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踩着地毯,穿过一条走廊。
墙壁上悬挂着瑞国银行的百年影册,从泛黄发脆的黑白胶片,到色泽鲜亮的彩照光相,一帧帧无声铺陈开这座金融巨擘的发迹史。
从街角那间攥着黄铜算盘的小汇兑所,到如今矗立于世界之巅的摩天银行大楼,每一张照片里,都藏着资本翻涌的腥风血雨!
走廊的尽头,是锃亮如镜的VIP电梯门。
安娜上前一步,指尖叩在光幕按钮上。
“叮!”
一声清越的脆响,电梯门如帷幕般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纤尘不染的轿厢。
三人步入电梯,安娜抬手按下了“28”的按钮。
电梯门无声合拢,将外面大厅里的窃窃私语、隔绝在一方琉璃之外。
轿厢缓缓攀升,四壁的镜面映出三人的身影。
伊丽莎白斜倚在抛光金属扶手上,眼帘微阖,衬得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愈发冷艳如冰雕。
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节奏忽快忽慢。
“10……”
“15……”
“20……”
“25……”
“28。”
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格跳动,当最后一个数字定格,电梯稳稳停住。
“叮!”
又是一声轻响,门缓缓开启。
一股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古巴雪茄的醇厚焦香,是勃艮第红酒的馥郁果香,混着古龙水的冷冽木质调,三者交织缠绕,勾勒出上流社会特有的奢靡与浮华,又在这奢靡之下,藏着一丝剑拔弩张!
出了电梯,眼前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尽头立着一扇红木大门,门板上以浮雕工艺刻着瑞国银行的徽标。
门旁站着两名黑衣保镖,身形魁梧如铁塔,西装下的肌肉贲张欲裂,眼神阴鸷如鹰隼,腰间鼓鼓囊囊,一看便是藏着家伙。
三人迈步走出电梯,朝着会议室大门径直走去。
保镖没有伸手阻拦,只是目光如炬,齐刷刷落在蒋云枫身上。
安娜走上前,伸手推开了大门。
门内,是一间阔绰奢华的会议室。
地板铺着产自黑非的顶级红木,木材质地坚硬如铁,纹理如流云般蜿蜒,踩在上面,连脚步声都透着厚重的质感。
一张会议桌摆在正中央,桌旁已经坐了四个人。
左手边的两个位置,坐着两个年轻男人。
靠外的那个,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戒指。
右手夹着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烟身裹着金色烟标,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指尖转动间,雪茄的烟雾袅袅升起,在他眼前氤氲成一团朦胧的雾霭。
此人,正是贝蒂家族的二少爷,查尔斯·贝蒂。
挨着他的那个,穿的是一身浅灰色西装,格调比查尔斯稍显内敛,却也处处透着精致。
手中端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盛着猩红的红酒,正轻轻晃荡着,酒液在杯壁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酒香随着晃动愈发浓郁。
他是贝蒂家族的三少爷,威廉姆斯·贝蒂。
查尔斯身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得不像话的男人。
身高足有两米,肩膀宽阔如熊罴,穿着一件黑色皮衣,拉链半开,露出里面浓密如钢针的胸毛。
脸膛黝黑,五官粗犷如斧凿刀削,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像是蛰伏在黑暗里的猛兽。
指关节粗大如萝卜,活脱脱一双能撕裂猛虎的狼爪。
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正是黑暗议会的狼人,布鲁克。
威廉姆斯身边,则坐着一个身着绛红色长袍的男人,身材瘦高如竹竿,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
手中捧着一本圣经,封面上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纯金十字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字架上的耶稣像,仿佛正悲悯地俯瞰着世间众生。
他是光明教堂日内瓦分堂的红衣主教,马修。
当伊丽莎白·贝蒂、蒋云枫和安娜三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会议桌旁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雪茄不再转动,红酒不再摇晃,圣经不再翻阅,就连布鲁克那粗重的呼吸,都骤然停顿了一瞬。
四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准确地说,是四道各怀鬼胎的目光,越过伊丽莎白和安娜,落在了蒋云枫身上。
查尔斯先是微微一愣,那双被烟雾熏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骤然眯起,随后他将手中的雪茄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烟身燃出一截猩红的灰烬。
缓缓吐出一团浓密的烟雾,烟雾缭绕间,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像是淬了冰的蜜糖:
“哟,这不是我们家族里最‘冰清玉洁’的大小姐吗?
怎么,今天有空屈尊降贵,来听爷爷宣布新行长的人选了?”
他的话音刚落,威廉姆斯便跟着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将手中的红酒杯高高举起,对着伊丽莎白遥遥一晃,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他眼底的讥讽与不屑:
“姐姐,你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在这场继承权的游戏里,快要输得一败涂地,所以迫不及待找了个男人来给自己撑场面吧?
还是说……你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想找个神州小子来陪你度过最后的时光?”
这句话,恍若一根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查尔斯的笑点。
笑得前仰后合,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手中的雪茄差点掉落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指着蒋云枫,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都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嘶哑:
“哈哈哈,威廉姆斯,你说得太对了,我们这位眼高于顶的姐姐,果然是急不可耐了啊!不过话说回来……”
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蒋云枫身上,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廉价商品,眼神里的轻蔑与鄙夷,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这个长着一副好皮囊的神州小子,能满足得了姐姐你吗?
我可是听说,神州男人那方面的能力,是出了名的不行啊!”
“吼!”
布鲁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双眸子死死盯着蒋云枫,里面充斥着嗜血的欲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蒋云枫生吞活剥,嚼碎了骨头咽下去。
马修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翻动着手中的圣经:
“伊丽莎白小姐,上帝说,信徒当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不可沉溺于肉体的欢愉。
你这样带着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实在是有违上帝的旨意,是对主的亵渎啊!”
听到这里,伊丽莎白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宛如被冰雪覆盖的湖泊,寒芒闪烁,凛冽刺骨。
目光扫过会议桌旁的四个人,从查尔斯的嚣张,到威廉姆斯的阴鸷,再到布鲁克的凶狠,最后落在马修的伪善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样:
“你们的废话,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