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头的混沌仙印微微一震，一股让星辰都要战栗的寂灭道韵弥漫开来。

    

    我不介意，让这星域……再换换颜色。

    

    墨衡浑身一颤，差点瘫软在地。

    

    是！是！在下一定将秦宗主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回联盟！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待下去的勇气，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告退离去。

    

    看着使者狼狈消失的背影，石猛哈哈大笑。

    

    痛快！主上，您没看他那怂样！以后这片地方，咱们横着走！

    

    张牧之却微微蹙眉。

    

    宗主，如此强势，是否会过早引起更大势力的忌惮？毕竟，仙界广阔，强者如云……

    

    秦昭目光望向殿外无垠星空，那里，有更多的星域，更强的存在，以及……玄天邪司可能延伸而来的触角。

    

    忌惮？

    

    他轻声自语，眼底却燃起焚尽一切的野火。

    

    我就是要让这‘寂灭’之名，响彻每一个角落。

    

    直到……传回那片故土，让那些所谓的幕后黑手，在无尽的恐惧中……颤抖地听到！

    

    声音落下，整艘星舟仿佛与他共鸣，发出低沉轰鸣，向着星空更深处，无畏前行。

    

    星舟静室内，氤氲的仙灵之气尚未完全散去，却压不住秦昭指尖那缕跳动的混沌火焰。它时而凝成墨色莲花，时而散作点点星尘，将他一双深邃眼眸映得明灭不定。

    

    砰。

    

    一声极轻的叩响，静室门被推开。张牧之迈步进来，文士袍角沾着些许未拂尽的星尘，脸上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压不住的振奋。

    

    “宗主，”他声音不高，却打破了满室沉寂，“来了。”

    

    秦昭指尖火焰倏地收拢，抬眼望去，目光平静无波，只微微颔首。

    

    “人呢？”

    

    “安排在迎宾殿了。”张牧之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只来了一个，自称‘星澜’，气度深不可测……我看不透。”

    

    秦昭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终于等到的确认。他站起身，周身流转的寂灭气息自然内敛，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玄袍青年。

    

    “走吧，去见见。”

    

    迎宾殿内，并无寻常仙家的金碧辉煌，唯有四壁镌刻的寂灭道纹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微光。一道身影负手立于殿心，正仰头望着穹顶那幅简陋却意境苍茫的星图。

    

    闻得脚步声，那人转过身。

    

    来人穿着一袭素净至极的月白长袍，面容模糊，似有雾气笼罩，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潭，目光扫过，不带审视，却让走进殿内的秦昭与张牧之同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是威压，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自然差距。

    

    “秦宗主。”星澜开口，声音温和，却直接穿透寂静，落在人心底，“冒昧来访，望勿见怪。”

    

    秦昭步履不停，走到主位前，并未立刻坐下，只是与之隔空相对。

    

    “贵客临门，是我寂灭仙宗之幸。”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知阁下代表何方而来？”

    

    星澜的目光在秦昭身上停留片刻，那层雾气后的面容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

    

    “我来自‘巡天阁’。”他直接道出名号，仿佛这只是一个寻常称谓，却让一旁的张牧之瞳孔微缩。

    

    巡天阁！仙界真正的不朽传承之一，超然物外，据说连九天仙庭的面子也未必会给。这等势力，向来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如今竟主动找上门来？

    

    秦昭心头亦是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感受到体内沉寂的系统微微震动，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共鸣的波动。

    

    “巡天阁……”秦昭重复一遍，目光锐利了几分，“为我这新立的小小宗门而来？”

    

    星澜轻轻摇头，雾气随之一阵流转。

    

    “非也。是为秦宗主你本人而来。”他向前踱了一步，周遭的寂灭道纹似乎都因其动作而变得活跃了些许，“青岚宗虽不算顶尖，但其背后盘根错节，你能以飞升之姿，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其扳倒，更在陨星海立足，建起这寂灭仙宗……阁下的手段与潜力，已引起了一些存在的注意。”

    

    他话语平和，却字字千钧。

    

    秦昭沉默。他知道，这是试探，也是评估。从边城捕快，到玄天司棋子，再到仙界亡命徒，直至如今……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此刻，似乎终于摸到了那张无形大网的边缘。

    

    “注意？”秦昭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桀骜，几分自嘲，“是注意我这个人，还是注意我身上的‘寂灭’之力？抑或是……注意我可能带来的‘变数’？”

    

    星澜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雾气后的目光微凝。

    

    片刻寂静。

    

    殿内只有道纹流淌的微光，映照着三人不同的神情。张牧之屏息凝神，手心里已微微见汗。他深知，接下来的对话，将决定宗门乃至他们所有人未来的命运走向。

    

    终于，星澜再次开口，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秦宗主快人快语。既如此，我也不妨直言。”他袖袍微拂，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悄然笼罩大殿，“归墟之力，乃宇宙大忌。寻常仙帝亦不敢轻易沾染。而你，秦昭，不仅能驾驭它，更似乎在以其为根基，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秦昭的肉身，直视其灵魂本源。

    

    “巡天阁存在的意义之一，便是监察诸天，维持某种……平衡。对于可能打破平衡的存在，我们无法忽视。”

    

    秦昭心头巨震。归墟！这个词，从下界玄天司的阴谋，到如今仙界至高势力的关注，始终如影随形。他感觉自己正一步步接近某个惊天秘密的核心。

    

    “所以，”秦昭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阁下的意思是，我已成为你们‘监察’的目标？”

    

    “是观察，亦是机会。”星澜纠正道，语气缓和，“平衡并非一成不变。有时，新的力量的出现，未必是灾难，也可能是契机。巡天阁并非铁板一块，内部对如何对待‘变数’亦有分歧。”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诱惑。

    

    “秦宗主，你已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潜力。但凭你一宗之力，想要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风浪，恐怕还远远不够。青岚宗背后的势力，乃至……更深处觊觎归墟之力的黑手，不会轻易放过你。”

    

    秦昭默然。他想起下界玄天司的步步紧逼，想起仙庭通缉的如芒在背，想起那冥冥中仿佛一直存在的巨大阴影。星澜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忧。

    

    孤独前行了太久，他确实需要盟友，需要信息，需要跳出当前棋盘的眼界。

    

    “机会……指的是什么？”秦昭抬起头，目光如冷电，直射星澜，“我需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巡天阁，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一连三个问题，尖锐而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