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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章 不纠缠
    雪儿这一问,陈白露背脊一僵,耳根刚退下的热意又“腾”地烧回来。

    她下意识就否认,声音有点急:“没有啊,你小孩子家,一天天的别瞎想……”手指却把雪儿的被角捻得更皱了。

    身后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她熟悉的温度。

    分手是她提的,话也撂得狠。

    按说该划清界限了,可偏偏是这时候,在孩子病床前,在她最狼狈、最感激也最无措的时候。

    她吸了口气,转过身,脸上已经摆好了客气疏离的笑,语气刻意放得自然:“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顾清宴看着她。

    几天不见,她瘦了些,也黑了些,下颌线更利落了,眼下有淡青的阴影。

    那双清亮的眼睛努力维持平静,可深处那点疲惫和躲闪,逃不过他的目光。知道她心里还拧着。

    “雪儿要做手术,医生说得监护人签字。刘姐联系不上你,给我打了电话。”

    他声音平缓,没提那句脱口而出的“我是孩子爸爸”,

    “情况急,我就让他们先准备手术,赶过来了。”

    陈白露心口像被轻轻攥了一把。

    手术那晚她在哪儿?

    在荒岛的泥泞里挣扎,通讯全无。

    后怕混着感激,还有更复杂的情绪堵在喉咙。

    那句干巴巴的“谢谢”,终于说得认真了些:“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

    顾清宴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孩子没事就好。”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陈白露心口那点闷涩又漫开,移开目光看雪儿。

    “医生怎么说?后续要注意什么?”她问,语气恢复了孩子妈妈该有的关切。

    顾清宴转回身,把医生交代的、术后护理要点、这几天观察的情况,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

    声音不高,每个细节都清楚。

    陈白露静静听着。

    心里那点刻意筑起的墙,在他平实细致的叙述里,被一点点凿开缝。

    她知道,这不是客套,是真把孩子搁心上了。

    “……大概就是这样。”

    顾清宴说完,看着她,“你这几天……去哪了?电话一直关机。”

    问题来了。

    陈白露手指蜷了蜷。

    “去参加了个……封闭培训。通讯不方便。”她斟酌着词,避开他的目光。

    “培训?”顾清宴重复一遍,眼神深了深。

    什么培训会让人彻底失联?

    但他没追问,只点点头:“回来就好。”

    对话又陷入沉默。

    欢欢玩着兔子玩偶,抬头看看妈妈,又看看顾叔叔,小脑袋一转,脆生生道:“顾叔叔,妈妈回来了,你是不是可以不用睡那个硬邦邦的椅子啦?”

    陈白露一愣。

    顾清宴也有些意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蹲下身平视欢欢:“欢欢怎么知道叔叔睡椅子?”

    “刘阿姨说的呀!”

    欢欢眨着大眼,“她说顾叔叔晚上都不肯回去睡觉,非要在这里守着姐姐,就睡在走廊里的那个椅子,可累了。”

    陈白露心猛地一颤,看向顾清宴。

    他……这几天晚上都睡在病房椅子上?

    顾清宴被孩子揭穿,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摸摸欢欢的头:“叔叔不累。”

    他顿了顿,看向陈白露,斟酌着词句,“那个……等刘姐过来,我就回去了。”

    他知道自己在这儿,陈白露不自在。

    他也不想让她觉得纠缠,伤自尊。

    雪儿一听顾叔叔要走,小嘴一瘪,眼泪立刻涌出来:“不要……顾叔叔不走……”

    欢欢也不乐意了,跑过去一把抱住顾清宴的腿,耍赖:“我不让你走!”

    哎呦,顾清宴这颗心啊,当时就化了。

    这香香软软的小人儿,谁能不喜欢?

    他抱起欢欢,走到床边哄雪儿。

    心里那点念头疯长——什么都不要了,就要这两个小蛋糕。

    陈白露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没想到,两个孩子对顾清宴感情这么深。

    她像是不习惯他突然这么有边界感,但她没开口挽留,只是顺着他的话,对孩子们说:“叔叔还有工作要忙,你们要听话。”

    回圣水观的车上,苏无尘还是不放心,用胳膊杵了杵旁边的清微:“咱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歇一下,下午早点过去。”

    清微没答话。苏无尘扭头一看,清微已经睡着了。

    再瞧瞧车里其他人,也都东倒西歪地睡着了。这几天,谁都没休息好。

    苏无尘撇撇嘴,心想:这几个,都不行啊,熬几天夜就不顶事了。

    病房里,雪儿得定时下床活动,排气。

    比起陈白露这个亲妈,顾清宴做这些事更细心熟练。

    他一点也不嫌弃雪儿身上那股术后吊大蒜水的特别味道。

    下午,阳光正好。

    顾清宴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处理工作。

    公司刚搭建的动漫版块正忙,他人在京市,只能隔着屏幕远程指挥。

    陈白露本是哄欢欢午睡,哄着哄着,自己也撑不住了,眼皮打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这几天也到了极限,睡得沉,竟然打起了轻轻的鼾。

    欢欢觉得妈妈的鼾声好笑,捂着嘴偷偷乐。

    顾清宴看出陈白露这是累大了,赶紧对欢欢做了个“嘘”的手势。

    欢欢立刻捂住嘴。顾清宴示意欢欢也睡一会儿,自己走过去,给母女俩轻轻拢了拢被子。

    雪儿看着顾叔叔这么细心地照顾妈妈,不禁露出了笑容。

    说真的,她早就把顾叔叔当成自己的爸爸了。

    她就想一直这样,他们四个人在一起生活。

    顾清宴盖好被子,又检查了雪儿的吊瓶,见还有半瓶,递给她一盒切好的水果,然后坐回旁边的椅子,继续处理工作。

    陈白露这一觉,直睡到晚上八点才醒。

    刘姐也来了,带了晚饭。

    见她醒了,招呼她去洗把脸吃饭。

    顾清宴见她醒了,站起身说:“那我先回去了。”

    刘姐看出两人之间有些生分,像是闹了别扭,想挽留顾清宴多待几天。

    顾清宴摇摇头:“不了。”

    两个孩子面露不舍。

    他摸了摸孩子们的小脑袋,温声说:“可以打视频。忙完了,叔叔再来看你们。”

    陈白露说:“我送你。”

    两人一起走出病房,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在无人的电梯里,她看着他的侧影——

    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几天没刮的胡茬,疲惫却挺直的脊背……还有孩子们依赖他的话。

    心里那堵墙,轰然塌了一角。

    她轻咳一声,率先开口,声音有点急:“你……不吃点东西再走吗?”

    顾清宴听见她关心,耳根微红,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去机场吃。”

    一路走到医院大门口。

    顾清宴说:“我走了。”

    说完就要转身。

    “顾清宴。”陈白露又叫住他。

    他停下,等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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