻轻拍了拍,力道不重不轻,像是在哄一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孩子。
他的手掌宽大,拍在她纤细的背上,几乎覆盖了她半个后背。
感受着怀中女子的温顺,那温顺不是懦弱,而是一种以柔克刚的深情。
“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天亮就离开中都。”
赵沐宸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
这是他在进这个房间之前就已经想好的事情,此刻只是说出来而已。
听到这话,穆念慈微微一愣,她抱在他腰上的手停了一下。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从他怀中退出来一些,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离开中都?”
她的声音带着诧异,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中都,这座金国的都城,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一段时日。
虽然谈不上是家,但至少是一个落脚的地方,怎么说走就走了?
“去哪里?”
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疑惑。
她不害怕离开,她只是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赵沐宸眼神深邃,那双眼眸在黑暗中愈发幽深,像是不见底的古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视线越过穆念慈的头顶。
看向窗外那逐渐泛白的天空,窗纸的边缘已经开始透进淡淡的光。
黎明了,天快要亮了,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要结束了。
“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气,像是一阵大风吹过无边的旷野。
说这话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天下,对他来说,不是一张地图上的山川河流,而是一个可以随意驰骋的棋盘。
“这金国的中都,已经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
今日在荒野上与欧阳锋、黄药师一战,他已经彻底暴露了实力。
黄药师逃了,欧阳锋也被人救走了,这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高手。
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卷土重来。
中都城已经变成了一个漩涡,而他,不想在这个漩涡里浪费太多时间。
他体内的九龙九象真气正在疯狂流转,那股力量在经脉中奔腾呼啸。
九条真龙与九头巨象的虚影在他丹田中盘踞,吞吐着天地间的元气。
这股力量给了他无穷的底气,也让他看清了前方的道路。
他不需要躲任何人,但他也不想被一些无聊的麻烦缠住脚步。
穆念慈没有任何犹豫,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她立刻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像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动作。
“只要跟着相公,去哪里都好。”
她微笑着说道,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温柔。
去哪里,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去。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信任。
仿佛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只要能看到他,能听到他的声音。
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敢闯一闯,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敢跳一跳。
不是不怕,而是相信,相信这个男人能护住自己,也相信自己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赵沐宸看着她那乖巧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从牛家村开始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子。
她从来不多问什么,从来不多要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回来。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怜爱,那股怜爱来得突然,却并不意外。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轻轻地揉了一下。
他伸出大手,那只刚刚握过她手、揽过她肩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她的头皮上。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最珍贵的瓷器。
穆念慈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去睡吧,养足精神,天亮就出发。”
赵沐宸收回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关切。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重新笼罩了她,将她整个人都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穆念慈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有星光在闪烁。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是晚风。
顺从地躺回被窝,她重新将被角拉到肩头,将身子侧向他的方向。
躺好之后,她依然睁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目送他离开。
赵沐宸看着她躺好,看着她眼中的星光,然后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衣袍在转身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床边垂下的帷幔。
迈开步子,三步之后,他已经走到门边。
伸出手,拉开门,门轴再次发出那声低沉的呜咽。
他大步走出了房间,身影消失在门口,融入走廊的黑暗之中。
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他与房间重新隔成了两个世界。
穆念慈躺在黑暗中,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嘴角却依然挂着一丝笑意。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还残留着他体温的被褥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让她心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眼皮开始变沉。
而赵沐宸,他站在走廊上,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
他面对着走廊尽头那扇透进天光的小窗,背对着两扇紧闭的房门。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从丹田升起,经过胸膛,从口中吐出。
气很长,很绵,像是要将体内所有的杂质都随着这口气排出体外。
浊气出口的瞬间,在空中凝成了一道淡淡的白雾,随即消散在黎明前的寒气中。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正在由暗蓝转为灰白的天色。
天,真的要亮了。
……
中都城外,三十里。
那片荒凉的树林里,树木枯瘦,枝条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地上铺满了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片林子的最深处,一棵歪脖子老树下,有一片被人踩出的空地。
黑影绰绰,那是人的影子在微弱的光线下晃动。
天色尚未大亮,林子里的光线暗淡,那些影子便显得模糊而诡异。
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幽灵,在这荒无人烟的树林里聚集。
“噗!”
欧阳锋靠在那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那血不是鲜红色,而是暗沉沉的黑红色。
黑血喷在地上,落在枯黄的落叶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竟然将落叶腐蚀出了几个小洞。
血中有毒,是他自己蛤蟆功反噬时逼出来的毒血与淤血混合之物。
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是糊窗户的白纸,又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人面孔。
嘴唇发紫,眼眶深陷,两颊的肉都凹了进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整个人萎靡不振,气息奄奄,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西毒的威风?
他靠在那棵歪脖子树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的痰鸣声。
他的一只手捂着胸口,那里断了两根肋骨,虽然已经被黄药师用树枝固定住了,但每一次呼吸都还是会疼得他额头冒汗。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腕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显然也是断了。
堂堂西毒,名震天下的五绝之一,纵横江湖数十年,鲜有敌手。
他的蛤蟆功威力无穷,一旦运起,全身真气鼓荡,如同巨型蟾蜍,刀枪不入。
可今日,今日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拳,仅仅一拳。
一拳就破了他的蛤蟆功,一拳就打碎了他引以为傲的防御,一拳就将他打成重伤。
他记得那一拳打来时的感觉,像是被一座飞来的山峰砸中了胸口。
什么护体真气,什么横练功夫,在那股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如同纸糊的一般。
若非黄药师及时出手,若非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施展出瞬息千里的轻功将他拖走。
他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那片荒野上,西毒的名号从此就要在江湖上除名。
想到此处,欧阳锋又忍不住咳了两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黑血。
黄药师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此刻正缓缓收回双掌。
他的双掌在欧阳锋背后推拿了小半个时辰,为他封住了几处破裂的经脉。
此刻收功,他的额头上隐隐有冷汗渗出,一颗一颗,密密麻麻。
那冷汗顺着他清癯的脸颊滑落,滴在他那件青色的长衫上,洇出几点深色的印迹。
他的呼吸也有些不稳,虽不像欧阳锋那般狼狈,但也明显消耗极巨。
他那平日里飘逸的长衫此刻已经多处破损,左袖从肘部撕裂,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右肩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是被掌风扫中留下的,边缘的布料都焦黑了。
下摆更是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还有几片枯叶粘在上面,看起来颇为狼狈。
这副模样,与他平日里那副仙风道骨、飘然出尘的东邪形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药师兄,多谢了。”
欧阳锋沙哑着嗓子开口,那声音难听至极,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的喉咙也受了伤,是被他自己那一口喷出的毒血反激伤到的。
说出这几个字,对他来说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他的眼神落在地上那片被毒血腐蚀的落叶上,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屈辱,彻骨的屈辱,他欧阳锋活了五十多年,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一向只有他打别人,何曾被别人打成这副模样?
他在心里将赵沐宸这个名字反复嚼碎了几百遍,每个字都沾着他的毒液和恨意。
黄药师收回双掌后,负手而立,站在那棵歪脖子树的另一侧。
他听到欧阳锋的道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张清癯的面孔此刻布满了阴云。
眼角那道浅浅的伤疤因为脸色的阴沉而显得格外刺目。
那是当年在华山论剑时被王重阳的剑气划伤的,几十年过去了,伤疤犹在。
他看了一眼欧阳锋,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眼中没有任何同情。
然后,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施展过落英神剑掌、弹指神通、玉箫剑法,名震天下。
可今日,在面对那个年轻人时,这双手竟然在颤抖,在害怕。
那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哪怕是当年面对王重阳,他也不曾如此心悸。
换作平时,以他东邪的孤傲性格,他绝对不会插手别人的恩怨。
在他的字典里,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这世间值得他在意的,不过寥寥几人罢了。
更不会去救欧阳锋,这个老毒物心狠手辣,行事乖张,他向来不齿。
甚至,若是在平时遇到欧阳锋落难,他巴不得欧阳锋死,死了正好,少了一个对手。
欧阳锋死后,这天下五绝就少了一绝,他东邪的名头便更加独一无二。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一切都变了,就在今日,就在那个年轻人出手的瞬间。
那个叫赵沐宸的年轻人,实力强大到令人发指,那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了。
他那一拳打出时,空气都在炸裂,大地都在震动,那是凡人之躯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那已经超越了凡俗武学的范畴,超越了黄药师几十年来对武学的所有认知。
他的落英神剑掌变化万千,虚虚实实,可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变化再多又有何用?
在面对那样一个可怕的敌人时,他们这些所谓的五绝,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
如果不联手,如果不将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只会被那个年轻人逐个击破。
一个一个地找上门来,一个一个地踩在脚下,到那时,天下五绝就真的要成为历史了。
“不必谢我,我救你,只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黄药师冷冷地开口,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从冰窖里吹出的风。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欧阳锋身上,而是看向远方,看向中都城的方向。
在那座城里,有他的女儿,有他唯一的牵挂,有他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欧阳锋听到这话,眼中的怨毒之色更浓了,像是两团幽绿的鬼火在燃烧。
他咬牙切齿,那咯咯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握成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在身侧的泥土里。
拳力不小,将泥土砸出一个浅坑,几片枯叶被震得飞了起来。
但他的身体也因此牵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个小杂碎,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切齿的恨意。
欧阳锋纵横江湖数十年,对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
可他从未见过赵沐宸那样的武功,那根本不是武功,那是天灾,是人形的天灾。
“那一拳的力量,简直不似人形!”
他回想先前的场景,想到赵沐宸出拳的那一瞬间。
那一拳打出,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就是那么直直的一拳。
可那一拳的威势,却让天地都为之变色,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了白色的气浪。
他引以为傲的蛤蟆功气墙,在那拳风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轰然破碎。
然后是拳头,那拳头落在他的胸口,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从自己体内传来,咔嚓咔嚓,清脆而恐怖,像是有人在折断枯枝。
想到先前那一幕,欧阳锋的心中依然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那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他打了个寒颤,并非是因为这深秋清晨的寒气,而是因为恐惧。
对方根本没有使用什么精妙的招式,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招实招。
只是最纯粹的肉身力量,像是远古凶兽一般的肉身力量。
再加上那霸道无比的内力,那内力浑厚得像是大江大河,源源不绝。
两相结合之下,硬生生将他的蛤蟆功给破了,破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甚至还把他的骨头打断了数根,五根肋骨,两根断,三根裂,右腕骨粉碎。
黄药师负手而立,他的双手在身后握紧,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站在一棵枯树旁,目光死死地盯着中都城的方向,眼珠子一动不动。
那是他的女儿所在的方向,那是他此刻全部心神所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