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灿星资本茶水间。
夏梦端着咖啡杯站在窗边，看似在休息，实际上在用余光观察坐在角落的沈薇薇。沈薇薇今天以“送投资方案”为由来了公司，此刻正和行政部的几个年轻女孩聊天。
“薇薇姐，你这条丝巾真好看，是爱马仕的吧？”一个女孩羡慕地问。
沈薇薇优雅地整理了下颈间的丝巾，微笑道：“嗯，去年在巴黎买的。其实配饰不一定要名牌，适合自己最重要。”
“可是你戴什么都好看啊。”另一个女孩说，“气质这块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哪有，你们才年轻漂亮呢。”沈薇薇谦虚道，然后话题一转，“对了，我听说公司最近在招投资助理？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推荐个人选？”
行政女孩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说：“这个得问林总或者夏经理，我们不太清楚。”
“夏经理？”沈薇薇故作好奇，“是夏梦经理吗？她看起来好年轻，就能做到这个位置，真厉害。”
“夏经理能力很强的。”女孩们说，“而且林总很器重她。”
“看得出来。”沈薇薇点点头，看似随意地问，“对了，林总平时喜欢喝什么茶？我下次来想给他带点好的茶叶。”
女孩们摇头表示不知道。这时，夏梦走了过来。
“沈小姐，您的投资方案林总看过了，想和您当面聊聊。”夏梦说，“您现在方便吗？”
“当然。”沈薇薇起身，对女孩们微笑，“那我先去了，下次聊。”
去林灿办公室的路上，沈薇薇看似随意地和夏梦聊天：“夏经理，您和林总共事多久了？”
“时间不长，还在学习。”夏梦回答得很谨慎。
“林总对下属要求严格吗？”
“严格但公正。”夏梦说，“只要认真做事，林总都会看到。”
沈薇薇点点头，没再问什么。但夏梦能感觉到，这些问题都是在试探她和林灿的关系。
办公室内，林灿正在看沈薇薇的投资方案。看到两人进来，他放下文件。
“沈小姐请坐。”林灿示意，“你的方案我看了，做得非常专业。”
“谢谢林总。”沈薇薇在对面坐下，“不知道您有什么建议？”
“建议谈不上，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林灿翻开方案，“你在风险控制这部分写得很好，特别是对技术专利风险的评估，很细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点的？”
沈薇薇从容地回答：“我父亲是做知识产权律师的，从小耳濡目染。后来在新加坡工作，接触过几个类似的案例，所以特别关注这方面。”
“原来如此。”林灿点头，“那关于基金的管理架构，你建议设立双层决策机制，这是基于什么考虑？”
两人就投资方案讨论了近一个小时。沈薇薇对答如流，展现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但夏梦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林灿问到一个特别深入的问题时，沈薇薇总会巧妙地把话题引回到林灿本人身上。
“其实这些只是理论。”沈薇薇最后说，“真正重要的还是林总您的判断。我之所以想投资您的基金，就是相信您的眼光和经验。”
这话说得漂亮，既抬高了对方，又表达了自己的信任。夏梦心中暗叹，沈薇薇的茶艺确实高明。
讨论结束后，沈薇薇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林总，听说您喜欢喝茶，这是我托朋友从福建带的特级大红袍，您尝尝。”
林灿没有推辞，接过盒子：“沈小姐费心了。”
“一点小心意。”沈薇薇微笑，“对了，这周末上海大剧院有场交响乐演出，我刚好有两张票。不知道林总有没有兴趣？”
这是直接邀约了。夏梦屏住呼吸，看林灿如何回应。
林灿想了想：“周末啊……我看看行程。”他打开手机日历，“周六晚上倒是没有安排。不过我对交响乐了解不多，怕扫了沈小姐的兴。”
“没关系，就当放松一下。”沈薇薇说，“艺术这东西，感受最重要，不一定非要懂。”
“那好，谢谢沈小姐邀请。”
“应该是我谢谢林总赏光。”沈薇薇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演出是周六晚上七点半，我们六点半在剧院门口见？”
“可以。”
送走沈薇薇，夏梦关上门，转身看着林灿。
“您真的要去？”她忍不住问。
“为什么不去？”林灿微笑，“她费这么大劲，总要给她点希望。”
“可是……”
“放心吧，我有分寸。”林灿说，“而且，这是个好机会。赵处长那边查到，沈薇薇最近和香港的一个号码联系频繁。这个号码，很可能就是她背后的‘K’。”
夏梦心中一紧：“您是想通过这次约会，引出‘K’？”
“不完全是。”林灿摇头，“‘K’很谨慎，不会轻易现身。但沈薇薇如果觉得进展顺利，可能会向‘K’汇报。我们需要监听他们的通讯。”
“怎么监听？”
林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装置：“这是国安最新技术，定向声波窃听器。只要在百米范围内，可以通过窗户玻璃的震动，监听到室内的对话。”
“您要在剧院用这个？”
“不，剧院人多，效果不好。”林灿说，“我约了沈薇薇演出前在附近的餐厅吃饭。那里环境相对安静，更适合监听。”
夏梦明白了。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反制行动，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
周六下午，夏梦提前来到剧院附近的西餐厅。赵处长安排的技侦人员已经在对面大楼布置好了监听设备。夏梦的任务是在餐厅里做“内应”，确保一切顺利进行。
五点半，林灿和沈薇薇准时到达。沈薇薇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长裙，妆容精致，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林总，这家餐厅的主厨是我朋友，特意为我们留了最好的位置。”沈薇薇领着林灿走到窗边的座位。
“沈小姐有心了。”林灿坐下。
夏梦坐在他们斜后方，背对着两人，戴着耳机假装听音乐。实际上，耳机连接的是监听设备。
晚餐开始。沈薇薇点了红酒，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交响乐聊到艺术，从艺术聊到人生，气氛轻松愉快。
“林总，我一直很好奇。”沈薇薇喝了口酒，眼神温柔，“像您这样成功的男人，对伴侣有什么要求？”
来了，进入正题了。夏梦竖起耳朵。
林灿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合得来最重要。”
“合得来……”沈薇薇重复这个词，“确实，精神上的共鸣比什么都重要。我身边很多朋友，条件都很般配，但就是因为缺乏共鸣，最后走不到一起。”
“沈小姐这么优秀，应该有很多追求者吧？”林灿反问。
沈薇薇苦笑：“表面上是这样，但真正懂我的人很少。很多人看中的是我的外表或者家世，很少有人愿意了解真正的我。”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展示了自己的“稀缺性”，又表达了内心的“孤独感”，容易激发保护欲。
“那沈小姐心中的理想关系是什么样的？”林灿问。
沈薇薇想了想：“彼此尊重，互相成就。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让彼此变得更好，而不是互相消耗。就像……就像合作伙伴，但比合作伙伴更多一份温情。”
这个比喻很妙。既符合她“独立女性”的人设，又暗示了她可以在事业和生活上双重助力。
“很好的理念。”林灿点头。
“林总觉得呢？”沈薇薇追问。
“我同意。”林灿说，“不过现实中要找到这样的人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沈薇薇眼神明亮，“所以遇到对的人，一定要珍惜。”
对话进行到这里，沈薇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抱歉，我回个信息。”她拿起手机，快速打字。
夏梦通过耳机听到沈薇薇打字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她立刻给技侦人员发信号，请求加强信号捕捉。
一分钟后，技侦人员回复：“目标发送加密信息，内容无法破译，但接收方号码确认，是香港的那个号码。”
果然在汇报。夏梦心中冷笑。
沈薇薇回完信息，放下手机，抱歉地笑笑：“工作上的事，让林总见笑了。”
“理解，大家都一样。”林灿说。
晚餐后，两人步行前往剧院。夏梦远远跟着，保持安全距离。
演出开始前，沈薇薇又去了一趟洗手间。夏梦跟进去，假装补妆。她听到沈薇薇在隔间里压低声音打电话。
“进展顺利……他比想象中好接触……嗯，明白……我会继续……”
电话很短，不到一分钟。夏梦快速离开洗手间，把情况汇报给技侦人员。
演出很精彩，但夏梦完全没心思听。她一直在观察林灿和沈薇薇的互动。两人并排坐着，偶尔低声交流，看起来气氛融洽。
中场休息时，沈薇薇去了趟休息厅。夏梦跟过去，看到她在一个角落和一个人快速交谈。那是个戴帽子的男人，看不清脸，交谈时间很短，只有十几秒。
男人离开后，沈薇薇回到座位。夏梦立刻把男人的体貌特征发给赵处长。
演出结束后，林灿送沈薇薇到停车场。
“今晚很愉快，谢谢林总的陪伴。”沈薇薇站在车旁，眼神温柔。
“我也很愉快。”林灿说，“沈小姐开车小心。”
“林总……”沈薇薇欲言又止，“下周末我有个私人聚会，都是圈内的朋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加？”
“下周末啊，我看下行程。”林灿拿出手机，“应该可以。”
“那太好了。”沈薇薇眼睛一亮，“我把时间地点发您。”
“好。”
沈薇薇坐进车里，降下车窗：“林总，路上小心。”
“你也是。”
看着沈薇薇的车驶离，林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走向自己的车，夏梦从暗处走出来。
“有发现吗？”林灿问。
“有。”夏梦汇报，“她在餐厅给香港号码发了加密信息。演出前在洗手间打了电话，说‘进展顺利’。中场休息时，和一个戴帽子的男人短暂接触。”
林灿点头：“和技侦组汇报的一样。赵处长已经锁定那个男人的行踪，正在跟踪。”
两人坐进车里。林灿没有立即发动，而是问夏梦：“你觉得沈薇薇下一步会怎么做？”
“她会加快节奏。”夏梦分析，“从今晚的互动看，她认为您对她有好感。接下来，她会制造更多独处机会，同时展现自己的价值，让您觉得她是理想的伴侣人选。”
“她会怎么展现价值？”
“可能会帮您解决某个问题，或者介绍重要资源。”夏梦说，“比如，如果‘星海生物’遇到什么困难，她‘刚好’能帮忙解决。或者，她‘偶然’认识某个关键人物，能帮您打通某个环节。”
林灿笑了：“你很了解她的套路。”
“因为我曾经也研究过这些套路。”夏梦实话实说，“只不过，我当初是为了骗人，现在是为了识破骗局。”
“有区别吗？”林灿看着她。
夏梦想了想：“有。骗人时，你只关心自己的利益；识破骗局时，你关心的是真相和正义。”
林灿点头：“说得好。那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沈薇薇会给我们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车驶入夜色。夏梦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戴着面具的夏梦，在谎言和伪装中挣扎。现在，她成了拆穿面具的人。
命运真是奇妙。
手机震动，是弟弟夏雨发来的信息：“姐，我今天签了转正合同！公司还给了我一笔奖金，周末我请你吃大餐！”
夏梦笑了，回复：“真棒！姐姐为你骄傲。不过周末姐姐可能有事，改天好吗？”
“好吧，那你忙完告诉我。别太累了。”
“知道啦。”
放下手机，夏梦深吸一口气。为了弟弟，为了那些可能被沈薇薇欺骗的人，也为了那个终于找到真实自我的自己，她必须赢下这场战斗。
沈薇薇是高明，但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更是一个曾经深谙此道的“同行”。
这场高段位茶艺表演，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夏梦看向前方，眼神坚定。
她已经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