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为了直播效果，为了给屏幕前的观众家人们营造最好的视听体验，租个好看的场地，合不合理？”
三人继续点头，动作依旧整齐划一。
“所以，”秦清月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带着一种离谱又天才的疯狂，“我们就告诉直播间的家人们，这里，是我们四个凑钱合租的一个‘新中式风’网红打卡民宿。”
她加重了“网红”和“民宿”两个词的读音，充满了现代网络语境下的解构意味。
“为了让大家有更好的观看体验，我们忍痛斥巨资，掏空了花呗和借呗，租了三天，专门用来给大家做一期RooTour。”
李菲菲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脑内的CPU在这一刻超频运转，当场几乎要烧出火花。
“我懂了！”
她一拍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赛博仙人跳！我们越强调这房子是租的，是打肿脸充胖子，观众就越觉得这房子不可能是真的！他们会觉得这是影视城，是布景！是特效！”
她激动地补充道。
“我们越哭穷，说自己为了流量连底裤都当了，他们就越相信我们是在演戏博眼球！”
“不愧是我的狗腿子一号。”
秦清月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悟性，这举一反三的能力，不去考公务员写材料真是屈才了。
“这叫反向衬托。”秦清月慢悠悠地补充，享受着掌控一切的快感，“用极致的奢华，来衬托我们极致的穷困潦倒。连直播主题我都想好了，就叫——”
她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念论文标题的庄重语气说道：
“《论贫穷对唯物主义世界观的解构与重塑》。”
夏晚晚和张瑶对视一眼。
虽然没完全听懂什么解构，什么重塑。
但她们看懂了秦清月脸上那种“我又要开始作妖了”的兴奋表情。
这表情她们太熟了。
上一次她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在高中时期，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忽悠教导主任，硬是把学校池塘里那条最肥的锦鲤说成是珍稀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成功阻止了主任想捞回去红烧的念头。
秦清月心满意足地看着闺蜜们或震惊或了然的表情，翘着二郎腿坐到一张太师椅上。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最新款的全息平板上随意划拉着。
淡蓝色的光屏悬浮在半空，映出她“月色清辉”的微博主页。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盖起了万丈高楼，战况激烈程度堪比一场小型的星际战争。
她脑海里，叮叮咚咚的系统提示音正演奏着一曲激昂的交响乐。
“系统提示：收到来自‘互联网嘴替’的愤怒情绪值+10！”
“系统提示：收到来自‘今天也要加油鸭’的崇拜情绪值+5！”
“系统提示：收到来自‘资本家必须挂路灯’的憎恶情绪值+20！”
秦清月舒服地眯起了眼。
妙啊！
没有什么比看着情绪值账户余额像火箭一样飞速上涨更美妙的事情了。
热搜榜上，#月色清辉直播圈钱#的词条被死死地钉在第一位，后面还跟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紫红色的“爆”字。
她的微博最新一条是三天后的开播预告，底下已经彻底疯了。
水军和黑粉言之凿凿，分析她之前那些看似随意的抽奖、炫富，果然都是在为今天的割韭菜铺路，现在终于要露出资本的狐狸尾巴了。
而那些拥护她的粉丝则在评论区里拼命反驳，坚信月月只是想和大家分享生活，绝不是他们口中那种人。
吵吧。
吵得再凶一点。
秦清月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给对战的双方都点个赞。
毕竟，朝她汹涌而来的情绪值，可从来不分好坏。
重点是，情绪值多多益善。
她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划，平板应声关闭。
“好了，理论研讨会到此结束。”
秦清月从那张价格能让普通中产家庭破产的黄花梨太师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串清脆的轻响。
“接下来，进入实地勘察阶段。”
她目光扫过三个已经完全被她带入节奏的闺蜜。
“我们要找一个完美的舞台，一个能把‘贫穷的奢华’这个主题演绎到极致的舞台。”
李菲菲第一个响应，她从绣墩上跳起来，握紧拳头，眼里的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保证完成任务！”
四人穿行在这座三进四合院里，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寂的回响。
第一进院落方正开阔，正房厢房气派威严，但秦清月只看了一眼就否决了。
“太正经了。”
她评价道，“像开人民代表大会，不够‘网红’，没有那种能让小姑娘尖叫着打卡的欲望点。”
她们穿过一道垂花门，进入第二进院。
这里假山叠石，曲径通幽，一泓碧水绕着抄手游廊蜿蜒而过，廊下挂着几只画眉鸟笼，鸟鸣清脆。
“这里怎么样？”
夏晚晚指着一处临水的轩榭，“光线很好，背景也雅致。”
“不行。”
秦清主再次摇头，她的手指划过廊柱上精细的雕花，感受着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温润质感。
“景深不够，镜头推进来就是我们四张大脸怼着屏幕，观众会审美疲劳。而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这里太‘真’了，太有生活气息，反而不容易让人产生‘这是布景’的错觉。”
李菲菲恍然。
她们要的不是真实，而是那种真实到极致，反而显得虚假的戏剧感。
张瑶一直安静地跟在后面，此刻忽然开口。
“那就只剩后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那里有整座宅子最高的地方。”
秦清月眼眸一亮，打了个响指。
“带路。”
穿过最后一重月亮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同于前两进院落的规整与雅致，这里更像是一座精心雕琢的私家园林。而园林的正中央，地势最高处，赫然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攒尖顶凉亭。
飞檐翘角，斗拱交错，宝顶在阳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彩。
“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