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见鬼了！这么大的雾，对方是怎么看见的？！草！”
张伟惊怒交加，又百思不得其解。
他蹲在墙后，飞快地思索。
对方枪法极准，几乎弹无虚发，而且开枪没有声音，在浓雾中还能精准定位……
这他妈绝对不是普通幸存者！
是警察？
还是……军队的特种兵？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发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捡起脚边半块砖头，试探性地朝着斜上方抛了出去。
“啪！”砖头在空中应声碎裂！
“对方在东边！有夜视仪或者热成像！兄弟们，撤回南边围墙后面！快！”
张伟大吼一声，同时抓起对讲机，切换频道，焦急地呼叫：
“老斌！老斌！收到回话！能不能看到对方狙击手的位置？”
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无人应答。
张伟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老斌那边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围着红砖房的几个幸存手下连滚爬爬地撤到了房屋南侧的砖石围墙后面，一个个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刚才那无声的死亡，太过震撼。
“伟哥，现在……现在怎么整？”
小洋缩在围墙拐角，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问道。
张伟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北面被浓雾笼罩的区域。
对方早有准备，火力精准，还有高科技装备……硬冲肯定是送死。
“都他妈给老子藏好了！谁再敢露头，不用对方动手，老子先毙了他！”
张伟恶狠狠地低吼道，既是命令也是发泄恐惧，
“兄弟们，对方人肯定不多！等雾散！等阿飞那边从侧面摸过去，找到他们的位置！或者等雾散了，看清楚再打！现在，就看谁更有耐心了！”
他再次拿起对讲机，调到龙飞的频道，声音压抑着怒火和焦躁：
“阿飞！你们到哪儿了？报点的红砖房是空的！对方在东边！
妈的，他们早有防备，有消音狙击枪，还有夜视仪！你们小心点，绕远路，注意隐蔽！别他妈暴露了！”
“收到，伟哥！我和刘子、小风已经下山，快到镇子边上了。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龙飞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还算沉稳。
浓雾依旧，能见度没有丝毫改善。
红砖房附近弥漫着淡淡的催泪瓦斯气味和更浓的血腥味。
南侧围墙后，张伟和他的手下如同惊弓之鸟，再不敢轻易动弹。
北面三百米外的废弃房屋里，苏哲和陈妍如同耐心的猎人，沉默地监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山坡上，阿正忍着伤痛，和李美娇坚守着侧翼。
而浓雾深处，龙飞的小队正在迂回，谭平则握着刚缴获的手枪，悄然尾随在后。
僵持、尾随，在冰冷的晨雾中持续。
——
另一边，苏哲和陈妍所在的废弃房屋二楼，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淌。
透过夜视仪，之前那些代表人体的橘红色热源，在躲入红砖房南侧围墙后便消失了，显然对方也找到了掩体，懂得利用墙体隔绝部分红外辐射。
手持狙击枪的陈妍，仿佛切换了人格。
那个平时沉静、偶尔会流露依赖苏哲一面的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度专注、冰冷、与手中武器融为一体的职业猎杀者。
她趴伏的姿势标准而稳定，呼吸轻微悠长，眼睛透过高倍瞄准镜，一毫米一毫米地扫描着红砖房区域的每一处缝隙、阴影和可能的移动轨迹。
尽管昨晚休息得并不好，但此刻她的精神高度集中，所有疲惫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有目标区域的每一丝变化牵动着她的神经。
苏哲放下沉重的夜视仪，揉了揉因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有些发酸的眼睛。
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根火腿肠——这是之前搜寻物资时的收获。
剥开肠衣后，轻轻送到陈妍嘴边。
陈妍没有转头，只是微微张开嘴唇，精准地咬下一截，在嘴里缓慢而无声地咀嚼着，腮帮子轻微鼓动，目光和枪口方向没有丝毫偏离。
食物能补充能量，维持体温和专注力，这是必要的。
苏哲将剩下的半根自己吃掉，然后拿起对讲机，调到阿正的频道，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但关切之意清晰可闻：
“阿正，你刚说擦破点皮，具体什么情况？严不严重？速度回话。”
——
此刻的阿正，正潜伏在山坡小悬崖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这个位置视野不错，能俯瞰下方大片区域，但红砖房西北角那一段墙体，恰好被几棵歪脖子树和地势凸起挡住，形成了一个恼人的盲区。
夜视仪里，那片区域只有毫无生命迹象的绿色轮廓。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牵动背部肌肉都带来一阵微微的刺痛。
他咬着牙，尽量调整姿势减少压迫。
听到苏哲的询问，他立刻抓起对讲机，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回复，但那口京腔里还是不免带上一丝因疼痛而产生的吸气声：
“大哥，没事儿！真就擦破点油皮！那孙子枪法忒臭，子弹击穿了我背包，就蹭了我后背一下，留了道口子，血都没流多少。放心吧，不耽误我盯梢！”
苏哲的声音再次传来，冷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好，先忍着点兄弟。盯紧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谭家镇是我们必经之路，这伙祸害必须在这里解决掉，至少要打掉他们的主力！
等这边结束了，让你妍姐给你好好处理伤口。对了，娇娇离你多远？她那边有没有观察到什么动静？”
阿正再次按下通话键，眼睛依旧没离开夜视仪：
“观察不到红砖房盲区里的孙子。热源被墙挡得严严实实。小辣娇在我右后方大概二三十米的那块大石头后面猫着呢，盯着我们屁股后头那条上山的小路。
大哥你放心，那山坡地形你清楚，想从别处摸上来除非会飞。真有不开眼的想抄后路，我这儿也能第一时间招呼他们！”
“收到，保持警惕。”苏哲结束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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